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她抱緊了他


  渾身血液像結了冰,南嫿一動不動。思兔閱讀sto55.com

  她怕極了車禍。

  更不想連累顧北祁。

  見她終於老實了,霍北堯勾了勾唇,單手撐著車門,長腿一邁,英姿颯爽地跨進跑車裡。

  發動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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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風灌進。

  南嫿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霍北堯修長手指輕按按紐,跑車硬頂敞篷緩緩升起,合攏。

  南嫿扭頭朝後看,看顧北祁的車。

  為了感謝他上次在醫院幫忙的事,她要請他吃飯。

  他大老遠地開車過來接她,可她卻不辭而別,心裡總覺得過意不去。

  她拿起手機,想給他打個電話,道個歉。

  號碼調出,剛要撥打。

  薄冰質感的男聲從左側傳過來:「看清楚車牌號了嗎?就上車。不怕被拉到黑燈瞎火的地方殺了?」

  南嫿收起手機,漂亮的秋水眼斜了他一眼,「顧先生溫文爾雅,才不像你。」

  霍北堯俊美面孔不辨喜怒,「有時間去配副眼鏡,省得看不清對方是人是鬼。」

  想起霍北堯以前總說先生是鬼。

  南嫿微惱,「不許你詆毀顧先生!」

  霍北堯鼻間一聲冷笑,不再說話。

  雖然嘴硬,可是南嫿還是扭頭看了眼顧北祁的銀灰色賓利。

  車牌號是909。

  她記得先生的車牌號是999。

  是換車牌號了,還是……

  她不想懷疑顧北祁,確切地說是不想懷疑先生。

  畢竟在她最危難的時候,他給過她無微不至的幫助,且從不曾對她有過非分之想,更不曾傷害過她。

  他是她心裡美好的一個信仰,一道光。

  車子駛至城南公寓。

  南嫿推開車門,剛要下車,手腕被霍北堯拽住。

  「床照的事,你要相信我。」他語氣不似平時那麼凌厲。

  一開口就弱了一分,仿佛做了虧心事一般。

  南嫿頭也不回,涼聲說:「我說了,我跟你什麼關係都沒有。你和誰拍床照,和誰上床,都跟我沒有關係。」

  霍北堯微微閉眸,壓下心底的酸澀。

  笑。

  笑容是苦的。

  報應吧。

  南嫿活著的時候,他不珍惜她,因為床照的事,他生生折磨了她三年。

  等她死了,他追悔莫及,對一個酷似她的女人窮追猛打。

  他把所有的耐心都耗在沈南嫿身上,對她關懷備至,卻被她冷冰冰地拒之千里。

  看著女人纖瘦筆直的身影越走越遠,直到看不見。

  霍北堯發動車子,朝南嫿的墓地方向開去。

  路上經過花店。

  他進去買了她最喜歡的白玉蘭,又買了她喜歡吃的山竹。

  經過商場,他又進去給她買了一件加厚的羽絨服,白色的。

  降溫了,她怕冷。

  來到墓地。

  他把花擺在墓前,把羽絨服拉鏈拉開,蓋到墓上。

  他開始剝山竹給他的南嫿吃。

  剝完,一瓣瓣地擺在墓碑前。

  心裡有千言萬語,可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開始懷疑,六年前,南嫿和陸逍的那些床照,是不是也像他這樣,是被人設計陷害的?

  如果是,那他真是罪該萬死,那樣傷害南嫿,那樣不留情面地傷害她,甚至逼死了她。

  可是陸逍打電話親口承認了兩人的關係,還有曖昧簡訊,甚至互稱老公老婆。

  出事後,陸逍就逃到國外躲了起來。

  這幾年,他一直派人去找,找了那麼長時間都杳無音訊。

  找不到他,就解不開當年的真相。

  即使找到他,解開真相,也沒用了,南嫿已經死了。

  霍北堯心如刀絞地在墓前又站了一夜。

  似乎越是這樣懲罰自己,心裡就越好受一點。

  等天亮時,他才開車返回思南公館。

  好在是周末。

  不用去公司。

  他早飯都沒吃,沒有胃口也不餓,去浴室沖了個澡,來到臥室倒頭就睡。

  前晚只睡了兩三個小時,昨晚一整宿沒睡,又累又困。

  睡得迷迷糊糊之際,霍北堯覺得渾身忽冷忽熱,頭昏腦脹,骨節肌肉酸疼。

  墓地位於郊區,比市區要冷,他接連在那裡待了兩晚,應該是著涼發燒了。

  昏昏沉沉睡到日上三竿,手機響了。

  他閉著眼睛,摸起手機。

  沒看來電顯示,直接按了接通。

  手機里傳來奶聲奶氣的聲音:「霍爸爸,說好的周末帶我去坐摩天輪,你怎麼沒來接我呀?」

  清甜的小奶音是月月。

  想到那張酷似沈南嫿,也酷似南嫿的小奶娃,霍北堯的心頓時柔軟了幾分。

  他調柔聲音說:「爸爸受涼發燒了,怕傳染你,等下周末再帶你去好不好?」

  「那好吧。」月月的聲音有點失望,過一秒,又問:「那霍爸爸你吃藥了嗎?」

  「沒有。」

  「媽媽說生病了,得吃藥,不吃藥,會變得很嚴重哦。」

  霍北堯笑,「沒事,爸爸身體強壯,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好吧,下周見。」

  掛了電話,沒過幾分鐘,霍北堯又睡沉了。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敲門。

  他穿上睡衣去開門。

  門外站著盛川和沈南嫿。

  看到她,霍北堯心裡輕輕震動了一下,十分意外。

  「你怎麼來了?」他問,語氣七分傲嬌三分委屈。

  心裡其實是歡喜的。

  南嫿垂下眼帘,面無表情地撞開他的肩膀,走進去。

  盛川跟進來說:「是我讓她來的。你發燒得輸液,身邊沒個人照顧不行。你照顧她那麼多次,換她照顧你一次也是應該的。」

  霍北堯神色微微一滯,問:「你怎麼知道我發燒了?」

  「月月打電話告訴我的。」

  霍北堯心中有數了。

  月月連盛川的面都沒見過。

  她給他打電話,自然是沈南嫿讓打的。

  霍北堯心底一盪,似有微風拂過,痒痒的,高燒仿佛都降了一度。

  這個女人看著冷冰冰的,心裡其實還是在意他的。

  盛川給他量體溫,配藥,輸液。

  南嫿轉身去了廚房。

  冰箱裡食材少得可憐,看樣子霍北堯很少在家裡吃飯。

  她想起他以前生病的時候,如果沒有胃口吃不下飯,她就會給他做一碗軟軟和和的手擀麵。

  南嫿彎腰從櫥櫃裡找出面,和面的時候打進去一個雞蛋,熟練地揉面切面,煮麵。

  半個多小時後,她端出來一碗熱騰騰,軟軟和和酸甜開胃的西紅柿手擀麵。

  來到臥室。

  盛川已經走了。

  她把面放到床頭柜上,面無表情地說:「吃吧。」

  霍北堯垂眸,看著那碗香氣四溢的西紅柿雞蛋面,心裡風起雲湧,有什麼潮乎乎地堵在嗓子眼。

  他想起,以前生病胃口不好,他的南嫿就會像這樣煮一碗手擀麵給他吃。

  他已經整整六年沒吃過她親手做的手擀麵了。

  特別懷念。

  抬眸,凝視著那張酷似南嫿的臉,他張開乾涸的唇瓣,說:「床照的事,我真的是清白的……」

  南嫿冷冰冰地看著他,看著。

  忽然,她緩緩靠了過去,彎腰,在他身邊坐下。

  她伸出手臂,抱住了他。

  抱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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