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成都紡織廠
29成都紡織廠
費承很是愛惜地撫摸了撫摸蜀錦,戀戀不捨地鬆開手。思兔閱讀
李定忍俊不禁道:「費君,莫要不舍了,我二人的被子呢?」
費承恍然想起,不由得笑道:「適才被這絢爛蜀錦迷了眼,險些忘了正事。」
他轉過頭去對布坊老闆說道:「我上次交代給你的兩床被子,你可曾命師傅做完了?」
布坊老闆趕緊陪著笑說道:「費公子親自交代下來的,草民豈敢不盡心盡力。三位公子且隨我來。」
李定三人隨著布坊老闆一路走去,又走回了剛一進來的大廳。布坊老闆手腳敏捷地走到櫃檯後面,動作十分利索地揭開蓋子。裡面是兩床已經做好了的,針腳十分細密的被子。
布坊老闆恭敬的說:「費公子,您看我們布坊的手藝如何?您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我們可以請師傅繼續修改。」
費承將這兩床被子拿起來看了看,用手撫摸了一下面料。隨後很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做工超出了我的想像。克之,你來看一看,是否合你的心意。」
李定與陳明華走上前,接過了費承手裡的被子。李定摸了摸厚實的面料,微笑著說道:「果然是做的不錯,費君有心了。看來我們在成都的這個冬天,不會再受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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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華嘆了一口氣,十分不情願地嘟囔道:「克之兄,我們難道真的要在這裡滯留到明年春天嗎?漢復縣的水災剛剛渡過,如今百廢待興,還有很多工作等著我們去做,我真想即刻就趕回去。」
費承聽了此言,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他擺了擺手說道:「我在丞相府從屬多年,深知丞相心思。依我對丞相脾性的了解,既然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丞相都沒能讓你們回去。那麼短時間之內,一定不會再放你們二人走了。我估計,丞相至少要在明年春天才會允許你們離開。」
費承意識到了什麼,卡頓了一下。很快他便反應了過來,又哈哈一笑說道:「說不定到了明年春天,你們二人也回不了漢復縣。我猜想丞相可能是起了愛才之心,李定,你若是不在丞相府任職,恐怕以後是出不了成都了。」
李定卻敏銳地捕捉到了費承說話間的卡頓,他猛地拉住費承的袖子,走到了一邊。避開布坊老闆,皺起了眉毛說道:「費君,我問你一事,你莫要騙我。在明年春天,丞相是否又有了用兵的計劃?」
費城又是哈哈一笑,「實無此事,實無此事。我只是丞相府一個小小的掾史,怎會知道這等軍機大事。克之兄切莫胡說!小心傳入丞相耳中,被丞相治了妄傳謠言之罪。」
李定卻不為這番話所動。只是面色嚴肅,死死地盯住費城的雙眼不再說話。
費承面對著李定鋒利的眼神,強撐著片刻便敗下陣來:「克之,你真是好敏銳的心思。我此前確實聽家父隱約提過一嘴,丞相有可能會在明年再次出兵北伐。更多的細節我實在不知,切莫要再問我了。」
李定低下了頭,嘆了口氣說道:「果然如此。」
費承見李定興致不高,心下便起了疑惑。開口問道:「克之,你好像對丞相的北伐甚是牴觸,卻是為何?」
李定眉毛緊鎖:「丞相是一個有追求有理念的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他的理想就是擊敗逆魏,興復漢室,還於舊都。可益州的實力本就遠遠弱於北方的曹魏。若是連年征戰,只怕黎民忍受不了戰爭之苦啊。」
費承卻並不以為意。隨口說道:「克之,你多慮了,丞相自然考慮周全,有自己的想法。就說這次北伐,丞相引兵十萬,兵出祁山。雖然功敗垂成,卻帶回了許多戰馬和糧草。益州的實力並沒有因為這次戰爭而受到什麼損傷,相反曹魏的隴右地區卻被打成了一坨爛泥。長此以往,我大漢必勝,而逆魏必敗。」
李定沒有再說話,這費承到底還是年輕,想的過於簡單。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這次北伐中,諸葛亮突然襲擊,曹魏事先沒有絲毫準備,這才有了這樣的戰果。而在之後的戰爭中,曹魏早早做好了防範,自然不會再給諸葛亮如此長驅直入的機會了。
自己從後世而來,可是知道這段歷史。諸葛亮除了第一次北伐頗有建樹之外,在後面的四次北伐戰爭中,基本都是勞師無功。
在擊退了諸葛亮的大軍,重新穩固了邊境線之後,曹魏採用了張郃的計策,大力屯田。任用驃騎將軍司馬懿為將,將漢軍死死地摁在了祁山以南。益州為了支援北伐戰爭。打的民不聊生,百姓食不果腹。可卻根本再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
費承見李定不再說話,以為他被自己說服了,反而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克之,勿要多慮了。方才我與你說的這番話,可萬萬不能再讓外人知道。」
李定默默的點了點頭,費承見狀微微一笑,拉著李定又返回了櫃檯前面。
陳明華心思靈巧,隱約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但卻假裝沒有注意到。見二人回來,只是笑著感謝費承的兩床被子。
費承哈哈一笑說道:「雖然這個面料並沒有蜀錦那般名貴,但也是使用了很昂貴的精品麻布。克之,明華,你二人可不要背地裡說我小氣。」
李定此刻也調整好了心緒,自己人微言輕,對諸葛亮的北伐大計,根本沒有能力左右。只能是等自己再回到漢復縣之後,全身心地投入到人民革命工作中,爭取儘快結束這個戰亂頻仍的時代。
李定掏出了錢袋,準備為這兩床被子付錢給布坊老闆。費承見狀,趕忙攔住:「克之,在成都的地界上,怎能讓你掏錢?若是讓別人知道了,豈不是說我費承小氣?你可切切不能毀我一世英名。」
李定和陳明華都笑了,大家都不是虛應故事的人,自然就沒有再推讓。李定轉頭告訴了布坊老闆驛館的位置,布坊老闆當即便使喚店裡的夥計將兩床被子送了過去。
眾人便向門外走去,布坊老闆一路彎著腰陪著笑,恭恭敬敬地將李定三人送出門外。
與費承告別後,李定與陳明華一路返回了驛館。李定二人進了門,看見布坊老闆已經將那兩床被子送了過來。
李定撫摸著那厚實的被子,一時間沉默了下來,過了許久,他的嘴角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明華,我還在惦念著那蜀錦。」
陳明華被李定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由得笑道:「克之,咱們解放黨可用不起這達官貴人的東西。你若是買了蜀錦,回去之後可是要在黨會上批評你的。」
李定一怔,隨即哈哈大笑:「好!明華同志很有底線嘛!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在想我們根據地是否也能生產蜀錦!」
陳明華細細思考了一番,不由得興奮道:「我看此事有可行性!咱們漢復縣重視桑蠶,有不少桑蠶基地,最難以解決的原料問題已經解決了。若是搞明白了蜀錦的生產工藝,未必不能將蜀錦生產出來。」
李定重重地點頭:「諸葛丞相靠著蜀錦的一筆筆交易,竟然能堪堪支撐十萬大軍開拔的軍費開支,這筆錢看得我很是眼饞。他能掙,我也想掙!」
陳明華眼睛已經赤紅了起來,細細看去,他的眼裡已經全是一排排的銀錠和銅錢:「若是能在這筆交易里分上一杯羹,咱們根據地的建設可就不缺錢了!」
李定神秘兮兮地一笑:「到時候湯和的頭髮就不會掉的那麼快咯!」
陳明華聞言忍俊不禁,與李定相視一笑。在根據地的湯和任務不少,主抓日常工作的同時,也掌握著根據地的財政大權。根據地的建設方興未艾,各行各業蓬勃興起,每個部門每個領域都如同一頭頭只進不出吞金的貔貅。湯和每天坐鎮財政部,被這些死要錢的部門搞得頭髮都稀疏了不少。
在根據地里,湯和如同一隻移動的錢袋子,每天一旦出門,各部門就像抓賊一般圍上去:「湯部長,我們的經費不夠啊,什麼時候才能給我們撥經費啊!」
……
陳明華突然想到了什麼,有些為難地說道:「只是這蜀錦,諸葛丞相要求只能由官府售賣……」
李定一笑:「我們生產出來的可以賣給諸葛亮,由他拿去出口給魏吳掙差價。我們也可以自己……」
陳明華恍然,接到:「……走私?」
李定和陳明華賊兮兮地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麼關鍵就是蜀錦的工藝問題了,這方面我們什麼都不知道。」陳明華沉聲道。
李定微微一笑:「明天我們把費承也拉入伙,分他一些好處,工藝的問題就讓他幫我們去跑腿兒。」
陳明華笑道:「克之,你可真是滿腦子的壞主意。」
李定哈哈大笑,一臉無所謂的表情,陳明華也不禁笑了起來。
「這個俘虜抓的可太有用了,明天我們就去費府尋他。」李定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