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來自三公的考核


  由新城縣出發後,又過了兩天,王謙等人終於到達洛陽。思兔sto55.com

  「胡尚書,城南的洛河之畔就是諸外國、四方蠻夷所居住的蠻夷邸,又稱四夷里。

  洛河南岸還有太學,太學始建於光武皇帝在位時的建武五年。五十多年前,當時的孝順皇帝又徵召民夫進行擴建,如今已有太學生三萬多人。

  著名的熹平石碑也在太學門外,由陳留名士蔡伯喈等人篆刻而成,歷時八年之久,刻錄了儒家七經:《魯詩》、《尚書》、《周易》、《春秋》、《公羊傳》、《儀禮》、《論語》。刻錄完畢後,每日來觀看和抄寫的士人儒生人數多達數千人,這也算是本朝的一大奇觀吧。」

  王謙詳細的為胡騰和胡輔介紹洛陽的各處建築,然後帶他們從平城門進入洛陽城。入城後,三人就要分開了,王謙引領胡騰趕去位於南宮的尚書台赴任後,返回大將軍府復命,而竇輔需要去三公府上接受考核。胡騰父子在洛陽並無住所,因此只能暫時寄居郡國官員歲首上計時所居住的郡國邸。好在桂陽郡守李溫也考慮到了這點,派人作為上計官吏一同前往。

  三公府邸都在南宮附近。按制度,司徒為三公之首,郡國所舉孝廉的考核也在司徒府中進行。於是竇輔便直接去了司徒府上。

  此時的司徒為汝南人袁隗,司空為南陽人張溫,太尉則是弘農人鄧盛。奇怪的是,竇輔到來的時候,並沒有見到鄧盛,只有袁隗和張溫兩位公府重臣。驗看過郡府公文後,袁隗和張溫便開始了對竇輔的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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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隗是三公之首的司徒,又出身累世公卿的汝南袁氏,所以率先發問:「依照桂陽郡的文書所記載,汝跟隨汝父研習《詩》。本朝以《魯詩》為正,故刻錄於太學門外石碑之上,汝可知《魯詩》為何列為官學?」

  「蓋因《魯詩》最接近先秦詩義古貌!」竇輔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這個問題,在學習《詩》的時候,胡騰曾經給竇輔介紹過。《詩經》共計二十八卷,分為魯、齊、韓三家。《魯詩》傳自漢朝初年的魯地人申公,《齊詩》傳自齊地人轅固,《韓詩》則是傳自燕地人韓生。但是漢朝儒生一般認為《魯詩》學派釋義最接近先秦時的《詩經》本意,齊、韓兩家對《詩經》的解釋中摻雜了《春秋》和其他學派的一些觀點,因此不如《魯詩》。

  袁隗饒有興致地看向竇輔,繼續問道:「鸕鳩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儀一兮。此詩出自何處?《魯詩》釋義如何,汝可能答?」

  「此詩出自《曹風》,名為《鸕鳩》。魯詩學派以為,布穀鳥用平均如一的態度哺育它的七個幼鳥,君子用他的一貫威儀贍養萬物。用心專一可以輔佐任何君主,用心不專不能輔佐任何一君。」竇輔淡定自若,沒有絲毫為難之處。

  他從小跟隨「父親」胡騰學習儒家經典,在襄陽時又反覆溫習,還時不時向王謙和李溫等人請教,對孝廉考核可謂是成竹在胸。袁隗又考問了胡輔幾個問題,竇輔都對答如流。袁隗連連稱讚,又看向張溫。張溫擺擺手,他自認為學識不如袁隗,乾脆連問也不問了。

  於是竇輔就這樣順利通過了這兩位公府重臣的考核。至於正式的官職,袁隗告訴他,考核通過後的七天之內,尚書台簽發的任命文書會送到他的住處,安心等待即可。

  離開司徒府後,胡輔想了想,又去了不遠處的另一座三公府邸,也就是剛剛沒有出現的太尉鄧盛府上。他還是想知道,為什麼應當一同考核孝廉的太尉沒有露面?

  「你是桂陽郡今年新舉薦的孝廉?已經在司徒府中接受過考核了?」鄧盛非常吃驚,顯然還不知道袁隗和張溫竟然瞞著他,已經考核過了今年新舉薦的桂陽孝廉。

  儘管在司徒府上發現鄧盛缺席時就猜到其中定有蹊蹺,竇輔此時也還是感覺到有些吃驚,鄧盛對他今天要接受三公考核的事情竟毫不知情,這是怎麼回事?

  「罷了,既然在袁司徒那些個關東人士那裡已經考核通過,某家這裡也沒有再考一次的道理。汝且回去等候消息吧。」鄧盛揮揮手,讓胡輔離開了。竇輔臨走時,鄧盛還讓家中的老僕取了一萬錢交予他,權作是給新任客曹尚書胡騰的賀禮。

  竇輔離開太尉府後,便直接去了宮城門口,準備迎接老父一同回家。剛到朱雀門,胡騰恰好也結束了一天的忙碌,竇輔趕忙上前攙扶老父。父子兩人步行回了郡國邸。

  說起今天發生在三公府上的怪事,竇輔仍然是一頭霧水,胡騰聽了卻笑呵呵的為胡輔解答了疑惑:「按你所說,鄧太尉稱袁司徒和張司空為關東人士,那今天的怪事,多半又是關東和關西的地域之爭。袁司徒大概自恃家世顯赫,看不上鄧太尉這個軍旅出身的關西人。不過汝今日能再去鄧太尉府上,做得很好,著實有心了。」

  第二天,竇輔去了一趟位於洛陽城東的馬市,挑選了半天,最終買了一輛有些老舊的車子。即使是這樣的舊車,也花費了五千錢。鄧盛所贈的一萬錢,胡騰沒有接手,還在竇輔手中。但是胡輔並不覺得浪費,畢竟父親年事已高,為人子者難道能看著他每日徒步趕去尚書台當值嗎?至於駕車的奴僕,竇輔手裡只剩下五千錢,想來父親那邊也沒什麼積蓄,就省略了罷,反正這一路跟隨那位羽林騎的高皓屯長學過一點駕車技巧。或許會笨拙一點,翻車這種事應該不至於發生。

  「舉孝廉,父別居。」竇輔不由得又想起了剛到洛陽時聽到的這首童謠,自己堅決不能變成這樣的人吧。沒過幾天,由尚書台簽發的正式任命也到了,竇輔為右署郎官,日常輪流值守南宮各殿。胡騰所在的尚書台也在南宮之內,這樣一來,父子二人便同在南宮做事了。竇輔每日早晨駕車載著父親趕到南宮門口,下車後,先將父親送到尚書台,然後自己才趕去今日要值守的宮殿。

  一轉眼,兩個月過去了,竇輔輪流值守過了南宮各處宮殿,也熟悉了郎官值守的各項規定。

  郎官除了議郎以外,全都需要操持長戟或者長戈,平日值守在各處宮殿的門口。每五天可以休息一次,稱為「休沐」;在天子出行時,需要隨從在車駕旁邊。

  而且作為地方縣令、縣長的預備役,郎官還享有一些特權。比如,只有遇見總領郎官的上官、九卿之一的光祿勛時,才需要下拜,而遇見光祿勛屬下的左中郎將、右中郎將和五官中郎將時,不需要下拜。至於司徒、司空和太尉這三公,以及光祿勛之外的其他卿位大臣,三署郎官遇見了是不需要行禮下拜的,可謂是非常尊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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