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兄弟對峙


  「濯傲,你如果不想死這麼多無辜的人,現在就投降,然後我跟連傲說明白一切,你們的娘也在我這裡,到時你們一家團聚。」

  聽到我說他娘在此,他的眸子閃了閃,但沒有應允。

  「難道你不願意?」怒視著他。

  「不願意,也不能!你又不是不知道衛國的情況,一直都是權力三分,這兵馬一部分是翼宇的,一部分是那個女人的,他們肯投降?」

  「即使我控制的兵馬,要他上場殺敵可以,讓他死於戰場也無怨言,但要他們未戰投降,有可能嗎?現在不是小戰役,輸了就亡國,沒有將士會願意亡國。」

  「唯一可行的,要連敖先退兵,能讓他退兵的人只有你,我將刀擱在你的脖子上,我就在不信他不退兵?只是不知你願不願意配合?」

  他定睛看著我,似乎在等我表態。

  「不行,萬一他不相信信函的內容,只是將計就計,用你來要挾連敖怎麼辦?他一向狡猾——」楚冰有點急,低聲對我說。

  「我信他,我去。」聽到我這樣說,濯傲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如常。

  

  「楚冰,你在此地等我。」

  話剛說完,濯傲一把就將我拽到他的身前,然後騎馬往他的軍隊奔馳而回,他的力度太多,讓我背後的傷口又裂開,我忍不住悶哼了一下,他朝我抱歉的笑笑,而楚冰也沒有追來,但雙目卻寫滿了擔憂。

  「我沒騙你。」他低頭對我說,馬兒的速度很快,耳邊的風聲呼呼作響。

  「我娘如今怎樣?」

  「有我父皇在,尚算穩定。」

  「她怎麼了?」當他問到師姐的時候,聲音在風中顫抖,就連拉住韁繩的手也猛地抖了一下,我賭氣不答他。

  「我問你她究竟怎樣了?」他眸子儘是煩躁與不安。

  「你的箭正中心臟,至今未醒,父皇說凶多吉少,你滿意了吧?這箭不是你射的嗎?你不是想殺死她嗎?」

  「我怎會想她死?我——」

  「她不顧安危沖入戰場找你,就是怕你被連敖所殺,可你卻置她死地,她昏迷不醒的時候不停地問為什麼你要將她置之死地,你怎麼可以對她那麼殘忍?你——」

  如果不是現在在戰場,如果不是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迫在眉睫,我真想狠狠地打他一頓。

  「當日她為誤會我殺了洛楓,刺了我一刀,那一刀毫不猶豫,奔著我的命來的,我差點就死在她劍下了。如今我以為她為了連敖,又領著大軍前來,要將我置之死地,我嫉妒惱怒得失了理智,箭射出去的時候,已經悔,但已經來不及了。」他的臉因痛苦而扭曲。

  我轉過身子,他的頭髮在風中顯得有點亂,那眸子卻通紅得嚇人。

  「如果她死了,我這輩子不會再要第二個女人,她是我唯一的妻,此生不變。」他猛地大喝一聲,閉上眼睛策馬向前。

  到了他們軍營的中心,他不再說話,將刀子擱在了我的脖子上,在這裡我看到了翼宇,他也看到了我,他的傷勢似乎還沒有全好,當看到我的時候眸子都變紅了,恨不得撲過來就補我一刀,果然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你怎麼捉到這個妖女的?」翼宇看到我在濯傲的手中,止不住興奮。

  「遲點跟你說清楚,我現在帶她去逼連敖退兵,現在他們前後夾攻,對我們不利,只要她在我們手中,這場戰我們就一定不會輸。」

  「就憑她?」翼宇滿是不屑。

  「不過他若是不肯退兵,大不了我們就跟他以死相拼,我們兵強馬壯,連敖的軍隊斷水斷糧那麼久,已經是強弩之末,根本不足懼,只是宮雪舞帶來的那批人馬才有點麻煩,你當日不應該那麼冒失射她一箭,你應該用美男計,將她哄過來,都被你那箭壞事了。」翼宇聲音帶著怨氣。

  無恥,我心中暗罵。

  「她怎樣了?還活著吧?」

  翼宇將目光移動我的身上,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理他,如果不是現在在戰場上,他定不會放過我。

  我抬頭,前面是整齊的衛國士兵方陣,衛國並沒有將所有的兵馬全派上戰場,估計是保存實力對待師姐帶來的大軍,此時廝殺聲震天,讓我的心一顫又一顫的。

  前方的軍隊看見濯傲騎馬過來,都自動覺得讓出一條道,他的長劍隔在我的脖子上,脖子一陣冰涼。

  穿過人群,出現在空曠地之時,我看到互相廝殺的身影,我聽到震穿耳膜的戰鼓聲,還有那招展的旌旗,我終於看到了銀狼。

  他在隊伍的後面,但他太耀眼,即使隔著那麼遠,即使他前面有這麼多人,我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他還活著,他還活著,我的眼睛變得模糊。

  「鳴金收兵——」濯傲骨冷冷地吩咐。

  「我收到你信的時候,他已經攻了過來,翼宇說得沒錯,他現在就是強弩之末,雖然兵馬不少,但卻飢餓疲乏,不足為懼,他攻過來是想你們與他前後夾攻,然後一舉將我連根拔起,如果不是你們在後面,他沒有這個膽子。」

  濯傲的唇微微勾起,帶著不屑。

  「看完你的信,我已經強令鳴金收兵,但我退步,他卻傾巢而出,不滅我誓不罷休的樣子,現在我就看看他還要不要自己的妻子?」

  濯傲最後這句話竟然不點鬥氣的味道。

  這時,濯傲拿著他的長劍指著天空,然後再擱在我的脖子上,當聽到鳴金收兵的聲音,銀狼朝我們看來,雖然隔著前進萬馬,雖然離得如此遙遠,但我知道他一定看到了我,一定看到了我,我看到他手中的劍無力地掉在地上。

  很快他的手猛地揮了一下,他吼了一句什麼,我沒有聽清楚,但我看到了濯傲的軍隊如潮水般撤退,在我的淚眼中,他的身影變得模糊。

  濯傲冷哼了一聲。

  「你小心點你的刀子,割到我了。」

  「你流點血也活該。」

  他的聲音冷冰冰的。兩軍撤退,中間留出了一片染紅了的土地,土地上壘起的是層層的屍體,濯傲猛拉了一下韁繩,往前沖了過去,當我看到銀狼策馬朝我奔來,我心中抑制不住激動。

  「你跟他說清楚,我不跟他說話。」

  「還有現在是在戰場,說重點,不是與情郎會面,別在那裡卿卿我我。」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閉嘴,師姐那筆帳我還沒跟你算呢,如果她有什麼事,我絕不會放過你。」我惡狠狠地說。

  「她不會有事的,她一定會活著。」說到師姐,他的情緒還是有了波動,不復平靜,聲音變得異常沙啞顫抖,最可惡的是那手劇烈地動了一下,他一抖,我的脖子就遭殃了。

  「啊——」我痛得輕呼出聲,他手中的劍流著我脖子上的血。

  「濯傲,你——」我看到奔馳而來的銀狼,我看到他眸子裡的慌亂與緊張,心中溫暖。他的嘴唇微微乾裂,看得出缺水,只是那眸子依然犀利,輪廓依然冷硬堅毅。

  「丫頭——」

  「濯傲,你有本事沖我來,別難為她。」銀狼的眸子迸射出凜冽的光,如無數利針直朝濯傲射去。

  「銀狼,你娘還活著,她說你與濯傲是親兄弟,都是你父皇連祺的兒子。」我的話音一落,銀狼的聲音猛地顫了一下。

  「你說我娘還活著?你說我娘還活著?」

  我這一句話,銀狼似乎只聽到前半截,他娘是活著,但如果讓他知道她被折磨成這個樣子,他該是如何的難過,心中酸澀疼痛。

  「你娘是活著,此時正在我軍中。」

  「丫頭,是真的嗎?我娘還活著嗎?」

  銀狼的聲音顫得厲害,眸子的狂喜讓人動容,他的童年有他娘相伴,而濯傲、卻從沒有見過,兩人對娘的感情用事深淺應有區別。

  「是真的,你娘還活著,她還說你與濯傲是親兄弟。」

  他終於聽完整我一句話了,但他的臉卻在聽完我這句話後變得陰沉,連眼裡的狂喜也在瞬間消失不見。

  「好,既然我們是兄弟,那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你嫂子?將她還給我?」銀狼的臉突然露出一抹親切的笑容,剛才的陰冷又一掃而空,這男人變臉可變得真快。

  「你不相信。」濯傲的聲音冷得讓人結冰。

  「丫頭的說的話我怎會不相信,把她還給我,我立刻退兵,然後我們找娘,一家團聚。」

  銀狼的聲音是那樣的溫和,眼神是那樣的柔和,柔和得如二月的春風,讓人心裡頓時百花盛開,那臉漾著迷惑人心的笑容,讓人禁不住一陣失神。

  「我如果相信你,我就不是濯傲,別以為聲音放柔和點,別以為擠出那一絲笑容,我就會相信你這頭狐狸,我這頭將人放,你那頭立馬揮軍過來,一刻都不會耽誤。」

  濯傲骨怒視著,恨不得剝他的皮,那犀利的目光似乎要將人的心看得通通透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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