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番外1(黑煞&流螢)
秋夜靜寂無聲,昏暗得沒有一絲光線的房內,一對男女的影子,凝重的呼吸相互交纏,晶瑩汗水順著背脊一滴滴滑落,滴答到被褥之上綻開成精美的花朵。思兔sto55.com
亂成一團的被褥上,一隻白皙玉手緊緊攥著。
他親吻著她的唇,剛開始還溫柔而細膩,可是突然之間,他臉上一片氤氳閃過,目光變得陰鷙而兇狠。
直到手掌相握,男人一把掐著女子的脖子,翻身將她壓下。
他滿目猩紅,手背上青筋暴出,越掐越緊,掐得她無法呼吸,掐得她好像脖子都要斷掉,一時只能慌亂的雙手亂抓,拼命掙扎,想要逃脫卻逃不開......
掙扎著,感覺自己快要死掉的時候,忽而聽見耳邊稚嫩的嗓音在呼喚,「娘親......你快醒醒......娘親......」
傅瀅猛然從夢中驚醒過來,已經渾身內衫都被冷汗浸透了,瞳孔緊縮,急促呼吸著,久久沒有從駭人的噩夢中緩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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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摸完好無損的脖子,意識到只是做了一個夢,漸漸呼吸變得均勻,不好容易安靜下來。
還好只是做了一場噩夢......
五年了,她依舊沒有從那個男人帶來的噩夢中掙脫出來,時常都會夢見被他各種折磨,以及無數慘無人道的死法,讓她始終無法釋懷。
只能醒來之後不斷提醒自己,她早就已經逃脫魔掌,開始新生活了。
她這輩子都不用再見到他,一切都已重頭來過,再也沒有人能威脅到她,也不用整日東躲西藏,過好自己想要的生活即可。
床邊,孩童的聲音傳來:「娘親,你又夢見那個大頭鬼了麼?」
傅瀅側目一看,稚氣的四歲孩童正站在床前,白嫩嬰兒肥的臉蛋,眼眸澄澈見底,兩撇細小的眉頭皺著,正歪著腦袋,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傅瀅翻身坐起來,將兒子抱到床沿坐下,摸摸他的小腦袋,嘆息道:「是啊,那個大頭鬼......」
懋懋又問,「那個大頭鬼有這麼嚇人麼?娘親連老虎都不怕,還這麼害怕他。」
傅瀅逗小孩子一般,比劃道:「特別嚇人,他腦袋比水缸還大,臉上還有一道這麼長的傷疤,一口就能吃掉一個小孩子......」
懋懋每次聽她形容那隻大頭鬼都會被嚇到,當即鑽進她懷裡,驚恐道:「娘親,我害怕,大頭鬼會不會也來找我啊?」
傅瀅抿唇笑道:「你只要乖乖聽話,大頭鬼就不會來找你。」
懋懋問,「那大頭鬼來找娘親,是不是因為娘親不聽話?」
「......」流螢噎住,有點回答不上來小孩子匪夷所思的問題了。
懋懋想了想,又擔心道:「要不,以後還是讓懋懋陪娘親睡覺吧,這樣娘親就不害怕大頭鬼了。」
傅瀅輕笑道:「懋懋長大了,要睡自己的房間,不能跟娘親一起睡。」
懋懋轉了轉黑溜溜的眼珠子,道:「那讓隔壁王叔叔陪娘親睡吧。」
傅瀅蹭的一下,臉上一紅,抓著懋懋詢問,「誰教你的?」
懋懋得意洋洋笑著道:「外祖父說的呀,等娘親跟王叔叔成親之後,你們就要一起睡覺啦......」
傅瀅臉都黑了,一時扶額頭疼,爹爹怎麼跟小孩子說這些?
懋懋還道:「娘親,我們今天要跟王叔叔一起去看燈會,你可一定要好好打扮,就穿那件最漂亮的紅石榴裙,戴捨不得戴的那副珍珠耳環......」
懋懋以前經常看見娘親拿著珍珠耳環看得發呆,但是從來也不戴,就琢磨著,肯定是特別值錢,所以娘親才捨不得戴。
傅瀅扶額,「這也是外祖父教你的?」
懋懋點點頭,嘿嘿一笑,「外祖父還說,娘親要是打扮一下,王叔叔看見你都走不動路……」
「……」傅瀅快氣得背過氣去,而後將懋懋打發出去,「懋懋先去找外祖父用早飯,娘親換完衣裳就去找你。」
懋懋點點頭,跳下床,甩著小短腿走出門去,跟著嬤嬤找外祖父去了。
傅庭早已在大堂等候,看見懋懋過來,就將他抱起來,坐在凳子上,然後詢問,「懋懋,有沒有讓你娘好好打扮打扮?」
懋懋小雞啄米般的點頭,「叫了!」
傅庭一笑,心下很是滿意。
今日是八月十五,南溪縣城每年這個時候會有燈會,傅庭老早就與王君閒約好了,他們要一起去看燈會。
對,他們爺孫三代,再加王君閒,四個人一起去。
傅庭一直都擔心閨女的終身大事,比如說閨女怎麼就突然就挺著大肚子了,連孩子他爹是誰都打死不肯說,只說他已經死了,孩子無辜的所以要生下來。
父女倆相依為命,傅庭自然心疼女兒,也不曾責怪過她半句,反正搬到南溪這種誰也不認識他們的地方,就跟外頭說,傅瀅是丈夫早亡的寡婦,這四年來,有個孩子在身邊,他們生活都更活力四射了。
不過,傅庭覺得,女兒年紀輕輕總不能就這麼還沒嫁人就一輩子守寡吧,於是時常留意附近有沒有合適的人家,直到相中了住在隔壁的王君閒。
王君閒跟傅瀅差不多大年紀,今年二十五,是本地人,長得也算玉樹臨風,一表人才,原先是大戶人家出身,後來父母雙亡,家族敗落,他孤家寡人一個,平平淡淡,沒什麼野心,就守著一方土地和幾間鋪子過日子,也是死了髮妻還沒再娶。
傅庭早已摸清了王君閒的底細和人品,覺得很是滿意,所以一直想撮合女兒和王君閒,正好王君閒對傅瀅也有幾分意思。
於是今日,傅庭、傅瀅兩父女,帶上懋懋,然後約上王君閒,四人一起去了中秋的燈會。
燈會上,人山人海,熱鬧非凡,各式各樣的彩燈高高懸掛,應接不暇,看得人眼花繚亂,燈市上吆喝叫賣聲不絕於耳,各種雜耍舞獅穿街而過,一片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懋懋全程興致高昂,一手拿著糖人,一手提著兔子燈,還要去買冰糖葫蘆,到這裡他就跟到了人間仙境差不過的興奮。
傅庭抱著懋懋,對傅瑩道:「我帶懋懋過去那邊玩,你們單獨逛逛吧。」
說著,傅庭抱著懋懋,就往岔路上走了。
看看娘親的背影,眨巴著水靈靈的眼睛,懋懋笑道:「我知道!外祖父要給娘親和王叔叔創造機會,是麼!」
傅庭大笑,揪了揪小懋懋肉嘟嘟的小臉,「人小鬼大,你什麼都知道!」
這邊,爺孫倆走後,就只剩下傅瀅和王君閒同行,兩人也已經認識了兩年還算熟絡,相處起來比較隨意。
無意中,傅瀅晃眼看見路邊有一個賣面具的攤位,一對年輕的男女正站在攤位前,互相給對方挑選好看的面具,兩人各自調笑對方,挑好之後,又各自給對方戴上,看上去那般甜甜蜜蜜,羨煞旁人。
不過,傅瀅在意的也並非面具,還是一瞬間想起了曾經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那個人。
自從離開洛京,去了一趟青囊門之後,傅瀅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了,更是沒有打聽過任何消息,只知道,魏瑾封了燕王,其他一概不問,一概不知。
王君閒似乎留意到了傅瀅看著面具那奇怪的眼神,指著面具攤道:「我們也去買個面具戴吧。」
傅瀅點頭同意,於是兩人也去挑面具,王君閒挑了個白色帶羽毛的,傅瀅則挑了個黑色凶神惡煞的。
王君閒拿著他手裡的面具,溫和的聲音道:「女子還是戴這種適合些……我幫你戴?」
說著,王君閒便模仿剛剛那一對年輕的戀人,也要幫傅瀅把面具戴上。
也不知道為什麼,傅瀅頓時有些緊張急促,慌忙抬手制止,「我自己來就好。」
好巧不巧,這面具被傅瀅的指尖碰到,輕飄飄的就飛了出去,落在地面上。
場面有些尷尬,流螢道一聲,「不好意思……」
王君閒笑道「沒事」,本來想蹲下去撿面具的,卻被傅瀅搶先一步,蹲下身去撿那面具。
只是剛蹲到一半,已經有一隻手將面具從地上撿了起來,遞到了她面前,不是王君閒,而是另外一個陌生的路人。
拿著純白帶羽毛面具的那雙手纖瘦白皙,順著銀色流雲紋廣袖鶴氅的袖子看上去,就見是個高挑瘦弱的男人,臉上跟燈市上許多別人人一樣,也帶著古銅色面具,看不見容貌,只能看見面具兩個黑洞處透出的兩道有些陰冷疏離的眼神。
看見那雙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睛時候那一瞬間,傅瀅心下好像被什麼東西猛然撞了一下,驚得呆住了片刻。
不過轉瞬她就回過神來,想起來,他現在封了親王,怎可能出現在南溪這種小地方,再說了,他身強力壯跟一頭牛似的,怎麼會這般清瘦病弱,隔得老遠都能聞到身上一股濃郁的藥味,肯定不是他。
一定是她經常做噩夢,出現幻覺了吧,都快神志不清了。
傅瀅將面具接過來,禮貌道了一句:「謝謝。」
男人點了點頭,什麼話沒說,就這麼轉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而後傅瀅也轉身,將面具送到了王君閒手中。
王君閒看看剛剛那個男人,再察覺傅瀅的不對勁,還好奇詢問,「你認得他?」
傅瀅搖搖頭,「不認得。」而後指著王君閒手裡的面具,抿唇莞爾一笑,「你不是要幫我戴麼?」
她同意了,她也應該試著接受面前這個很不錯的男人了,她不想再活在噩夢之中,要開始新的生活。
王君閒心下略微有些欣喜,便連忙拿起面具,小心翼翼的幫傅瀅待了上去,從後頭綁上紅繩。
「我也幫你戴!」傅瀅也拿著手上黑色的面具。
王君閒點點頭,因為男人更高,他背過身去,細心的蹲下了一些。
兩人互相戴上面具,也是相視一笑,而後便說說笑笑,穿街過巷,被人群給淹沒了。
遠處……古銅色的面具之下,男人的目光幽冷,遠遠看著那對恩愛有加男女,久久出神,心下滋味難以言喻。
她今日很美,是他見過最美的模樣,穿著一身石榴紅對襟裙,裙裳金線繡著纏枝牡丹,看上去如桃花灼灼,驚艷四座,一張清麗脫俗的臉,特意精心上了妝容,殷紅色的口脂,眉間一點蓮花花鈿。
魏瑾從來沒見過她這么女人的打扮,因為以前都是低調而素麵朝天的侍女。
旁邊十七都快流眼淚了,「殿下,傅姑娘好像早就成親了,孩子都這麼大了!我看,我們不如直接把那個男的殺了,把傅姑娘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