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斷崖忽遇他


  話一出口,南嫿就後悔了。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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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露了。

  她恨自己的本能,恨自己的潛意識,居然做出這樣沒出息的事,居然會制止他喝酒。

  他喝不喝酒,身體好不好,關自己什麼事?

  這樣殺妻弒子的渣男,怎麼配長命百歲,怎麼配活在人世?

  霍北堯捏著酒杯的手略略緊了緊,面上卻喜怒不辨,只拿一雙深邃的眸子,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似若有所思。

  沈風儒則朝南嫿投來驚訝的目光,「怎麼了小嫿,為什麼不讓霍總喝酒?這麼好的日子,不喝酒怎麼行?」

  南嫿神色有片刻慌亂,急忙拿起茶杯遞到唇邊喝了一大口,藉以掩飾慌亂。

  等放下茶杯時,她已經想出了對策,微笑著回沈風儒的話:「我聽穆妍說,霍總三年前得過一次大病,不適合多飲酒,尤其是高度白酒。」

  沈風儒微微一愣,「喔」了一聲,馬上扭頭看向霍北堯,「對不起霍總,我不知道還有這回事,是我大意了。這樣吧,我們喝茶,我們喝茶。」

  他抬手招呼服務生:「把你們酒店最好的茶給我們上一壺。」

  霍北堯抬起骨節分明的手,往下壓了壓,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不用,我們今天就喝白酒。」

  沈風儒做出擔心的表情,「可是你的身體……」

  「偶爾喝一次沒事。」霍北堯端起酒杯,遞到唇邊開始慢慢喝起來,視線卻落在對過的女人身上。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她眼裡的擔憂和焦急不像是假的。

  她在擔心他。

  是本能的擔心,不是刻意做出來的,更不是討好。

  她不是那種會討好會諂媚的性格。

  他忽然覺得這個牙尖嘴利、苦大仇深的女人,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了。

  辛辣醇厚的白酒從口腔里緩緩劃下,他忽然想一醉方休。

  醉了,就會忘記明天的婚禮,忘記南嫿已死的事實,忘記一切煩惱和痛苦。

  一杯喝完,霍北堯放下酒杯。

  沈風儒哈哈一笑,「霍總好酒量。不過,既然你不適宜喝白酒,咱們就換紅酒吧?」

  他側頭瞥一眼南嫿,「正好小嫿也在,女士喝紅酒比較好一些,養顏還能美容。」

  他在故意試探南嫿在霍北堯心目中的地位。

  他是個精明的商人,最擅長揣摩人的心思。早前一直想和霍氏集團合作,卻苦於沒有機會,自從南嫿上了熱搜後沒過兩天,霍北堯就派助理找到他,把新城開發的一個工程分包項目撥給他,工程造價數以億計。

  那麼一大塊肥肉,明擺著就是給他送錢的。

  天上不會掉餡餅,除非事出有因,這個「因」就是南嫿。

  霍北堯漆黑俊眸淡淡瞥一眼南嫿,微微頷首,「好,那就喝紅酒。」

  沈風儒心裡大喜,果然,南嫿是一顆很好用的棋子,或者說「砝碼」。

  他抬頭看向服務生,「把你們店裡最好的紅酒拿兩瓶過來。」

  霍北堯抬手制止,「我不喝外面的紅酒。」

  他拿起手機,修長手指輕觸手機屏幕,撥出去一個號碼,「肖助理,拿兩瓶羅曼尼康帝上來,要87年份的。」

  聞言,南嫿猛一抬頭,羅曼尼康帝是她最喜歡喝的紅酒牌子,87年年份的紅酒更是有價無市,需要去國外拍,國內根本就沒有。

  霍北堯卻讓肖文送這個牌子的紅酒過來,是認出她了,還是巧合?

  雖然心裡揣測,可南嫿面上卻不動聲色,唇角一直保持著一抹文雅的笑。

  肖文很快把紅酒送上來。

  服務生上了醒酒器和專門喝紅酒的高腳杯。

  霍北堯親自醒酒,醒好後,服務生給三人斟酒。

  三人舉杯對飲,杯籌觥錯。

  因為各懷心思,喝得都有點高。

  一頓飯的功夫,三個人喝光了一瓶白酒,外加兩瓶紅酒。

  肖文上來扶霍北堯下樓。

  沈風儒則虛虛扶著南嫿的肩膀。

  剛走出包間門外,南嫿手機響了,是沈澤川打來的。

  接聽後,他問:「你在哪兒?我剛釣了幾條魚,特別肥,給你送過去,燒給月月吃。」

  南嫿看了眼沈風儒說:「我在京都大酒店,吃飯,剛吃完。」

  她舌頭有點硬,說話沒以前那麼利索。

  沈澤川頓了一下,「我離那兒不遠,正好去接你。」

  「好,沈叔,不,爸也在。」

  「你怎麼和他在一起?」

  「他喊我過來吃個便飯。」

  「只是便飯嗎?」

  南嫿低嗯一聲,並不是什麼便飯,而是一場精心布置的飯局,不過她占著沈家人的身份,自然也要出一點力。

  沈澤川說:「再有十分鐘我就到了,你在門口等我,誰的車都不要上,知道嗎?」

  南嫿心頭一熱,「好的。」

  掛掉電話後,沈風儒問:「是澤川打給你的?」

  「是。」

  「那小子一年到頭都不給我打一個電話,給你倒是打得挺勤。」他語氣有點酸溜溜。

  「可能,我們倆年齡一樣大,有共同語言吧。」南嫿安慰他。

  「你們倆現在是一個戶口本上的人,不能走得太近,知道嗎?」沈風儒話里暗含警告。

  「我知道。」

  「知道就好,我就喜歡你這種懂事的姑娘。」

  說話間,二人乘電梯來到樓下。

  南嫿站在路邊等沈澤川,沒等幾分鐘,他就到了。

  南嫿彎腰坐進副駕駛座。

  紅酒後勁兒大,她酒意上來了,頭蒙蒙的,身體浮浮沉沉,像鑽進了雲朵里,不過不是白雲,而是黑沉沉的烏雲。

  可能喝了酒的原因,也可能因為明天霍北堯要和林胭胭結婚,南嫿今晚的心情特別沉重,有什麼東西像石塊一樣墜在她心裡消化不掉,沉甸甸的,堵得難受。

  沈澤川發動車子問:「送你回家?」

  南嫿手指用力揉著太陽穴,說:「去斷崖嶺。」

  沈澤川猛一踩剎車,扭頭看著她:「去哪?」

  「斷崖嶺。」

  「去那裡做什麼?」

  「去祭奠一下我『去世』的地方,也是我重生的地方。」南嫿聲音沙啞,帶著粗糲的悲傷。

  沈澤川靜默地看著她,看著,目光漸漸變得沉痛,忽然轉過身,發動車子。

  一路上,南嫿異樣沉默。

  黑壓壓的沉默把車子塞得滿滿的。

  看著窗外越來越荒涼的景色,她的思緒飛到三年前。

  三年前,她受了那麼多罪好不容易懷上身孕,卻被霍北堯指使司機撞下山崖,傷得支離破碎,鮮血淋漓,歷盡九死一生,才僥倖撿回一條命……

  明天終於可以算帳了。

  終於可以算帳了!

  她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等得心肝肺都焦了。

  雙拳無意識地攥起來,攥得緊緊的,指甲把掌心掐出深深的凹坑,掐出血絲,她都沒覺得疼。

  是的,她感覺不到疼。

  心被怨恨脹滿,激流涌盪,除了日益繁茂的恨,她沒有別的情緒。

  車子一拐,拐到那條狹窄荒涼的山路上。

  年久失修的路燈,讓山路陰森可怖。

  隔著車窗玻璃,南嫿遙遙盯著她當年出車禍的地方,眼睛漸漸發紅。

  忽然,身體猛地一僵。

  她看到山崖邊上,赫然立著一抹高大冷峻的身影。

  那身影,化成灰她都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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