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他的吻
我立在這個寂靜的天地間很久很久,最後茫然地往寢宮的路上走去,那個女人眼裡的淚卻總是不停地在我眼前閃現。思兔閱讀sto55.com
我的心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那麼痛,也許是我又想起那個困在鐵籠中的娘了。
回到寢室也一整晚心情不好,莫非真是我多心了,但為什麼這女子就這般牽動著我的心?
第二天一大早,師姐竟然跑來了,我懶懶地賴在床上,軟軟的不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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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頭,闖禍了吧?居然還敢教唆別人爬樹?看你怕不怕?」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我撇撇嘴不理她,我怎麼知道這傢伙爬得那麼高,我只是讓他爬到矮的樹杈而已,我就看他八歲了連爬樹都不懂,就想好心教教他。
他就讓他爬到那個矮樹杈,就是掉下來也沒事,誰知一不留神,他越爬越高,還哭得那麼響亮,將牛鬼蛇神都引來了。
「死丫頭,我不知道你什麼原因留在這裡,你不說,我也不問。因為我也有不得已的原因不能對你明言。」
「但既然留在這裡,就應該知道皇宮究竟是一個什麼地方,你就給我好好呆著,別惹那麼多事,要不你就是十條命也不夠你丟。」
「明的你自己會躲,他也會幫你擋,暗的你怎麼辦?他能救得了你多少次?」
雖然師姐一大早就過來興師問罪,但我感到溫暖,有人關心自己死活的感覺真好。
「知道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我躺在床上嘟囔,但內心幸福。
她走過來,又是像那天那樣,上上下下,下下上上地打量著我,打量得我全身發麻,實在受不了,連忙坐了起來。
「你怎麼老是這樣看人?很恐怖的你知不知道?」
「我就是想知道,你這臭丫頭究竟用了什麼招數,將濯傲迷得團團轉?都說帝王無情,他居然為了你,居然讓他連自己母后也敢頂撞?」
「身材是可以,豐胸細腰,前凸後翹的,但也不見得比我好?臉蛋也勉強可看,不是那些庸脂俗粉所能比,但我不是更漂亮嗎?遇上我這種貌美的,怎麼還看得上你?」
她很不甘心地說著,這個女人真自大。
「怎麼他就獨獨看上你這丫頭?你除了燒火煮飯好點外,也沒啥長處呀,不是你這丫頭有什麼過人之處吧?說來給師姐聽聽。」
她居然將臉湊了過來,這女人我真是無話可說了。
「你胡說八道——」
我被她說得臉紅耳赤,我都還沒有試過啥滋味,哪有什麼過人之處,但她那雙眸子充滿曖昧地看著我,似乎我真是靠床上功夫,將他迷得七倒八歪一樣。
「師姐,說這方面沒點本事,還真是騙你的,想不想學?」我笑嘻嘻地說,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
「我需要學嗎?不過說來聽聽也無妨。」她將頭湊過來,一臉期待,雙眼亮晶晶的,臉蛋紅撲撲的,很興奮的樣子。
「告訴你,這是獨門秘訣,不外傳。」我重新躺在床上,吃吃地笑了起來,終於可以捉弄她一次了。
「死丫頭,找死——」
她的手往我身上襲來,嚇得猛地躥起來,這女人真好色,連女人的身體也敢摸,打打鬧鬧中我仿佛重新回到了無量山,很溫馨。
雖然大家的立場不同,雖然我知道彼此都帶著任務和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她是我的師姐,這一點從來沒有改變。
「臭丫頭,除了勾引師兄我們不分上下外,其他的我都贏你。」
說完她自信滿滿站起來。
提到銀狼,我的心竟扯著痛,都這麼久了,他還是如老樹盤根那般占據著我的心,怎麼砍都砍不斷。
「這次也不例外,我會讓那個濯傲拜倒在我裙下的,你等著吧,到時可別哭鼻子。」
「師姐,別害他。」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冒出了這樣的一句話,我難道忘記我來這裡是什麼目的了?
「除了你們,他待我最好。」
我小聲地說。
「臭丫頭,不是告訴你了吧,不許動情,動了也要斷。」
師姐回眸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雙眼甚是凌厲,我從來不知道師姐的眼神也可以那麼厲害。
這一刻,我知道,我對濯傲下不了手,即使為了救娘,我也下不了手,這皇宮我也是時候離開了,以免他越陷越深。
「師姐——」
「什麼事?」她回眸疑惑地看著我。
「沒什麼事了。」
現在太后不是萬花宮的宮主,而師姐剛好也是這個時候嫁過來,會不會是萬花宮的宮主,見我遲遲沒有成績,多派一個人過來?
但最後我還是忍住沒問。
「死丫頭,老是糊弄我。」
她氣呼呼地轉身就走,但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我的唇角禁不住翹了起來,有師姐在身旁的感覺真好。
夜深人靜的時候,濯傲過來了,躺在床上既不說話,也不摟我,似乎還生著氣,既然還生氣,跑來這裡幹什麼?
「濯傲,我想要一張狸國太后的畫像,全身的,能弄到嗎?」
「要來幹什麼?」
「有用。」
「嗯。」
他真是惜字如金,懶得多說一句話。
本來我還想跟他說說冷宮中那個女人,但看他心情不好,我也不敢多說。
但冷宮女人那絕望的眼神,那悽厲的咿呀聲,卻在我的腦海里生根發芽,揮之不去,我總覺得這個女人是有話對濯傲說的,一定是這樣的。
雖然我很害怕再進入那個人間地獄,但她那無望的眼神總是在我頭腦中晃動,搞得我心神不寧。
濯傲的母后看濯傲的眼神,冰冷透骨,不僅沒有一絲愛,甚至我還從她的眼神看到了恨。
的確不是一個母親看孩兒的眼神。
自從與濯傲和好如初之後,那些盯梢已經沒有了,我出入就更加自由,他還是選擇了相信我。
雖然明知我帶著目的來到他身邊,他還是不願意懷疑我,這讓我既心暖又愧疚,我想在離開時,為他做些事,彌補自己欠他的情。
冷宮的女子,與濯傲一定頗有淵源,她聽到濯傲名字瞬間,眸子露出的希冀,我不會看錯。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穿上一套夜行服,一路飛馳,在這個宮中時間長了,哪裡有巡夜的士兵,哪裡的人最少,我一清二楚,平時我出來晃悠,就專門有留意。
我躲過了所有巡夜的侍衛,然後掠上冷宮的高牆,這個時候,整個冷宮已經沉寂,但是她們可能在做噩夢,偶爾也會傳來幾聲悽厲的喊聲,嗚嗚的哭聲,讓人心酸。
看到她們,我如同看到我娘那般。
我很同情這群女人,能成為皇上的女人,哪一個不是多才多藝,姿容出眾?想不到卻落到如此地步。
也許她們的男人到死的時候,也不曾想起她們一次,也許連她們的面容都已經淡忘了。
娘一直苦苦等待的男人是否也是如此無情?我的爹是否已經將娘忘記?如果是這樣娘太傻了。
這裡分了好些宮室,但這裡的女子大都已經瘋了,有些就直接躺在外面。因為夜深,月光很淡很朦朧,要看清楚她們的臉真難,我一路這樣辨認下去,眼睛都痛了,但我又不敢白天來,因為清醒的她們會將我扯開很多塊,實在嚇人。
尋完整座空曠的院子,竟然沒有她的身影,我繼續往裡走,院子深處竟然有一座荒廢的宮室,裡面有一張簡陋的床上,她靜靜地躺著。
淡淡的月光照在她猙獰的臉上,但卻不能讓她的臉有些許柔和,因為那橫七豎八的刀疤實在太嚇人,整張臉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
但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總覺得她高貴得逼人,即使是睡著的時候也無損半分。
她的袖管空蕩蕩的,看到讓我的心很痛很痛。
我蹲下來,突然很想撫摸一下她那傷疤累累的臉,想撫平她那皺起的眉,她一定是哭過,因為我從她的臉上看到了未乾的淚痕,一條條縱橫交錯。
我輕輕地搖動著她的身子,她猛地驚醒,眼裡閃過一絲驚慌後就平靜下來了,她靜靜地盯著我,沒有說話,很鎮定,如經歷過驚濤駭浪的人一樣,不會再輕易慌亂。
我扯下臉上的面紗,她看見是我雙眼閃過狂喜,然後激動的咿呀說著話,她想揮舞雙手,但手臂沒了,只有袖子在晃著,讓人看著心酸。
「你別激動,我聽不到你說話,但你能聽到我說話是吧?我問你幾個問題,我說對了你就答是好不好?」她猛地點頭,依然很激動。
「我是濯傲的妃子,我叫夏初晴,你那天衝過來是不是想找他?」
她猛地點頭,眼裡的淚洶湧澎湃地流了出來,濕了整張臉龐。
「你有很多話讓我對他說?」
她又猛地點頭,抑制不住激動。
「我有勸他過來,但他不肯,他害怕這座冷宮,但你放心,總有一天我會帶他來見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她聽到我這句話,那雙好看的眸子發出攝人的神采,她猛地點頭,眼裡重新燃上了希望。
看到她我又想起了娘,我臨走前緊緊地摟了她一下,她的身子冰涼冰涼的,在我的摟抱下變得顫抖。
「我走了,好好活著,等我。」
我像是對她說,又像是對我那可憐的娘說,娘一定要好好活著等我。
冷宮不敢久留,匆匆問了幾句話,我就準備離開,我離開的時候,回眸看了看她,她的眸子依然掛著晶瑩的淚滴,但卻笑了,笑得幸福。
我在夜色中疾馳,心情卻起伏不定,看到那個女人,我總感到揪心,那陰冷的月光讓我的心情更是灰暗,只是臨走前她笑容照亮了我灰暗的心。
突然前方傳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我趕緊轉過身,極為迅速地往假山躲去。
「出來——」突然一聲低喝在我耳邊響起,是他?
我不需要見面,只需要聽聲音就知道是冷佚,因為沒有人的聲音有他那麼冰冷。
我站了起來,月色下,他也是一襲黑衣,俊美的臉龐硬得如千年的石頭,他冰冷的眸子只冷冷在我身上掃了幾下,我身上就一陣疼痛,似乎被無數刀子刮著皮肉一般。
他是恨我的,我從他的眼中不但看到了恨,還看到了殺氣,他一定是想一刀殺了我?
「你不在你的寢室乖乖等著皇上寵幸,穿成這樣子幹什麼?」
「我幹什麼不關你事,你別多管閒事。」我冰冷地回敬著他。
「女人我見多了,就沒有見過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都是他的女人了,還敢再嫁?你知不知道羞恥?為何要這樣折磨他?」
他想一把揪住我,但我早有準備,輕輕一閃就已經躲過。
「誰說我是他的女人?我跟他沒關係了。」
「如果我是他,我一早殺了你,還要我去冷宮救你?你這種女人死不足惜。」他的手動了動劍柄,指尖已經發白,月色下他臉陰森冷的駭人,眼裡已經動了殺機。
「他叫你來冷宮救我?」聽到他這樣說,心中百般滋味,我是怨他的,若不是他跟楚樂這般,我們何以至此。
「是,但我沒去救,因為你不值得,我巴不得你在裡面活活被嚇死,然後被那些女人扯開幾瓣。」
他唇角翹起,聲音寒冰,眼神惡毒。
「你一直在偷偷看著?」我張大嘴巴。
「是又怎樣?」他挑釁地看著我。
「如果你想要離開,不要說這冷宮,就是這皇宮都攔不住你,他瞎操心,你這種沒良心的女人就應該活活被嚇死,看到你驚恐大叫,我都不知道有多開心,拉你上來?做夢。」
「你——」我氣呼呼地從他身邊掠過,我不想見這個男人,他實在太可惡。
「去哪?」他猛地將我拽住。
「回寢宮等濯傲寵幸我。」我嫵媚地朝他一笑。
「你——」他的手的力度加大,我聽到關節的聲音響起,他冰冷的眸子燃起串串火苗,似乎已經怒不可遏。
「你敢——」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讓人感覺到他是在咬牙切齒,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氣息逐漸變得粗重,由於兩人的臉湊得很近。
兩人的氣息已經混在了一起,他的臉微微泛紅,看來已經氣得不輕。
「我有什麼不敢——」我揚起臉,傲然直視著他,唇邊露出一個嘲弄的笑。
「你——」話音未落,他突然俯下身子,含住我的唇,吻了下來,轟的一聲,腦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