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夜
林曉從小到大沒有經歷過一次洪水，而這幾天的大暴雨已經超出了正常的降水範圍，院子裡也一直積水，如果她爸說的是真的，不趕緊把河道的水排出去的話……
後面林曉不敢想了，雖然家裡黑燈瞎火什麼都看不見，聽完林升的話後，幾人連忙找塑料布遮雨。思兔閱讀520官網
「大隊長怎麼說的？」方芝擔心地問。
林升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無論男女老少都去挖土做麻袋，先暫時擋住繼續上漲的河水。」
林曉蹙眉，如果雨一直下的話，擋著並不是一個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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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目前為止，也想不到好辦法。
方芝拿了鐵鍬，遞給林升一把，「趕緊走吧。」
林秀剛穿上塑料布，「娘，等等我，我也去。」
還有林曉，「我也去。
林升看了兩人一眼，個字都不高，院子裡的水已經到腳踝，外面道路上的水更深一點，越往河岸邊越深，聽說最深的地方已經到小腿肚了。
兩人如果不小心摔倒了，雨水會直接漫過兩人的脖子，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林升心裡並不想讓她倆也去，但是目前的情況比較嚴峻，如果不能成功阻止河水上漲，整個村子都會被淹沒。
在整體利益面前，個人的利益只能往後放。
他只能多囑咐兩個人，「跟在我後面慢慢走，可以用鐵鍬當作拐杖，走一步探一步路，特別是在河岸邊的時候。」
也不敢耽擱太久，一行四人急匆匆的趕到了河沿。
天色黑也看不清具體的情況，只能看見眼前這一小塊，河水已經靠近了岸邊，再往前走一步就可能掉進湍急的河流。
平時站在路邊壓根看不到河水和河岸的交界處。
由此可見情況的嚴峻。
村裡的男女老少都來了，就連十來歲的小孩也幫忙自己的父母撐著麻袋裝土。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愁容。
林曉也不敢想太多，快速加入了隊伍之中。
也幸好挖河渠的時候，多餘的土沒有扔，全堆在了路邊。
不然還要去山腳下挖土再運送過來。
只不過下雨的時候山上容易塌方，發生泥石流，更不安全。
「哎呦，老天爺，這雨要下到什麼時候？」
「我家院子已經淹到了小腿肚，屋子裡都進水了，只能暫時把棉被衣服放到了床上。」
「再這樣下去，咱們林家村就要淹了。」
平時冷臉經常吵架的兩家人也因為此時的困境站在了同一戰線，大家心裡都像是懸著一把刀似的，眼巴巴的渴望著，祈求這把刀不要落下，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落下來是遲早的事情。
大雨沒有絲毫減小的趨勢，雨水順著臉往下滑，身上的塑料布壓根擋不住過大的雨水，林曉已經有些看不清周圍，只好騰出手抹了一下臉頰。
大隊長一家也和大家一樣在挖土裝土，只不過大隊長臉上的愁容更加嚴重。
周嬸子嘆了口氣，安慰道，「你別想那麼多，說不定明早就不下雨了。」
大隊長臉上的愁容並沒有減淡，「你三天前也這樣說，但是你看看都下了三天大暴雨了，怎麼還在下？」
再下下去，河道水溢出來，不僅良田被毀，房子肯定也要被淹，就連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周嬸子心裡其實也害怕，但畢竟是大人要給家裡的兒子兒媳婦作表率，所以仍舊是往常健談的模樣。
「我從小到大三四十年了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麼大的雨。」
大隊長又嘆了口氣，「如果到時候真的沒有辦法的話，只能選擇犧牲莊稼了。」
農忙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剛種上的玉米種子已經發芽長大，長勢好的已經長到了小腿肚。
現在莊稼地還好，只積攢了些許雨水。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總不能把人淹死吧？」
周嬸子雖然話說的難聽，但大隊長知道是這個理由，他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只祈求明天大雨可以停止。
整個村子都籠罩著一股低沉，一開始還有人開口調侃兩句，但隨著夜色加深，大家只剩下忙碌的背影，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忙碌了大半夜，大隊長看時間也很晚了，讓一部分先回去休息。
剩下一部分繼續工作，如果第二天清晨雨還沒結束的話，率先休息的那一批人過來換崗。
大家此刻都沒有什麼怨言，先回去的那批人中，還有好幾個不願意回去，要繼續裝麻袋。
大隊長知道現在情況嚴峻，並未說什麼，而是同意了他們繼續工作。
林曉他們並不是回去休息的那一批人，上高中的時候習慣了熬夜，十二點睡覺是常有的事情，但自從來到這裡，沒有手機，每天晚上都早早的書叫，早就養成了良好的作息習慣。
現在突然熬夜，她有點承受不住，好幾次都閉上了眼睛，如果不是身邊的林秀拉著，早就一頭栽到了水裡。
林秀狠心捏了一下林曉的胳膊，「曉曉，這個時候可不能睡覺。」
林曉甩甩腦袋，讓自己清醒了一點，「我知道，表姐，你別擔心我。」
大概是過了要瞌睡的點，後半夜的時候，林曉沒有察覺到一丁點的困意，猶如機器似的不知疲倦的重複著同一樣工作。
河岸邊已經壘起了半腰高的麻袋，但只不過局限於林家村附近的河岸，再往外就無暇顧及了。
天已經慢慢亮了，但是因為雨下的太大，周圍像是籠罩了一層薄霧，一切都顯得灰撲撲的。
半夜回去休息的那撥人已經扛著鐵鍬過來了，大隊長讓他們回家休息。
在雨水裡站了一夜，林曉兩條腿都已經沒有了知覺，隨便走一步路都萬分艱難。
林升不得不攙扶著林曉往前走，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同樣扛著鐵鍬的謝城。
林曉扯扯嘴角，算是打招呼，她已經沒有力氣笑了。
謝城眼神中流露出擔憂，「回去好好休息。」
林曉點點頭，揚了一下手，「你也是。」
兩人分別後，各自回了家。
院子裡的水又聚集了起來，林曉癱在凳子上一動不動，看著她爸繼續在院子裡忙碌，像是不知疲倦似的，此刻還消瘦單薄的脊樑已經撐起了家庭的重擔。
廚房的柴火已經被泡濕了，方芝找了點乾的柴火生火，簡單做了個早餐。
一家人也沒有挑剔飯菜清淡不好吃了，大口大口的全部吃了個精光。
吃完飯後方芝讓林秀和林曉先回屋休息，她把家裡的東西收拾一下，裝好。
如果真的發大水了，為了活命，必須要學會捨棄。
林曉實在是太累了，爬到床上後就進入了夢鄉，睡的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