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激將法
自回國以來,她處處謹深,卻把這茬給忘了,一定是被林胭胭氣糊塗了。思兔閱讀
不過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南嫿硬著頭皮說:「霍總既不是特務又不是間諜,更不是皇親國戚大內密探深宮太監,想查到你的號碼並不是件太難的事。廢話不多說,我今天找你有正事。」
霍北堯濃眉微微蹙了蹙,「什麼事?」
手機號這關僥倖糊弄過去了,南嫿鬆了口氣,「林胭胭小姐找人拍了你我在馬場的照片,來店裡投訴我,說你被我迷得『神魂顛倒』,強烈要求我們燕總辭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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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刻意咬重「神魂顛倒」四個字,來激將他,因為深知他高傲自負,一定會竭力否認。
果然,霍北堯誇張地笑起來,笑聲輕蔑又不屑:「我被你迷得神魂顛倒?就你,你這種『平平無奇』的長相,也能把我迷得神魂顛倒?自以為是。」
南嫿暗暗咽下屈辱,聲音越發平靜:「沒有就好。那,林小姐那邊,就交給霍總去安撫了?」
霍北堯低嗯一聲。
見目的這麼容易就達成了,南嫿語氣輕快起來:「謝謝霍總。」
「別高興得太早,我只是答應你去安撫她的情緒,至於其他,跟我無關。」
言外之意:你會不會被辭退,我不管。
南嫿暗道一聲「無恥」,嘴上卻笑,「霍總,這份工作對我很重要。如果因為這個原因被辭退,以後我在這個圈子將無法立足。」
霍北堯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原來沈小姐也有害怕的事,我還以為你無所顧忌。」
「是人就有顧忌,霍總應該也有吧?懇請您發發慈悲,讓林小姐撤銷對我的投訴,好嗎?」
霍北堯輕笑一聲:「我沒聽錯吧,沈小姐是在求我嗎?」
南嫿暗暗攥緊拳頭,「是。」
「幫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是生意人,做任何事都講求回報。我幫沈小姐這麼大一個忙,能得到什麼回報?」
南嫿呆住了,這人真是,無恥他媽給無恥開門,無恥到家了。
事情全是因他而起,由他出面平息理所當然,可他竟然開口索要回報。
臉呢?
良知呢?
還是人嗎?
南嫿壓下一腔怒意,淡淡地問:「霍總想要什麼回報?」
「你能拿得出什麼?」
「我付你錢,可以嗎?」
霍北堯哈哈一笑,薄唇勾起一抹輕嘲,「跟我提錢?你能比我有錢嗎?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那你想要什麼?」
霍北堯存心逗她,低磁聲音忽然染了一絲輕佻:「如果沈小姐能好好陪我一晚,我也許會考慮考慮。」
南嫿瞬間被噁心到了,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往外涌著雞皮疙瘩,密密麻麻。
她暗罵一聲「混蛋」,深吸一口氣,挑釁地說:「難道霍先生真被我迷得神魂顛倒了,居然讓我陪你一整晚,就這麼迷戀『平平無奇』的我嗎?原以為霍總高不可攀,沒想到唾手可得。找個牛郎還得花錢,霍總卻免費送上門,比牛郎還廉價。」
她語氣輕蔑,以進為退。
相處十年,她太了解他的傲氣了。
果然,霍北堯口吻忽然鋒利起來,冷傲地說:「別自作多情了,我又不缺女人,隨便招招手,就有大把的女人投懷送抱,沉魚落雁,環肥燕瘦,哪個不比你美貌?你這種貨色,也就配得上牛郎。」
南嫿指甲用力掐住掌心,嗓音刀刃一般:「既然霍總不缺女人,那就換個條件吧。」
霍北堯美眸微眯,靜默幾秒,說:「婚禮上穿的西裝我還沒準備,就交給沈小姐吧。」
婚禮。
又是該死的婚禮!
南嫿手指死死握住手機,幾乎要把手機捏碎,緩緩從齒縫裡咬出一個字:「好。」
過幾秒,她又問:「那霍總什麼時候有時間來量一下身體尺寸,我爭取趕在婚禮前給你做好。」
霍北堯想到不久的婚禮分了心,隨口道:「我的尺寸你不知道?」
南嫿一驚,手心出了汗,「……我又不是你老婆,怎麼會知道你的尺寸?」
霍北堯忽然沉默。
他的身體尺寸南嫿知道,她清楚地知道他身體每一處尺寸,曾經親手給他做過許多衣服,卻被他賭氣全扔了,扔得乾乾淨淨……
三分鐘後,南嫿忍不住打破沉默:「霍總,你來的時候,記得讓你的助理打電話提前預約。如果沒問題,那我掛電話了?」
霍北堯依舊不語,盯著辦公桌上南嫿的照片,雙眼發潮。
十分鐘後,南嫿把手機輕輕放到桌上。
電話依舊保持通話中,隱約能聽到男人細若流沙的呼吸聲。
南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怎麼不知道他身體的尺寸?
他每一塊骨頭每一處肌肉多長多寬,她都一清二楚了如指掌,可是,知人知面,卻不知心吶……
隔天下午。
被霍北堯安撫好的林胭胭來婚紗店了,十分客氣地向燕芒說她誤會了,並撤銷了對南嫿的投訴。
投訴是撤銷了,南嫿的工作也保住了,可是店裡的人看她的眼神卻沒變,依舊怪異。
南嫿知道那怪異的眼神下面,會有許多版本的揣測,或香艷,或毒辣,或刁鑽,總之不會太好聽。
人言可畏。
不過,她不在乎。
死過一次的人,能讓她畏懼的東西並不多。
林胭胭前腳剛走,霍北堯後腳就來了。
南嫿吩咐助理朱梨拿軟尺給他量身體各部位的尺寸,她拿筆在旁邊記錄。
朱梨拿著軟尺往霍北堯腰上一搭,剛要圍著他的腰繞一圈。
霍北堯劍眉微蹙,眸子裡閃過一絲輕微的嫌惡,往後退了一步,避開朱梨的手,對南嫿說:「我不習慣陌生女人觸碰我的身體,你來。」
南嫿暗道一聲「假惺惺」,聳聳肩,笑:「抱歉,我不習慣觸碰陌生男人的身體,尤其是霍總這種『唾手可得』的男人。」
霍北堯眸色一暗,嗤笑:「卸磨殺驢?沈小姐在電話里求我時,可不是這個態度。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投訴你怠慢顧客?」
南嫿瞪了他一眼,從朱梨手中接過軟尺,繞到他的腰上飛快地量了一圈,報數:「72。」
朱梨拿筆記下。
量完腰圍和胸圍,南嫿開始量他的肩寬和領口。
誰也沒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仇人近在眼前。
她恨不得親手勒死他!
為什麼手裡是軟尺,不是鋼繩?
疼痛,屈辱,仇恨像潮水一樣湧進她的大腦,理智漸漸失去。
她木然地捏著軟尺,繞到霍北堯的脖頸上,量完,機械地報了數。
忽然,她抄起軟尺迅速往他脖子上又纏了一圈,猛地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