第57章 又疊疊心事(三)


  一支煙抽完,池以藍離開露台,朝走廊踱去。思兔閱讀

  這是今宵設下的VIP樓層,包房私密性極強,保證無論裡面發生怎樣的聲響,外面的人都一無所知。

  因此,儘管此間富麗堂皇,卻四下寂寂,無盡冷清。

  在他準備回去打個招呼告辭的時候,盡頭的電梯門打開,一行人從裡面出來。

  池以藍面不改色繼續朝前,心說,巧了,都是熟面孔。

  海市滑板俱樂部老總葉正則,前幾天當著他面搭訕顧平蕪的僑生林冠亨,沙雕耿京棋,AE滑板隊的張老闆,以及剛剛被狂熱粉絲提到的大神級人氣滑手——蔣行。

  蔣行,又是蔣行。

  池以藍冷漠地眯了眯眼,試圖打量清楚正慢慢接近的那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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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行業都是個圈,當走到頂端,就會發現來來回回海市那些人。識人情世故的人明白抬頭不見低頭見這個道理,因此更願意什麼都留一線,哪怕撕扯也不會撕破臉皮。

  但池以藍並不真正屬於這個圈子。

  比起成為「圈內人」,與大家打成一片,他更想成為這個圈子的主宰。

  他不介意表現自己的冷淡。

  所以當葉正則過來替他和蔣行、林冠亨互相介紹時,他只是微微勾了唇以示意,甚至懶得伸出手來敷衍一二。

  葉正則怕他們尷尬,打了個哈哈道:「嗐,池少就這麼高冷的脾氣。」

  殊不知池以藍現在臉色沉冷,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姿態下,是妒火熊熊,嘴裡發酸。

  葉正則也好久沒見到池以藍,表面上客氣了一嘴,邀他去包廂里喝一杯敘敘舊。

  原以為池以藍這種冷心冷肺,絕對不會想和他「敘舊」,誰知這小子居然施施然一頷首,答應了。

  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葉正則一面納悶,一面和他一起進了包房。

  喝了一巡酒,大家才稍微放鬆些,漸漸打開了話匣子,多半是圍繞蔣行和林冠亨這兩位滑手。

  林冠亨還未簽約做職業,很大程度是也是受到家裡的約束,還在猶豫中。

  蔣行是歸國新星,一時很受關注,聊著聊著,蔣行就成了話題的中心人物。

  一旁難得安靜的耿京棋終於忍不住開口,他先是抬手推了一下蔣行,而後不怕事大地看向池以藍,佯作無意道:「池六不知道,這是AE現在的王牌,好多小姑娘喜歡呢是吧?不是從前還有個千金大小姐鞍前馬後來著麼?」

  耿京棋刻意頓了頓,轉頭問蔣行:「是吧?姓啥來著?姓……姓顧!」

  一下子好幾個人靜了下來。林冠亨皺著眉用眼神詢問耿京棋怎麼回事,卻被無視了。

  但凡蔣行這時候有一點點顏色,就會察覺到氣氛驟然凝滯。

  不幸的是他從始至終被蒙在鼓裡,並不知曉顧平蕪和池以藍的 關係,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反駁道:「哪來的千金大小姐,別聽他亂說……」

  葉正則下意識看了眼池以藍的臉色,心道,要遭。

  誰能想到關係千絲萬縷的幾個人會在這裡碰上面?

  耿京棋得知蔣行與顧平蕪的往事純粹是個意外。

  他因結識好友林冠亨和滑板圈子有了聯絡,也算是聽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八卦。當知道顧平蕪和蔣行的故事時,耿京棋簡直如獲至寶。

  萬年死人臉池以藍終於被他抓到了痛腳。

  ——他怎麼能輕易放過這隻阿克琉斯之踵呢?

  刻下,耿京棋正興致勃勃盯著池以藍的臉色,見對方仍是不驚不動,不禁有點失望。

  「不是千金大小姐?那是什麼人?」池以藍看向蔣行,用很平靜的語氣問道。儘管他此時眉目略柔,甚至露出一點笑紋,可無論誰看,他眼底都布滿迫人的冰寒。

  蔣行心知眼前這位「池少」身份非凡,不敢貿貿然開口答,一時被問得怔住了。

  葉正則哪裡還瞧不出是耿京棋故意搞事,連忙就要和稀泥把話頭岔過去。

  卻被池以藍阻住了話頭。

  明明今天這個包廂里,他與耿京棋、林冠亨同為老小,可微微一抬手,卻有讓人不敢再講話的迫人氣勢。

  「沒事,正則哥,我好奇。」池以藍嘴上喚他哥,表情卻不是那麼回事。

  葉正則看到他滿臉寫著「你再敢說一句你就死了」,只好閉上嘴,無奈地往沙發背上一靠,讓旁邊的女郎倒酒。

  算了算了,讓他們鬧去吧。

  蔣行到這會兒也終於覺出哪裡不對勁了,有點窘迫地笑了笑,斟酌道:「就是普通的小女孩喜歡滑板吧。」

  「那一定是很喜歡了。」池以藍聽得很認真似的,又問,「聽說蔣先生有一張板是一直隨身帶著的,明明已經壞得不能用了,但每次比賽還是會拿著。」

  蔣行聽他是普通聊天的樣子,放鬆下來,點頭說是。

  「那張板子算是……我的滑板啟蒙吧。對我來說有種不一樣的意義,可能我有點迷信,我覺得它挺像我的護身符的,池先生見笑了。」

  池以藍搖頭說沒有,過了會兒,又很自然地問道:「方便看一看那張滑板嗎?」

  蔣行先是露出一點遲疑,接著問:「照片行嗎?板子我擱在車上了。」

  「當然。」池以藍很好說話地頷首。

  蔣行就覺得這位池先生人也還挺好的,一點高門大少的架子都沒有,甚至還對他的事情蠻感興趣的。

  蔣行從手機相冊里找出照片給池以藍看。

  池以藍看得很認真,認真到蔣行有點不好意思了,才收回視線,對蔣行說謝謝,頓了頓,又補充道:「是很好的職業生涯的記憶。」

  蔣行一瞬間就覺得這位池先生果然是要做滑板公司的人物,很懂滑手的心,點頭認可道:「沒錯,我希望它能見證我的滑板生涯。」

  池以藍回到家已經是後半夜。

  顧平蕪是個慫貨,沒有給他定門禁的勇氣,更別提被醉鬼吵醒後發脾氣。

  她一向睡得淺,聽到玄關的動靜就下樓來,接著看到有個影子坐在玄關穿鞋的沙發椅上一動不動。

  顧平蕪下來開了燈,才發現他整個人脊背挺直地坐在那,鞋子脫了一半,外套敞著,露出裡面雪白的襯衫,和領口的黑色菱形領巾。

  她走過去,他就緩緩抬頭,用格外冷靜的眼神注視她,接著用沙啞到不行的聲音說:「水。」

  顧平蕪沒辦法,就先給他倒了杯水拿來,遞給他,他卻不接,只是用眼神示意她湊過來,然後就著她的手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才搖搖頭示意不要了。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皺著眉問:「這是喝了多少?」

  身上的酒氣大得不行。

  【作者有話說】

  媽呀 緊張 馬上要鬧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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