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因為太在乎


  那是一枚小小的袖珍竊聽器。思兔閱讀520官網

  陸逍逃掉的那晚,他來找南嫿,帶她上車。

  往江邊開的時候,察覺後面有車跟蹤,直覺那是陸逍的車。

  他心生一計。

  趁她不注意,把一枚袖珍竊聽器粘到了她包的一個夾縫裡。

  如果不刻意去找,是察覺不到的。

  

  後來事情一多,就把這個小小的竊聽器給忘了。

  霍北堯垂眸看著那枚竊聽器,一向能言善辯的他,竟然不知該如何解釋才好。

  實話實說,怕她會生氣,可是又不想撒謊騙她。

  他在她那裡的信任度已經跌為零了,再騙她,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事到如今,南嫿其實已經不怎麼生氣了,早就習慣了被他監視、監聽和竊聽,可是屈辱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是在江邊那晚,你竊聽我和陸逍的對話,對嗎?」她問。

  霍北堯低嗯一聲。

  「都聽到了什麼?」

  「沒什麼。」

  南嫿當然知道他聽到了什麼。

  陸逍說的那些話流里流氣的,又曖昧至極,很容易讓人誤會,可是她已經懶得解釋了。

  不信任,解釋再多,都沒用。

  霍北堯壓下心底的恥辱,眉眼微垂,深深沉沉地凝視著她。

  他很想上前抱住她,對她說:忘掉他,只愛我一個人好嗎?

  可是又怕被她推開,還怕她生氣,更怕她會煩。

  活了二十九年,他第一次有了患得患失的感覺,對感情沒有了控制權。

  大抵因為太在乎,人就會變得小心翼翼,特別害怕失去。

  「手伸出來。」南嫿平靜地說。

  霍北堯伸出右手。

  南嫿把那枚竊聽器放到他的掌心裡,「不管我們以後會怎樣,我都希望你能尊重我。愛一個人,首先得把她當成人,知道嗎?」

  可能因為車禍的事,他沒有偏袒林胭胭,她第一次這麼平心靜氣地跟他說話。

  霍北堯修長手指緩緩合攏,忽然手一揚,把那枚竊聽器扔到了三十米開外的垃圾桶里。

  「以後不會了,但是給你安排保鏢,絕對不是監視你,是想保護你。」

  南嫿自然知道。

  保鏢安排到她家隔壁,保護的作用大過監視。

  「把左手伸出來。」她說。

  霍北堯聽話地伸出受傷的左手。

  紗布已經被他拆掉了,露出切面整齊的傷口。

  暗紅色的傷痕,觸目驚心。

  南嫿柔軟的指腹輕輕划過他傷口的邊緣,問:「疼嗎?」

  霍北堯掌心一陣酥麻,心不自覺地跟著顫了顫,仿佛有奇異的電流感從掌心傳到心臟。

  像剛談戀愛那會兒,哪怕只是被她摸一下手,都像過電似的。

  他輕聲說:「不疼。」

  南嫿手指劃到他的手背上,輕輕握住。

  那一握,帶了點情感的氣息。

  她說:「你回去吧,明早不用來接我了。我明天要出差,助理會送我去機場。」

  霍北堯「嗯」了一聲,仍舊站著沒動。

  其實已經沒什麼話可說了,可難得她今天肯跟他說那麼多話,他捨不得走。

  多難得啊。

  她今天沒生氣,也沒冷冰冰地對他,還握了他的手,對他說了那麼多話。

  像做夢一樣。

  南嫿鬆開他的手,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樓洞裡。

  直到回到家,還感覺背上有兩道深深的目光,像黏在她後背上似的。

  回家換了鞋,走進主臥,她下意識地站到窗口,朝樓下看了看。

  果然看到男人正站在她的窗下,熟悉的身影修長挺拔,如松如竹。

  他身材高大,筆直有型,天生的衣服架子,簡單一件黑色羊絨大衣,硬是被他穿出了秀場男模的感覺,風度翩翩,矜貴灑脫。

  只是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都是一道特別的風景。

  見她朝樓下看,霍北堯勾起唇角沖她笑了笑。

  冬天的夜晚,天灰濛濛的,很冷。

  可是只要看到她,他心裡就變得很暖,像擠破了一眼溫泉,從上到下散發著汩汩的熱氣。

  被她握過的那隻手,他回去都沒捨得洗。

  次日下午。

  南嫿和朱梨乘飛機抵達海城。

  兩人去了定好的酒店,稍作歇息。

  五點多鐘提前吃過晚飯,去了附近的時尚海岸,看一場婚紗禮服秀。

  做她們這一行的,要時常看秀,提升審美,尋找靈感和創意,以求突破。

  秀場裝布置得大氣唯美,以巨型油輪做台,海景、華燈做背景,天然和人工完美配合,盡顯繁華魅力。

  模特展示的婚紗禮服華麗高端,是南嫿最喜歡的CHANEL品牌。

  整場秀美不勝收,像一場饕餮的時尚盛宴,讓人心潮澎湃。

  看完秀,兩人打車返回酒店休息。

  明天還要去海城幾個著名的美術館轉一轉。

  朱梨定的是單人標間,一人一間。

  南嫿去浴室沖了個澡,換上酒店的浴袍,剛要拿吹風機吹頭髮,聽到有人按門鈴。

  隔著貓眼,看到外面一張熟悉的英俊面孔。

  烏黑濃密的頭髮後梳,露出光潔冷硬的額頭,深邃俊氣的五官一覽無餘,眼底帶一絲桀驁。

  整齊的高定西裝,矜貴嚴整,像剛參加完商會回來。

  居然是霍北堯。

  南嫿意外了下。

  他怎麼也來海城了?

  不過想到他可能安排了人,隱在附近保護她,能找到這裡,也就不足為奇了。

  她拉開門。

  男人舉起一束包裝精美的白玉蘭花,遞到她面前,溫聲說:「來開個會,順道過來看看你。」

  「你的聲音……」

  他的聲音有一點點啞,像是許久沒喝水,嗓子發乾的那種沙啞,和先生的煙嗓有一點點接近,但又不十分像。

  男人手握成拳,遞到唇邊輕咳一聲,說:「開會的時候,煙抽得多了點,嗓子有點啞。」

  南嫿想到他以前煙一抽多,嗓子就會這樣,便也沒放在心上。

  接過花,轉身朝茶几前走去。

  她彎腰,把花放到茶几上。

  一轉身,男人把她抱在懷裡,灼熱的吻落到她的髮絲上,大手箍著她纖細的腰肢。

  南嫿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用力去推他,「你要幹什麼?」

  「想你,一天不見,想你想得發瘋,讓我好好抱抱你。」

  南嫿想到昨晚分開時,他還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今晚忽然又變得這麼張狂,心裡頓時起了一股逆反心理。

  她偏著頭,躲避著他灼熱的吻,大聲喊道:「霍北堯,你放開我!」

  「不放,這輩子都不會放。」他抱她更緊,又去親吻她。

  南嫿脖子抻得老長,避開他的吻,同時用手去掰他摟在自己腰上的手。

  倉促間,摸到他左手平滑的掌心。

  她一怔,又去摸了一下。

  男人左手完好無損,一道傷痕都沒有。

  她心裡咯噔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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