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開始在意


  林胭胭一身淡綠色曳地長裙,腳踩十厘米高跟鞋,化著精緻的裸妝,搖搖曳曳地朝他們走過來。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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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搖曳生姿矯揉造作的模樣,仿佛在走紅毯。

  南嫿鼻間一聲冷笑,抬起秀麗的大眼睛狠狠剜了霍北堯一眼。

  什麼意思,約了自己看展,還叫上林胭胭。

  是嫌不夠熱鬧嗎?

  她很快低下頭,去看陽陽。

  陽陽帥氣的小臉板著,頭都沒回。

  他不搭理林胭胭。

  南嫿心裡稍稍舒服了些,拉起他的小手,說:「陽陽,你爸爸要忙,我們先進去好嗎?」

  陽陽並沒把手抽出來,任由她牽著。

  兩人並肩朝展覽館大門走去。

  霍北堯吩咐司機:「把沈小姐給陽陽買的玩具和衣服,拿到後備箱裡。」

  「好的,霍總。」

  司機照做。

  很快。

  林胭胭走了過來,手臂很自然地挽上霍北堯的手臂,笑說:「北堯哥,我們進去吧。」

  霍北堯俊美的臉微微沉了沉,不著痕跡地抽出手臂,問:「你怎麼來了?」

  林胭胭瞟了眼陽陽他們倆的背影,笑說:「我來看展啊,接受一下藝術的薰陶嘛。」

  「我是問你,怎麼這麼巧在這個時間來?」

  林胭胭聳聳肩,笑,「我說是緣分你信嗎?」

  霍北堯眼底一絲極淡的反感,「你跟蹤我?」

  「沒有,碰巧。」她抬手一指陽展覽館大門,笑說:「我們快進去吧,沈小姐和陽陽已經進去了。」

  南嫿領著陽陽走到門口檢了票,出示了健康碼,走進去。

  今天的美術展,有她和陽陽都喜歡的奈良美智。

  看樣子沈風儒是下了一番功夫的,摸清了陽陽的喜好。

  他是個精明的生意人,很懂得投其所好。

  奈良美智筆下的作品,大多是又萌又叛逆的小女孩,不漂亮,但極富個性,散發著濃郁的孤獨氣息。

  他作畫的技法質樸純粹,卻能戳中人內心最敏感最柔軟的地方。

  南嫿第一次看到他的畫,就喜歡上了。

  從他的畫中,能得到一種溫柔的安慰和很玄的共鳴。

  陽陽一歲時,她給他買的第一個繪本就是奈良美智的《企鵝物語》。

  當時他看得愛不釋手。

  南嫿牽著陽陽的小手,靜靜地欣賞著奈良美智的作品,心逐漸變得柔軟下來。

  身上那些尖銳的稜角也短暫地收了起來。

  她清楚地知道,讓她真正變得柔軟的,是陽陽。

  多希望時間能在這一刻停止啊。

  這樣她和陽陽就定格在這一刻,永遠不會分開。

  漸漸的,南嫿發現他不太對勁,話極少,少得不像正常孩子。

  除了在展覽館門口說了那兩句,他就再也不開口了。

  任憑她問他什麼,他都不回答。

  小嘴巴抿得緊緊的,只拿一雙黑黢黢的大眼睛專注地盯著牆上的畫。

  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南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孤獨和創傷。

  是喪母之痛造成的。

  她的心痛極了。

  身後忽然傳來林胭胭嬌嗲的聲音:「沈小姐,原來你和陽陽在這裡啊,害得我和北堯哥一通好找。」

  南嫿身姿一瞬間挺得筆直,頭也不回。

  如果不是她插足自己的婚姻,霍北堯不會變心,也不會指使司機害「死」自己,陽陽就不會變成這樣。

  原本多麼活潑多麼可愛的孩子,如今孤獨內向,心事重重。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林胭胭。

  林胭胭討了個沒趣。

  她走到一幅作品前,把手機遞給霍北堯,撩著頭髮,搔首弄姿地說:「北堯哥,你幫我拍張照片好嗎?」

  霍北堯並不接手機,視線落在牆上的畫上,淡淡地說:「展出的作品都有版權,拍照等於侵權。」

  林胭胭吃了個閉門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捏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中。

  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來。

  從奈良美智的作品展離開後,南嫿牽著陽陽的手,去下一個展。

  她怕陽陽走得累,彎腰把他抱起來。

  像三年前那樣抱著。

  陽陽並不抗拒她的懷抱,甚至主動伸出小手摟住她的脖頸,仿佛摟慣了似的。

  他熟悉的動作,熟悉的氣息,讓南嫿心裡一陣刺痛。

  抱著他走了幾步,南嫿漸漸覺得有些吃力。

  腳底的傷也開始隱隱作痛。

  陽陽雖然瘦,可是身高遺傳了霍北堯的,比同齡孩子高很多。

  才五歲,就已經和七八歲的孩子差不多高了。

  她後背開始冒細汗。

  可是看到陽陽對自己的依賴模樣,她又捨不得放下他,便硬撐著抱著他,往前走。

  身後忽然傳來霍北堯薄冰質感的聲音:「錐子一樣的身板,還想抱陽陽,不自量力。」

  他其實是想說:你腳底有傷,抱著那麼高的孩子,不累嗎?快放下吧。

  可是話一出口,就變了味道。

  過了一會兒,他才後知後覺。

  之所以彆扭,是因為前幾天,他鞍前馬後地照顧她沈南嫿,照顧了大半夜,結果她爬起來,就跟林墨白走了。

  他為這事在跟她生氣。

  又過了許久,他才意識到自己生氣,是因為對這個女人有點點在意了。

  他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

  沒想到,除了南嫿,他還會對別的女人產生在意的心理。

  心裡不由得對南嫿生出種愧疚,覺得背叛了她。

  他上前一步,朝沈南嫿伸出手,「把陽陽給我。」

  南嫿雙手緊緊抱著陽陽,吭都不吭。

  她懶得搭理他。

  倒是陽陽,聽到爸爸的話,掙了掙,要下來。

  雖然他沒說話,可南嫿猜出了他的心思,彎腰把他放下,柔聲問:「渴不渴?」

  陽陽搖頭。

  「等看完展,阿姨帶你去吃東西,你想吃什麼?」

  陽陽依舊搖頭。

  霍北堯的聲音又傳過來,「陽陽腸胃比較嬌氣,不能在外面吃東西。看完展,我帶他回家吃。」

  林胭胭附和道:「是啊是啊,陽陽從不在外面吃東西的。沈小姐不要帶他亂吃,萬一吃壞肚子怎麼辦?」

  南嫿真想找個膠帶,把這倆人的嘴粘上。

  不,直接敲暈,扔進下水道里。

  陽陽是她生的孩子,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她還不清楚嗎?

  這兩個什麼都不是的人,卻對她指手畫腳。

  她帶陽陽去吃東西,是想跟他多待一會兒,能多待一會兒,是一會兒。

  接連看了三個展區,霍北堯說:「可以了,陽陽該累了,我送他回去。」

  幾人出門。

  分手時,南嫿站在路邊,目光直直地盯著陽陽,像黏在他身上一樣。

  看著他上車,坐下,看著車門被司機關上。

  直到他們的車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才收回戀戀不捨的目光,去等計程車。

  心裡仿佛空了一個大洞。

  她悵然若失。

  才剛剛分開,又開始想他了。

  思念在心裡發酵,越來越濃,她心裡錐刺一般的疼。

  一輛碧綠色的保時捷MACAN,緩緩開過來。

  車窗降下,露出林胭胭那張陰柔的臉,「沈小姐,要捎你一程嗎?」

  南嫿從包里拿出墨鏡戴上,遮住發紅的眼圈,冷冰冰地說:「不必。」

  林胭胭眼底一抹譏誚,「你說你堂堂知名設計師,收入也不少,為什麼連輛車都不買?是不會開車,還是買不起?」

  南嫿冷笑,「林小姐喝海水長大的嗎?管得這麼寬。」

  林胭胭「嗤」了聲,發動車子。

  回到碧海灣。

  把車停到地下停車場。

  想著今天成功把霍北堯和沈南嫿的約會攪黃了,林胭胭開心極了。

  手指勾著車鑰匙圈一晃晃的,嘴裡哼著小曲,她扭著細腰朝電梯方向走去。

  拐彎時,忽然從斜刺里衝出來一個身影,轟地一聲,把她撲到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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