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狠狠地痛了


  這個時候洛兒衝過來抱住她,太后俯下身子,輕輕幫他擦去還掛著的淚珠,動作輕柔,與剛才的她判若兩人。思兔閱讀sto55.com

  「洛兒,不是說過不許爬樹嗎?」

  「姐姐說,不爬樹就不是男子漢,洛兒不想被人瞧不起。」

  他擦著淚指著我說,太后猛地一回頭,那目光已經籠上了寒冰。

  

  「洛兒說的可是真話?」她的聲音不大,但我的背脊卻一陣發涼。

  「來人,將這個賤人拉出去仗斃——」她臉一沉,聲音如利刃一般,沖天的殺氣從她的身上蔓延開去,整個園子變得死一樣寂靜。

  「不關晴兒姐姐的事情,是洛兒要姐姐幫我撿紙鳶。」

  洛兒看到太后發怒,猛扯著她求情。

  「小六子,你帶洛兒回我的寢宮。」

  說完她竟然低頭哄著洛兒,眼裡流露出的全是濃濃的母愛,但同是自己的兒子,為何她對濯傲要如此殘忍?

  「還不動手——立刻將這個賤人拉出去仗斃——」

  她聲色俱厲,她身旁幾個宮人忙衝過來扯我。

  「誰敢碰朕愛妃一根頭髮,我要他五馬分屍,誅九族。」

  濯傲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嚇得呆若木雞,動也不敢動一下。

  「傲兒,難道這女人比你母后更重要?為了這個女人你居然還頂撞母后?你難道忘了輔政大臣的訓導?」

  她這是在要挾他。

  「孩兒不敢,晴兒只是叫洛兒爬樹而已,也不過鍛鍊一下他膽子,並沒有存什麼壞心腸,罪不致死。」雖然聲音軟了下來,但一樣冰冷。

  「沒有存什麼壞心腸?如果不是我及時趕來,後果就不堪設想。」

  「那現在不是沒事嗎?」濯傲依然冷冷地說。

  「那按傲兒的意思那該怎麼處置?難道傲兒登基為王后就可以忤逆母后?難道孩兒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一個不孝子?」

  「孩兒不敢——」

  看著濯傲皺起的眉頭,我心中很是不安,我為他添麻煩了,讓他們本來就僵的關係更加惡化。

  「死罪可恕,活罪難逃,她差點害死洛兒,心腸歹毒,犯了這般大錯,皇上若不小懲大戒,你將母后置於何地?我要皇兒你立刻將她貶入冷宮,傲兒不是這樣都不捨得吧?」

  這女人真是惡毒,居然要我去那麼恐怖的冷宮?

  「好——」濯傲爽快地答應,沒有絲毫猶豫,太后拂袖而去,似乎還不解恨。

  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明確了一件事情,萬花宮與太后絕對是兩股不同的勢力,並且我的那個所謂的父親夏程南也並不是忠於太后。

  至少太后並不知道我入宮的真正目的,要不太后怎會如此嚴厲地懲罰我?看來每個人都是各懷鬼胎。

  「晴兒,委屈你一個晚上,我明天將你接出來。」

  「明天?」我疑惑地看著他。

  「不是明天,難道你還想在冷宮裡過一輩子?她只是說將你打入冷宮,又沒說要多久?」

  他狡黠地笑笑,怪不得剛才答應得那麼爽快。

  「買一個教訓也好,看你下一次還敢不敢爬得那麼高?還賢良淑德,大家閨秀?」

  他最後這句話充滿了嘲諷和譏笑,說完也拂袖而去。

  他離開後,那幾個宮人對我實在很不客氣,大力推著我走,很快我就被他們帶到了傳言中那個可怕的冷宮,雖然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但我還是被這個冷宮嚇著了。

  偌大的院子裡全是目光呆滯的女人,很多很多,多得超出我的想像,偶爾有幾個會突然悽厲地大叫幾聲,很是嚇人。

  我進去的時候,一群女人朝我衝來,有人拉我的手,有人啃我的腳,有人拖我的腿,我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場面?嚇得我心寒膽裂。

  我環顧四周,很高很高的牆,讓人壓抑,鐵門緊鎖著,根本看不到外面的世界,這裡真是一座人間地獄。

  白天的時候還好,起碼能看清楚他們在幹什麼,夜幕一降臨,我覺得這裡變得陰森恐怖。

  她們的頭髮凌亂,有的在哼著哄孩子的歌曲,有的在嗚嗚地哭著,聲音悲切,有一些在手舞足蹈,就像一群來自地獄的魔鬼。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這些女人全都涌了上去,大鐵門打開了一小扇門,那些發黃的飯菜就這樣扔了進來。

  那些女人就開始搶,用手抓,她們一鬨而散之後,從一個角落走出一個女人,她走得很緩慢,踉踉蹌蹌的,一條腿似乎不大方便。

  當她抬起頭的時候,我嚇了一大跳,她那一張臉布滿了刀疤,縱橫交錯,觸目驚心,很是恐怖,但她那雙眸子卻如清泉一般,蘊含著世間所有的靈氣,與她的臉是如此的突兀不協調。

  她安靜地走著,傲然挺立,身上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高貴氣質,即使她的臉滿是刀痕,即使她的衣服是如此髒舊,但身上那種氣度卻讓人不敢逼視。

  她一步一步地走著,似乎所有嘈雜的聲音她都聽不到,她走過去的時候,地上還有一碗飯,她竟然匍匐下身子,像狗一樣吃了起來,我張大嘴巴。

  當我往她的手臂看過去的時候,卻意外發現她袖子竟然是空蕩蕩的,她竟然兩隻手都被砍了?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吃完後,目不斜視地往一處角落走去,雙眼竟然平靜無波,身姿依然傲立,她是這個冷宮除我之外,唯一不瘋的人,因為只有她的眸子是清明的,但卻讓我最震撼的人,不知道為什麼?

  「你是什麼人?你的手怎麼斷了?」

  我忍不住跑過去問她,她抬頭看著我,眼裡充滿了狂喜,興許我是進這裡唯一一個正常人。

  但讓我更震驚的是,她竟然只能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雖然她很努力,但根本就發不了聲音。

  她是一個啞巴?她是不是被人割了舌頭,砍了雙臂然後扔到這裡?是誰那麼殘忍對這樣一個女子,看著她如清泉般的眸子,我突然全身發冷。

  她咿咿呀呀地說了好一會,見我聽不懂,眼裡帶著深深的失望,然後慢慢地往角落走去,她的左腿似乎被打過,所以走路不便。

  她很安靜地坐在角落裡,不笑不喊,與這一群瘋女人形成鮮明的對比,即使她是靜靜坐著,身上流露出來的依然是高貴的氣質,只是她那臉實在猙獰恐怖,是誰那麼狠心在她臉上劃了一刀又一刀?她當時一定很痛是吧?

  她以前一定是一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兒,她究竟犯了什麼事遭此毒手?

  看到她我總是想起我的娘,想起那個被困在鐵籠里,被鐵鏈鎖了手腳的娘,娘也是如她那樣頑強地活著嗎?

  娘是因為心中還有等待,她等我救她出去,她等爹去接她,那她呢?究竟是什麼支撐著她活下來。

  一個女人斷了雙臂,折了一條腿,割了舌頭,還毀了容,活下來需要多大的勇氣?這究竟是什麼人?她犯了什麼錯?

  夜一點點暗了下去,這裡沒有燈火,朦朧的月光也沒有照進來,我只看得到無數幽光在閃爍,在移動。

  她們的眼睛在黑夜中,就如蛇那樣發出綠幽幽的光芒,我最害怕的一種光芒,嚇得我的心一點點地緊縮,痙攣。

  她們偶爾會出其不意地尖叫一聲,聲音悽厲,如無數烏鴉同時悲鳴,讓人的心突然往下沉,沉到不見底,聽了突然很想哭,與她們一起哭。

  有時我靜靜坐著,背後會突然躥幾個人過來咬我的手,扯我的頭髮,她們會發瘋發狂地叫我賠她們兒子,聲音悽厲。

  甚至還聲嘶力竭地罵我是惡毒的女人,她們用她們的利齒撕咬著我,她們的眸子裡射出無數寒光,嚇得我到處逃竄,她們就發瘋一樣追趕,一走,整個園子的女人都圍著我追,真的很可怕。

  我整個人的精神處於高度緊張中,雖然知道這些女人都是手無縛雞之力,但卻害怕,來自內心深處的一種恐慌。

  在黑夜中,她們披散的發,她們悽厲的哭聲與叫聲,她們白森森的牙齒,綠幽幽的眸子讓我毛骨悚然,心就快要跳出來,我好想抱著頭,大叫幾聲,紓解這種恐懼。

  就在這時,我聽到牆上傳來一陣異響,一條人影躍了進來。

  「晴兒——」聲音焦急,是濯傲,是他的聲音,他是來帶我出去嗎?他竟親自來接我回去,心中湧上一股暖流。

  他待我真是好。

  「濯傲——我在這裡——濯傲——我在這裡——」

  我大聲地叫他,揮舞著雙手,然後朝他飛奔過去,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這裡真是一個地獄,即使是正常人來這裡也會變瘋的,我一晚都受不了,我猛地撲進他的懷中。

  這一刻我將他摟得緊緊的,他將我也摟得緊緊的,摟住他我感覺我整個人有了依靠,身子不再顫抖。

  「是不是嚇壞了?別怕,對不起,我不該那麼遲才來。」

  他的話音剛落,我還沒有來得及回答他的問題,那群瘋女人全都涌了過來,瘋狂而嚇人。

  「走吧——」

  他摟住我正想一躍而出,但就是這時,我聽到一陣沙啞難聽的咿咿呀呀的聲音,那個斷了雙臂的女人竟然跌跌撞撞地朝我們沖了過來。

  她因為走得很急,連摔了幾次,她發瘋一般地喊著,可惜我聽不出她喊什麼,但聲音是那樣的悽厲駭人。

  她那眼神是那樣的焦急,我還看到她眼裡的淚光。

  她跌倒後爬不起來,她竟然用力瞪著腳,然後用那斷臂狠命地划動著,但無論怎麼用力都動不了,她的手臂流血了,我看見她眼裡的淚,她流淚了,與剛才沉靜高雅的她判若兩人。

  她怎麼了?她是叫濯傲嗎?那悽厲的咿呀聲壓過所有嘈雜聲,讓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狠狠地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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