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親密互動


  霍北堯壓下心底情緒,不動聲色地把欠條從記事本上撕下,放進錢包內側,說:「下車吧。思兔閱讀520官網��

  見他沒懷疑,南嫿暗暗鬆了口氣。

  她對著字帖練了整整兩年多,就是為了改變原來的字跡,看樣子改變得還算成功。

  兩人一起下車去掛急診。

  急診科剛接了個大型車禍,傷員特別多,醫生護士忙得一團糟,等輪到他們還不知要等到什麼。

  等了一會兒,南嫿有點著急,忽然想到沈澤川也在這家醫院,偏頭看向霍北堯說:「我哥在這家醫院上班,外科,我帶你去找他處理傷口吧。」

  想到她那個奇奇怪怪的雙胞胎哥哥,霍北堯俊眸微抬,語氣裡帶了些微輕蔑:「他行嗎?」

  「我哥是這家醫院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一般醫生都要三四十歲才能評上,他才二十六歲就已經破格評上了,你說他行不行?」

  霍北堯抬腕看了看表,「去吧。」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 ⓹ ⓹.COM

  南嫿找出號碼撥出去。

  沈澤川剛下手術台,人在辦公室。

  二人來到他的辦公室。

  沈澤川沒想到和南嫿並肩走進來的是霍北堯,原本溫潤如水的臉一瞬間結了霜,板起臉嚴肅地問她:「你怎麼和他在一起?」

  南嫿如實說:「霍先生去我們店試樣衣,脖子受傷了。」

  沈澤川眼角冷冷地斜一眼霍北堯脖子上的咬傷,口吻輕嘲:「幸好來得及時,要是來得再晚點,這傷都好了。」

  霍北堯俊美如玉的臉一瞬間陰沉了下來。

  這倆人還真是親兄妹,一樣的牙尖嘴利,一樣的沒有教養,看樣子沈家的家教的確有問題。

  沈澤川問南嫿:「他的傷是誰咬的?」

  「我。」

  「你?」沈澤川急忙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把她從上打量到下,滿眼的焦急和擔憂,「小嫿,你有沒有受傷?他有沒有傷害你?告訴哥哥,哥哥替你出氣。」

  霍北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隱隱抬頭的怒意。

  活這麼久,從來沒遇到過如此奇葩的事情。

  明明受傷的是他!

  南嫿瞟他一眼,對沈澤川說:「我沒事,就是破了點財。哥,你幫他包紮一下吧,再打一針破傷風。」

  「……好。」沈澤川勉強答應,吩咐助理去準備醫療工具和藥。

  等助理準備好後,他給霍北堯熟練地做皮試,清理傷口。

  一大團酒精棉糊到傷口上,灼燒著鮮嫩的肉,哧哧啦啦,疼得人仿佛要燃燒起來,霍北堯俊美無雙的臉登時黑成了碳。

  皮試時間到了,沈澤川又親自給他注射破傷風抗毒素針。

  打針的時候,他特別用力,針頭齊根沒進霍北堯手臂肌肉里。

  扎得他眉頭直蹙,嚴重懷疑這人的副主任醫師是靠送禮拿下的。

  這哪是打針啊,簡直就是謀財害命!

  庸醫,絕對是庸醫!

  打完,沈澤川眼神淡漠地看著霍北堯,公式化地交代道:「回去少吃雞鴨魚肉和辛辣刺激性食物,少喝酒少吸菸,多吃新鮮瓜果蔬菜,合理膳食,注意休息,加強鍛鍊。」

  霍北堯修長手指慢條斯理地扣好襯衫紐扣,隨手摸了下脖頸問:「傷口以後會留疤嗎?」

  「留疤?」沈澤川鼻子哼出一聲冷笑,「你一個大男人留點疤怎麼了?」小嫿一個女人,滿身的疤都沒像你這樣矯情。

  不過後面這句話,他沒說出來,說出來會暴露南嫿的真實身份。

  霍北堯菲薄的唇勾起一抹嗤笑,漆黑美眸盯著二人,意味深長道:「你們沈家的人真特別,個個都是鐵齒銅牙,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沈澤川剛要懟回去,南嫿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說:「哥,晚上一起去吃火鍋吧,等會兒把穆妍和月月她們也叫上。」

  對上南嫿,沈澤川一秒鐘變溫柔,抬手揉揉她的頭髮,眼神寵溺,柔聲說:「好,你想吃什麼,哥哥都陪你去吃。就是想吃天上的龍肉,哥哥也給你逮去。」

  「謝謝哥,愛你。」南嫿雙手合在一起,沖他比了個小心心。

  看著二人親密互動,霍北堯只覺得後背發涼,渾身上下的毛孔里都在往外涌雞皮疙瘩,心裡說不出的彆扭。

  這哪像兄妹倆啊,黏黏糊糊的,說是情侶都有人信。

  他手指虛握成拳,放到唇邊輕咳一聲,提醒南嫿:「沈小姐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南嫿一頓,「什麼事?」

  霍北堯下頷微抬,俊朗的臉一臉傲嬌,「送我回去。」

  南嫿被氣樂了,「霍總能走能蹦,能喘氣能開車,就這一點點小傷,還讓我送你回去,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等我把你送回去,是不是還得把你背上樓,順便再把飯嚼好餵給你吃?餵好,還得把你抱上床,拍著你哄著你睡,再給你唱首《世上只有媽媽好》?大哥,欠條我都給你寫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啊?」

  霍北堯走了。

  憋了一肚子氣走的。

  人都坐進車裡了,氣還沒消下來。

  活了二十九年,他就沒見過這麼牙尖嘴利,粗俗,蠻不講理,胡攪蠻纏,沒有教養的女人!

  別人的牙是用來吃飯的,她的牙是用來打仗的,那已經不是牙了,是寒光閃閃的兵器!

  白瞎了那副皮囊,性格跟南嫿一點都不像。

  霍北堯拿起手機,從相冊里調出南嫿的照片,翻看,照片不多,寥寥幾張,全是他們感情好時拍的。

  十七八歲的少女,笑靨如花,眉眼明媚,尤其那雙眼睛,如秋水,如星子,如寶珠,如白水銀裡頭養著兩丸黑水銀,濕漉漉的含著情。

  那濕漉漉的目光叫他心痛。

  他想起三年前最後一次見面,他拿著離婚協議回家逼她簽字,她眼睛就是這樣濕漉漉地看著他,看著,目光里有祈求,有悲憤,有不舍,有絕望……

  那濕濕的目光在他心裡留下苔蘚一般的影子,蔓延悲沉,又無法滅絕。

  手指按到電話鍵上,霍北堯撥出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裡面傳來女人機械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她的電話再也打不通。

  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死了。

  三年前就死了。

  他突然像酒醒了一般,頭痛,虛弱,從心靈到肢體無不潰敗。

  他拖著這潰敗的肉身陷入一種混沌,在一片虛無中他看見若隱若現的自己,那是一張疲倦、傲慢、無情、自以為是的臉。

  許久,霍北堯發動車子。

  把方向盤一打,車子朝城外墓地開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