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阪城如昔(六)


  顧平蕪發覺自己有些看不懂池以藍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為什麼他現在說的話,她一個字都聽不明白?

  又或者,她只是不敢相信他這一次做出了怎樣的選擇。

  顧平蕪並沒有什麼胃口,她擱下筷子,將小籠包小心裝好,放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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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吃了?」

  池以藍很自然地去收好放進冰箱,等回過身,卻見她已經下地穿上了鞋子。

  正是黃昏,暮色與霞光一道出現在她身後的窗外,宛如映襯她纖細、優雅輪廓的背景。

  而她就逆光站在那,溫順地望著他。

  他緊張了一霎,動了動唇,她平靜地說道:「好悶啊。陪我去下面走走吧。」

  下樓時他一直輕輕攬著她肩頭,有人迎面而來,她便感覺到肩頭的手緊張到僵硬,好像擔心她隨時會被人磕了碰了。

  她暗暗覺得他緊張兮兮的樣子好笑,卻一路忍著,等安全坐到院中的長椅上,才仰面對著他囅然而笑。

  他原本站在她面前,彎身給她裹好圍巾,被這沒頭沒腦一笑笑愣了。

  「想什麼開心事兒呢?就知道傻樂。」

  他佯作不耐,實則耳尖緋紅,被她盯得有些發窘。

  理好了圍巾,她拽了拽他袖口,他才勉為其難似的跟她並肩坐下了。

  「看。」顧平蕪忽然小孩子似的指著遠處說,「天是粉色的!」

  阪城的天色一向綺麗。

  從白日的淺藍到午後的蔚藍,再至黃昏前的湛藍,最後隨霞光暈染成橙紅的、珠粉的奇幻色彩。

  若留心仰頭望去,幾乎每一刻都浪漫。

  池以藍看著天際那道近乎明麗的粉,很快又偏頭,凝視著小丫頭失神的側臉。

  心裡想,那樣的粉色有什麼稀奇,我寧願看你。

  顧平蕪沒有看他,卻在長久的寂靜里開口問:「你會失去很多東西嗎?」

  池以藍想了想:「或許我能得到更多。」

  顧平蕪低下頭,捏著自己手指:「比如什麼?」

  「時間,自在,愛一個人的心情。」

  愛一個人的心情嗎?

  顧平蕪哽住呼吸,忽然不知道要如何再問下去。

  從顧平謙的三言兩語裡,她也明白過來,池以藍這次來阪城將要失去的是什麼。

  當她選擇直接向池以藍問出這個問題時,他也承認了。

  可他表現的……好像沒有那麼在乎。

  怎麼會呢?顧平蕪擰著眉想,他這樣的人,這樣恨不能把一切放上利益的天平秤出重量的人,這樣為了高居人上可以不擇手段的人……怎麼會突然什麼都不要了呢?

  她模模糊糊回憶起姑媽頭七還沒過的時候,她說人不可能三十歲才想起來要改變,拒絕了他們之間的可能。

  可後來他在電話里問她,如果我能改變呢?

  這就是他所說的改變嗎?

  可這不是顧平蕪要求的,也不是她想要的。

  他現在的「改變」是剝皮去骨,將一身引以為傲的鎧甲盡數去了,赤手空拳地走到她面前。好像在說,你看,我現在很好被KO的。

  你想要什麼呢,池以藍。想要給我傷害你的機會嗎?

  她難過地想。

  「池以藍。」顧平蕪突然說,「我沒有要你放棄那些啊。」

  池以藍怔了怔。

  他忍住笑意,低頭湊過去尋她垂落的、難過的眼眸。

  「你怎麼心還是這麼軟?我都還沒破產,你就替我難受了。」

  顧平蕪抬起手背擦了下眼睛,才帶著薄怒扭過頭瞪他,然後說:「我也沒有要你用放棄那些來證明什麼。」

  所以你何必這樣子呢?回國去,做你該做的爭鬥,拿你該拿的東西,不好嗎?

  池以藍無奈地抬手捧了她側臉,輕聲說:「我沒有放棄,只是換一個更自在的位置呆著而已。」

  她還是有點憤憤不平的意思,低聲嘟囔道:「可是你大哥設計你,你就這麼算了嗎?」

  「原來阿蕪是在替我生氣?」池以藍心情大好,卻沒表現出來,只慢條斯理抽出紙巾,幫她把眼角的淚花擦了,淡聲說道:「如果我不想被他設計,他是設計不成的。」

  顧平蕪見他不甚在意,便安靜下來,沒再說什麼了。

  晚上,安頓顧平蕪休息後,池以藍出去和周揚見面。

  兩人聊了聊工作,池以藍簽了幾份文件,就聽周揚說起池以驤和李斯沅的「奪權」大計來。

  池以藍聽得有些漫不經心。

  事實上,早在宮城祐理講述來龍去脈時,他就覺出不對勁,而接下來啟東內部也的確也出現了雲譎波詭的跡象。

  周揚告訴他,在他離開海市的第二天,公司就接到了海市法院出具的《民商事案件受理案件通知書》,訴訟請求是變更董事會的兩名董事。而變更後,董事會將再添兩名李斯沅系席位。

  李斯沅想趁機扶兒子上位的目的昭然若揭。

  接下來,周揚不出意料地看到臨時股東大會召開的公告,感到非常之無語。

  他們在搞什麼?

  他們難道不知道池以藍在董事會有一票否決權嗎?

  周揚坐在沙發上看著公司的公告,說到這裡,向池以藍提出了自己的一點猜測。

  「李斯沅系的人費了這麼大勁兒把自己人弄進董事會……好像是因為沒太搞清楚您在董事會的具體權利……」

  池以藍費解:「什麼意思?」

  周揚一臉麻木地解釋道:「您是通過極耀資本投資持股的,他們似乎並不知道極耀資本背後的人是您和吳均。」

  池以藍:「……」

  周揚尷尬道:「而您在成功當選董事長後,和盟友們的《一致行動協議》又到期解除了,所以可能,池大公子以為……」

  池以藍:「這是個機會。」

  周揚嘆氣:「沒錯。」

  池以藍想了一會兒說:「幫我擬個辭呈。」

  「啊?」

  「等他們折騰的差不多了,請委託吳均做我的唯一授權人,發起股東大會,替我當眾辭職。」

  周揚聽得沉默了一會兒:「我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嗯?」池以藍從回復工作郵件的煩躁里抬起頭,困惑地看著周揚。

  周揚道:「我實話說吧,您處理啟東的事務,和做滑板品牌的時候完全是兩個狀態。」

  池以藍臉色深沉,再度沉默。

  周揚不怕死地接著道:「就像體育生上數學課和上體育課完全是兩個狀態。」

  因為周揚畢竟沒有用差生而是用體育生打比方,池以藍姑且原諒他的大不敬,權當沒聽見。

  【作者有話說】

  關於公司內鬥的都是胡扯。

  這幾天作息亂套了都是凌晨發的文。

  對不起大家。

  再等一等,等到這個月底或者下個月初完結了一塊看吧。

  現在我啥也保證不了了。

  就是很難過。

  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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