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好恨


  天邊忽然一聲炸雷,大雨傾盆而下,打濕她的傷口,鮮血散開,一地腥紅。思兔sto55.com

  南嫿衣衫濕透,血水淋漓,站在風雨中飄搖。

  圍觀的人遞過來一把傘說:「姑娘,快去包紮一下傷口吧,別感染了。」

  南嫿感激地向她道謝,接過傘,步伐踉蹌地朝急診科走去,眼眶濡濕。

  所謂夫妻,至親至疏,相愛時恨不能融為一體,不愛了,連陌生人都不如。

  傷口縫完針,南嫿不知是怎麼撐到家的。

  當晚,霍北堯氣勢凜凜地回來了,俊美的臉冷得像高山的雪。

  一進屋,就把離婚協議書砸到她臉上,「簽字,明早去離婚!」

  紙尖鋒利划過臉頰,南嫿像感覺不到疼似的,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說:「我懷孕了,法律規定,女方懷孕期間男方不得提出離婚。」

  視線落到南嫿的小腹上,霍北堯鋒利目光忽然鈍了一下。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片刻後,他聲音驟然提高,切齒痛恨地說:「胭胭受驚嚇流產了,都是因為你,這婚非離不可!」

  南嫿不寒而慄,突然,咧嘴笑了。

  受驚嚇流產嗎?

  看她在霍北堯懷裡笑得那麼得意,哪有半分受驚嚇的樣子?

  一早就算計好的吧,掐著時間攔住她,故意拿床照的事刺激她,引她動手,正好被霍北堯看到,覺得還不夠,又搞出流產這一出。

  目的顯而易見,就是逼他們離婚。

  可這時候離婚……

  南嫿手指摸上小腹,顧慮重重,許久才出聲:「等我把孩子生下來,給陽陽做完臍帶血幹細胞移植手術再離好嗎?」

  霍北堯失了耐心,忽然逼近,俯身,修長手指捏起她的下巴,俊眸寒光閃閃像一把利刃:「要麼馬上簽字離婚,要麼給胭胭的孩子陪葬,你沒得選擇!」

  南嫿清醒地打了個寒顫,不離婚,就讓她死嗎?

  曾經那麼相愛的人,為了林胭胭那個不知真流假流的孩子,居然要讓她死。

  南嫿心裡一片哀涼。

  這樣支離破碎的婚姻,這樣薄情寡義的男人,要他何用?

  她憤然抓起筆,在離婚協議上籤起字來,因為太過用力,把紙都劃爛了。

  扔掉筆,她摘下無名指上的戒指放到桌上,戴了整整三年,戒指早就在手指上留下了痕跡。

  盯著那抹痕跡,南嫿心裡越來越痛,眼睛因為憋著淚水,火辣辣的疼。

  霍北堯拿起簽好的離婚協議,垂眸翻看了幾眼,眼底晦暗,夾雜一絲不舍。

  等再抬眸時,目光恢復冷厲。

  他盯著南嫿,凜若冰霜地警告:「再去找胭胭的麻煩,我讓你們整個南家都付出代價!」

  心裡憋著的冤火一下子被點燃,南嫿憤憤地說:「陽陽病重我心急如焚,吃不下睡不著。為了生二胎給他配型,我做試管嬰兒,整整三個月,身體被紮成篩子,每天都是醫院和家兩點一線。霍北堯,你倒是說說看,我哪來的時間和精力去找她的麻煩?她也配?」

  霍北堯顯然不相信她的話,一個字都不信,無比厭恨地睨了她一眼,摔門離去。

  房間重歸安靜,南嫿悲傷地笑起來,是心碎完了的那種笑,笑著笑著,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她愛了霍北堯整整十年。

  從十三歲開始喜歡他,二十歲和他登記領證,曾經感情好得蜜裡調油,他寵她如寶,那時她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可惜沒過幾個月,霍北堯患病,她又莫名其妙地被人拍了床照。

  霍北堯一口咬定她出軌,兩人反目成仇,噩夢從此開始……

  擦乾淨眼淚站起來,南嫿去臥室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和日用品,該去醫院照顧陽陽了。

  出門,有輛車停在大門口。

  司機下車,是霍北堯的司機。

  他拉開後車門,畢恭畢敬地對南嫿說:「太太,霍總說下雨不好打車,您要去哪裡,讓我開車送您去。」

  南嫿心裡的悲痛稍稍減輕了一點,他還是有點點念舊情的。

  上車後,她對司機說去醫院。

  車子平穩地朝醫院方向開去,南嫿閉目養神,懷孕後變得嗜睡,她不知不覺睡著了。

  等醒來時,她睡眼惺忪地朝窗外看去,一看,全醒了。

  窗外是連綿不斷的山,他們正行駛在昏暗的山間小道上,道路旁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哪有醫院的影子?

  她慌忙問司機:「你是不是走錯路了?我要去醫院。」

  司機手把著方向盤陰沉沉地說:「太太,這是霍總的意思。你去了那邊千萬別怪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南嫿一愣,「去哪邊?」

  「西天。」

  南嫿頭轟地一下炸開。

  她已經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了,霍北堯居然還要讓她死!

  他明知道,她和肚中的孩子一死,陽陽也活不長了,他這是要把他們母子三人斬草除根!

  南嫿悲從中來,肝腸寸斷。

  霍北堯,你好狠!

  我好恨!

  她恨得牙齒都要咬碎了,恨他絕情,恨他殘忍,恨他對她下這麼毒的手,恨他連自己的親骨肉都不放過!

  她雙手拼命拍打著車門,沖司機吼道:「停車!快停車!我要下去!」

  司機一聲不吭,忽然朝右急打方向盤,車子猛地朝路邊欄杆撞上去。

  他迅速推開車門跳下去。

  砰的一聲巨響,南嫿心驚肉跳,車子衝破欄杆,朝山下翻去。

  車體猛烈地撞擊著山坡,天旋地轉,她渾身是血,動彈不得,卻死死護住肚子。

  忽覺頭上劇烈一痛,像被人拿錘狠狠敲了一下要裂開,眼前一黑,她失去意識,那雙蒼白細瘦沾滿鮮血的手,依舊牢牢護住小腹,像焊在了上面。

  許久,陰森的男聲順著山風飄下來:「……錢打過來吧,她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