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歡喜冤家011


  如果不是我大力咳了那麼多下,他們根本不會注意他們身旁的那個人臉色已經很黑很難看,被人忽視乃至無視的感覺真糟糕。

  看娘那欣賞的眼神我的心就發涼,他竟然用那麼短的時間就將娘的心俘虜了,我狠狠地瞪了銀亦一眼,心中惱火,但又不知道如何發泄。

  「樂兒,你怎麼突然咳嗽了?是不是今天冷著了?要不我叫御醫過來替你把把脈,我都叫你穿多一件衣服,總是不聽話。」他字字透著關心與疼愛,說完他還裝模作樣地為我披上一件衣服,那個溫柔勁,讓我氣得說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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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嫁給皇上,是我家樂兒的福氣。」娘的笑容從眼裡溢出來。

  「能娶到樂兒,是我的福氣。」他真誠無比地說,我心中了冷笑,這男人真會裝。娘看他的眼神越看越喜歡,兩人說話越說越投契,我再次被忽略,我連咳都懶得咳了。

  「樂兒進宮之後,我這個做娘的總是擔驚受怕,睡不安寢,怕她做錯事惹皇上生氣,如今看到皇上對樂兒那麼好,我這個做娘的總算放心了。」娘說到這句話的時候,用手輕輕擦了一下眼角。

  看到娘這個樣子,我的心微微一顫,我原本打算向娘大吐苦水,但現在看到娘如今開心安慰的樣子,我不能再說,我不能讓娘為我擔驚受怕,我不能讓娘再為我牽腸掛肚。

  「娘不要掛心樂兒,皇上對我很好,樂兒在宮中過的很開心。」我輕輕牽起銀奕得手,娘看到我們緊緊相我的手笑得很舒心,而銀奕似乎對我的表現頗為意外,看向我的眼神似笑非笑,但那抹意外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與我配合得天衣無縫。

  「娘,你與樂兒也有一段時間不見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如果我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娘儘管提出,以後想樂兒了,可以隨時進宮。」

  真的可以這樣嗎?他是對我娘說客套話,還是真的可以這樣?

  「娘,我不是說客套話,你隨時可以進宮看樂兒,她第一次離家,不大習慣宮中的生活,娘可以多來。」他這句話是說給我娘聽,但眼角的餘光向我掃來,似乎是說給我聽,心微微一暖。

  當晚我娘一直呆在宮中,從娘的嘴裡我才知道楚歌的妻子,自那晚離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聽到這個消息,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感受。

  「丫頭,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娘倒是喜歡皇上多於楚歌,楚歌我看著總會心裡發毛,哪及得上皇上這般親切又善解人意?」

  「只有接受一個人才能忘記一個人,楚歌早已經心有所系,不要對他在抱有幻想,樂兒你一直很聰明,你應該知道,如果他是想要娶你,當日就阻止你進宮了,與其想著他讓你自己心裡難受,倒不如好好與皇上過日子?」

  「娘不希望你攀龍附鳳,大富大貴,只希望皇上真的會珍惜我的樂兒,如今看到皇上如此待你,娘就放心了,就是你爹也從未如此對娘。」娘輕輕撫摩著我的臉頰,滿眼疼惜,娘的手永遠那麼溫柔。

  我好想倒在娘的懷中,大哭一場,那個銀奕哪有她看到的那麼好?他是裝的,好幾次張嘴想將他的惡行說出來,但始終開不了口。

  這一晚我與娘一直聊到天亮,娘也說了一晚銀奕的好話,他真的有娘說的那麼好嗎?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嗎?我該如娘說的那樣慢慢去接受他,愛上他,然後忘記楚歌嗎?我不知道,對自己的將來我很是茫然。

  娘離開的時候,銀奕牽著我的手親自送娘至宮門之外,晚霞當中娘的笑臉是那樣動人,而我們的手扣得是那麼牢,相依相偎的身體是那樣的親昵。

  當看到娘的馬車消失在眼前,我大力甩開了他的手,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楚樂,打完齋就不要和尚?這是很沒品的事情。」他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個戲謔的笑。

  我快步走開,但還沒走幾步,就被他大手一拽跌落在他的懷中,並且肆無忌憚地從後背將我摟住,根本不在意四周的侍衛宮人,這男人怎麼就那麼厚顏無恥?他可是一國之君呀。

  「你娘對我也很滿意,你怎麼對我就不動心呢?你在瞧仔細一點,哪一點不討你喜歡?鼻子不夠挺?身材不夠好?不夠情趣?」

  「你哪一點都不討我喜歡,你虛偽自大,你無恥下流,最離譜的就是我能吃十五個包子,你只能吃三個,沒見過那麼差勁的男人。我討厭你,從十三歲我就討厭你,因為第一次見面你就扯開我的頭髮叫我人妖,因為——」

  我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手臂,趁他吃痛鬆手的時候,施展輕功離開。

  「原來你都記得,原來你沒有忘記。」他在我身後開心的大笑,笑聲在風中飄蕩,傳得很遠很遠,我有點惱自己為什麼這些話衝口而出。

  「樂兒,你真能裝,害得我傷心了一整天,你要補償我。」聲音雖然已經有點遠,但我依然能聽到他抑制不住的喜悅,還敢要我補償他?是我能裝,還是他能裝?

  晚上無聊,我與宮人在做刺繡,記得那時為了向楚歌表明心意,我沒日沒夜地繡,有時是繡晚霞當中兩棵相依相偎的樹,一高一矮,一大一小,有時是繡鴛鴦戲水,情意綿綿,有時是繡直白的情詩,繡了很多很多,繡到手麻都不覺得困,心中充滿了甜蜜與幸福,覺得不漂亮又重新來過,力求完美,如今卻不知道為誰而繡?

  因為心不在焉刺到手,鮮血剛好滴在那還沒有繡好的畫上,一點點散開,嫣紅一片。

  「樂妃,沒事吧。」我朝小翠搖搖頭,以往的記憶在腦海浮現,心還是很痛,就在這時傳來公公尖細的聲音。

  「皇上駕到——」

  銀奕他又來了,他怎麼老是陰魂不散?心一跳,手中的針又刺了一下手,我低頭繼續繡著,當沒聽到,宮人卻忙跪了一地,小翠還焦急地叫我跪地迎接。

  「在銀魄國不用跪我的,除了我的父皇就只有我的皇后,樂兒你是不是暗示朕,你想做我的皇后?如果你以後不跪我,我就當你承認是我的妻子我的皇后,我就當你默認愛上了我。」

  「皇上吉祥——」聽到他這樣說,我冷著臉跪在他身下。

  「愛妃平身。」他伸手扶起我,但卻忍不住惡作劇般地笑了,我狠狠瞪他一眼,他笑得更歡。

  「明明可以不跪,你偏要跪,宮中各個女人都想著有朝一日成為朕的皇后,百般討好朕,你卻偏偏棄如蔽履,真不知道是不是當年吃包子吃傻了?」他邊說邊笑,無視我眼裡即將噴出來的大火。

  他肆無忌憚地坐在我的身旁,然後拿起我繡好的錦帕看了又看,眉頭微微皺起,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

  我繡了四幅,第一幅晚霞當中,一棵小樹在山風中孤零零地招展,無依無靠,第二幅碧波蕩漾,只有一隻水鴨在水中張望,不成鴛鴦,孤獨而寂寞。

  第三幅是天空中獨自飛翔的鳥兒,茫然而無措,如此時的我。第四幅是開得艷麗的花兒,孤芳自賞,可惜沒繡完,但花兒那抹嫣紅卻十分顯眼。

  「樂兒,我做靠在你身旁的那棵樹好不好?我做欣賞你的那個男人好不好?」他拉起我的手,含住那被我刺破的手指,輕輕地吮吸讓我的身體一陣酥麻,對上他柔情得有點痴迷的目光,我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跳起來。

  我猛地將手縮了回來。

  「我不習慣你靠得那麼近,我又不是沒人欣賞,我又不是沒有依靠?你如果精力過剩,好好應付你宮中那群女人,做你後宮那些女人的依靠,免得她們來煩我。」我推開他。

  「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你已經是我的女人,這是事實,誰也改變不了。」他不說這話還好,他一說我就想起當日他是如何當著楚冰哥哥的面,強行要了我的暴行。

  雖然隔著一扇門,但我總感覺什麼都被楚冰哥哥看到了,這種羞辱想起一次難受一次,這些都是這個男人帶給我的,他說絕對不碰我,但他出爾反爾碰了。

  他說只要我吻他,他就不需要我侍寢,但他又騙了我,這讓我如何不恨?如何不怨?

  「你是皇上,你想要誰就要誰,我無法反抗,除非我死,我也不敢反抗,因為我家人的性命捏在你的手中,但你得到我的人,卻永遠得不到我的心。

  我楚樂這輩子絕對不會原諒你,因為我恨你,是你剝奪我的自由,是你玷污了我的清白,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說謊騙我。」

  「樂兒,你這話對我不公平,當日是你自己入宮選秀,這路是你自己挑的,現在憑什麼說我剝奪了你自由?你自己就沒有責任?」

  他正說中我的痛處,當日自己的衝動釀成如今的苦果,我已經悔得不得了,他的話讓我無言以對,我不該賭氣進宮,我不該。

  「樂兒,是你報名選秀,是你先招惹我,我動心了,你卻躲得遠遠的,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你不可以這麼殘忍對我,那晚當著你哥哥的面,我知錯了,你就原諒我一次,你的冰哥哥也不是狠狠打了我一拳嗎?這天下有哪個臣子敢打皇上?有哪個臣子打了皇上不用砍頭的?」他半蹲下身子與我平視。

  他趾高氣揚,他霸道蠻狠我見多了,如今如此低聲下氣,我卻突然變得束手無策,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

  打了他又怎樣?打了他就能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打了他就能放我出宮?

  「至於玷污清白這事,你不能這樣想,你我是夫妻,我們只是提早一點洞房而已,我又不是要完你之後將你拋棄?何況這事本來就很美好的,你不也能從中得到快樂?你不也是能享受——」他定定地看著我,眼神說不出的曖昧和情意。

  「我一點都不覺得快樂,我一點都不覺得是一種享受。」那一晚除了無盡的屈辱外,就是難以言說的痛楚,他現在居然給我說是一種快樂,是一種享受?

  「是我不對,我不該對你那麼粗暴,樂兒,給一個機會給我補償好不好?我保證下一次絕對不會這樣子。」

  下一次?聽到他說下一次,我全身汗毛直豎。

  「我不需要你的補償,我也不奢望你放我出宮,就求你離我遠點就好,要不打入冷宮也可以。」

  「我做不到怎麼辦?我天天想著你怎麼辦?」他可憐兮兮地看著我,最討厭他這樣,讓人恨得牙痒痒,但又無可奈何。

  當天晚上他依然死死賴在我的床上,罵他充耳不聞,打他又打不過他。

  「你臉皮怎麼越來越厚?」我憤恨地說。

  「跟我比,你的臉皮的確薄了,臉都紅成這個樣子,你我又不是第一次摟著睡?有什麼好害羞的?」他懶懶地躺著,但那手卻像鐵臂一般,將我死死禁錮在他的懷中,說話之間輕輕吻著我的耳垂和臉頰,深情款款。

  我臉紅是因為我怒火中燒好不好?這男人實在——被他氣得一晚睡不著覺,終於等到他閉上眼睛沉沉睡去,我猛地一推,想將他推下床去,但沒想到他竟然突然翻身起來。

  「樂兒,拉我到你身上幹什麼?想我了?」他睜開眼睛,似笑非笑,哪有半絲睡意?

  「你——」

  「乖,早點睡,要不明天精神不振,別人還以為我們皮薄就慘了。」他從我身上翻了下來,但卻將我拽入他的懷中。

  「你——」

  「睡吧,彆氣了,我就摟著你好了,這樣感覺心很踏實,什麼都不缺了,何況你氣了也沒用,氣壞身子你還得留在我身邊,有什麼必要呢?」

  他的聲音出奇的柔和,說完再次閉上眼睛,那俊美的臉上漾著淡淡的笑,竟是那樣的攝人心神,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平靜的笑容,我的心竟然也慢慢靜了下來,睡意襲來,很快就入睡。

  第二天他起床之時我竟然不知道,直到他深情的吻落在我的額頭,我才發現他已經穿戴好站在我身旁,一臉笑意。

  「你是一個不合格的妻子。」他的唇微微勾起,並沒有責怪的意思,我閉眼不理他。

  「今天等我下朝,我帶你出宮去玩。」他柔情似水地說著,說完體貼地將被子蓋好,他肯帶我出宮?他不是吃錯藥吧?還是我聽錯了?

  但我沒想到他竟然是說真的。

  當載著我們兩人的馬車離開皇宮,我還有點像置身於夢中,一年多了,我想不到我還有走出這皇宮的一天。

  呼吸著四周新鮮的空氣,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像重回到水中的魚兒一樣,充滿生機,整個人都雀躍起來,還時不時哼著很久沒有哼過的曲子,很久沒有如此快樂了。

  「你若喜歡出宮,以後我多帶你出來。」他很正經地對我說,似乎是立什麼誓言一般。

  「說話算話。」

  「嗯」

  「帶我去哪?」

  「帶你去吃好吃的。」

  他依然很正經,在宮中雖然珍饈百味,但我還是懷念外面的風味,聽到他這樣說,心中充滿了期待,我在心中盤算著呆會點哪些菜。

  這是我們這段時間最友好的交談。

  我們在一間酒樓前面停了下來,當他牽著我走下馬車之時,立刻吸引了無數目光,女的就盯著他看,恨不得將他搶回去做新郎一般,他似乎很享受這種目光,男的就再我身上上下巡邏,目光都是色迷迷的。

  「下次出來你換男裝,別人妻子都看,這些男人真沒品,自己沒女人嗎?」說完他拉著我的手,迅速上樓,然後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坐下,跟隨我們的侍衛在旁邊的桌子坐了下來。

  聞著熟悉的味道,看到熟悉的景物,心情出奇的好,對他也寬容了幾分。

  「小二——」

  「客官要些什麼菜?」

  「我要——」我興致勃勃的剛想往下講,但卻被他打斷了。

  「給我拿一百個包子,她五十個,我五十個。」他淡然著說著。

  一百個包子?不但我愕然,就是跟隨在旁邊的侍衛聽到也滿臉愕然。

  「客官你要一百個包子?我們這裡有很多地道的美食,例如——」

  「美食我稍後再點,先給我上包子。」

  當熱氣騰騰的包子擺滿桌子的時候,我傻眼了,這男人搞什麼?

  「你說你從十三歲就討厭我,因為沒見我那麼差勁的男人,只吃了三個包子,而你也吃了十五個,今日我們再比過一次,我不會再輸給你,以後也不許再說我差勁透了。」

  「還有你對我當年罵你一聲人妖耿耿於懷,今日我准你罵回我一句,但別罵那麼大聲,給侍衛聽到就不好了,起碼給我留點面子,至多我呆會跺你那一腳輕點。」

  他還想跺我一腳?

  看著面前那一堆包子,我突然覺得一點都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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