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人民公審
7人民公審
「同志們,我們一定要為人民群眾做好宣傳工作。思兔閱讀sto55.com公審大會不是造反大會,而是人民向雙手沾滿血污的階級敵人討回公道的平台,我們要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有冤債的講冤債,有血債的討血債,我們兵團一定會為人民群眾做主的。」邊闊如是說。
張有富等人早被告知了即將面臨人民公審,然而在他們心中,基本都是不屑一顧的。剛剛聽了人民公審的消息,張有富便哈哈一笑,喜形於色地對張有田說:「太好了!若是交給李定來決定,你我怕是都要沒命了,如今交給泥腿子們搞個什麼勞什子公審,你我就保住命了啊!」
在張有富的心中,這群號稱兵團的反賊,一個個不懼朝廷法度,把腦袋別在腰間,個個都是亡命之徒。說實在的,他還真怕了這群不要命的人。但那幫窮困潦倒的泥腿子能有什麼膽氣?若是要了朝廷命官的命,形同謀反,身死族滅。這群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窮酸們敢嗎?
其他眾地主,大小官員也都作如是想。
……
在被押往漢復新村村中心廣場的路上,張有富心中是無比震驚的。
他往常當縣太爺時,也會經常聽到這邊的消息。下人們在閒聊的時候總是會提起,漢復縣的廣大農村地區是如何如何被李定建設得如世外桃源一般。張有富每每聽到這樣的消息,心中都是嗤之以鼻的:料想這群井底之蛙沒見過什麼大世面,怕不是以為皇上的宮殿也不過是茅草屋子翻個新。區區一個縣村,又是在罕見的天災之後。任憑他李定有天大的能耐,短短几個月又能有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
然而一路上的一切讓張有富等一眾地主老財,封建官員們大開眼界:路過村莊的外圍,看見一望無際的田野被一排排矮樹劃分成了格子狀,田地里搶種的莊稼剛剛露出小苗兒,遠遠看去灰黃色的土地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綠霧,田邊的水渠規劃得井井有條。
順著平整結實的夯土路面一路走來,一路上路面兩側都挖好了排水溝,每隔幾尺便是栽種的一顆小樹,時不時還看見有身穿統一樣式短服的兵團戰士在給路面灑水。村子中心的地區,已經鋪上了平整的碎石子路,甚至還有往來的商賈在大量傾銷產品。
尤其讓眾人驚訝的是村莊裡成片的一模一樣的青磚大瓦房,即便是張有田家的下人也住不了這樣寬闊明亮的瓦房,放眼望去,統一的尺寸和毫無花哨的樸素樣式都讓眾人震驚不已。
更讓眾人抬不起頭的是,一路上的農戶人投來的看稀奇的目光,這種目光里往往夾雜著憤怒。一眾地主老財,大小官員們都有些心虛地垂下了頭。唯有前縣令張有富高高昂著頭,嘴角掛著冷笑,一臉不屑地大踏步往前走。
走入村中心廣場,只見寬闊的圓形廣場上鋪著嶄新的石磚,廣場周圍紅旗招展,氣氛熱烈,圍觀的兵團戰士和人民群眾人山人海。
李定,彭應之,湯和,陳明華,邊闊,季平等一眾軍政幹部全部出席,坐在高高的主席台上。
「各位父老鄉親們,革命戰友、同志們,我是生產建設兵團長李定。被戰士們押來的,是我們的階級敵人,他們是土豪劣紳,封建走狗。今天我們齊聚此地,就要為受苦受難的人民群眾,向他們討一個公道!」
人群沉默了一瞬間,突然就爆發起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紅旗招展,群眾們狂熱地揮舞起手中的東西。
「李定!你放屁!我何罪之有!我乃丞相府委派的朝廷命官,你憑什麼審判我!你敢嗎!」張有富突然極力掙扎,梗起脖子大喊道。身旁押著他的戰士猝不及防,差點被他甩下台去。
群眾們竟安靜了一瞬間,所有人都被這個頑固的反革命分子的暴烈所震驚了。
「無論是丞相府,還是歷朝歷代,乃至於我們的兵團,政治權力無不來源於人民大眾!這就是我們有權讓人民審判你們的理由!」季平拍案而起,大聲怒斥。
場下圍觀的群眾歡呼起來,鼓掌喝彩聲,對張有富的嘲笑和怒罵聲響徹雲霄。
「你到底有沒有罪,你說了不算,我們兵團也說了不算,只有人民大眾說了算。如果人民確實宣判你沒有罪,我們會將你無罪釋放的。」湯和站起身,沉靜地說,「接下來,我們就把這個權力交給人民!」
場下突然又安靜了,過了不知多長時間,突然有個顫巍巍的老婦人站了起來,「各位兵團的官爺,老婆子我有冤想申,你們真能為我老婆子做主嗎?」
李定站起身,大手一揮,場上頓時鴉雀無聲。「老奶奶,我們不是什麼官爺,我們和大家一樣,都是窮苦百姓的孩子啊!您但說無妨,如果所言屬實,我們一定為您做主,也一定不會有人能對您打擊報復!」
「好!好啊!李定,我認得你,百姓的命都是你救的,你的話老婆子能相信!」老婦人拄著拐顫巍巍地走上來,突然揚起拐杖,指著台上的張有富怒道:「狗官!我認得你!你是張有富!你說!你把我的兩個兒子送到哪裡去了!」
「老婆子今年七十有三了,十五年前老婆子的男人戰死沙場,至今不見屍骨。老婆子原本有兩個兒子,大兒子隨著先帝征戰,死在了夷陵。去年丞相府募兵,我家本不在募兵範圍內,這狗官卻說什麼不去參軍要交免徵銀。我老婆子家徒四壁,無錢給他,他就強拉了我二兒子去打仗,至今生死不知!」老婦人一頭銀髮根根立起,「你說,我兒子哪裡去了!」
「說!哪裡去了!」場下萬千群眾一齊怒喝。
「你還我兒子!」
「還老奶奶的兒子!」全場齊聲呼喊!
「我也有冤!」,一名大漢猛然站起,「我有一小女,年方十三,十分美貌,卻被大地主張有田相中,要納為小妾。我女誓死不從,竟被張有田遣家奴輪流姦污,活活毒打致死!他猶不解氣,還誣賴我欠他家五百兩銀子,將我告到官府。張有富與張有田蛇鼠一窩,硬生生把我全家下獄,若不是前日兵團戰士相救,只怕也要陪小女一起去了!」
大漢淚流滿面,目眥欲裂:「張有田,你還我女兒命來!」
「還閨女命來!」萬千群眾一齊怒喝,無數手臂握緊了拳頭高高伸起。
「我也有冤!」
「我也有冤!」
……
老婦人猛的衝上台去,「鄉親們!該怎麼判決這個喪盡天良的狗東西!」
「殺!」「殺!」「殺!」場下無數群眾,義憤填膺,殺聲如同山呼海嘯一般。
張有富終於覺得頭抬不起來了,此刻面臨萬千的殺聲,他終於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他想起了一句老話,「國人皆曰可殺」。如今他深刻地感受到了這句話的重量。突然間,又想起了李定義正言辭地對他說:「不要成了獨夫民賊!」。他低下了頭,緊緊閉上了雙眼。
一旁其他的被指認出罪責的地主鄉紳,大小官僚們,早已失去了勇氣,有的人已經攤成一團,屎尿橫流,還有的人已經乾脆昏過去了。
陳明華看了一眼身邊的李定,看見李定微微點了一下頭,於是站起身來,「父老鄉親們!同志們!經人民公審一致同意,兵***予以批准。對於封建走狗,大貪官張有富的罪名是:謀財害命,以公謀私,苛待忠良,荼毒人民……而判決是:死刑,立即執行!」
「大地主張有田的罪名是:構陷罪名……而判決是:死刑,立即執行!」
「土豪劣紳趙尹……」
「土豪劣紳齊明禮……」
「封建敵人的走狗,獄吏王五……」
「大地主吳中……」
「…………而判決同樣是:死刑,立即執行!」
張有富已經聽不清陳明華在講些什麼了,也注意不到身邊其他面臨判決的人了。他其實已經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哪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已經摧毀了他的意志,恍惚之間李定堅毅的臉仿佛就在他面前,堅定的,一字一句地對他說,「不要成了獨夫民賊」,「不要成了獨夫民賊」……
在張有富一旁站立的劊子手在全場的歡呼聲中,舉起了手中的大刀。張有富認命地緊緊閉住雙眼……
大刀猛然劈下!
老婦人高高舉起拐杖,「兵團萬歲!兵團萬歲!」
「兵團萬歲!萬歲!」全場的群眾齊呼,兵團戰士們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一齊歡呼起來。
李定猛然戰起,大聲呼道,「人民萬歲!受苦受難的勞動者萬歲!」
「人民萬歲!勞動者萬歲!」
「人民萬歲!」
「受苦受難,一無所有的勞動者萬歲!」
小小的廣場上,枷鎖被砸斷的勞苦大眾歡聲笑語,來自人民的呼聲匯聚成氣勢滔滔,奔流不息的大江大河,一往無前地奔向遼闊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