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西征
麴嘉的直覺沒錯,竇輔的推測也沒有錯,燒當老王確實不願反叛。思兔閱讀但滇猛派去的人多方煽動,先是四處散播謠言,稱麴嘉去而復返,是要屠滅燒當羌,並且將夏育復出的消息也傳播出去,使得燒當羌內人心惶惶。
其後,策反了西海附近的小種羌,讓他們就近在木乘谷伏擊了麴嘉。最後故技重施,使人扮成漢人,謊稱令居來人,伺機刺殺了燒當老王東林。燒當羌族內群情激憤,在新王吾林的帶領下,決心要血洗金城,為老王東林報仇。
夏育並沒有讓竇輔作為前軍,而是麴嘉所部被安排在前。麴嘉擔任西部都尉三年,對金城西部的一山一水都十分熟悉,夏育對他十分信任。夏育、麴嘉和竇輔從允吾出兵的同時,邊章和李參也帶兵出發,並派斥候與陳懿聯絡。郡兵軍侯麴勝復職後,主動要求跟隨夏育,陳懿因為援軍到來,稍稍有了底氣,便從金城郡兵中調給他一千人,令他到夏育帳下聽令。
前次不明不白被伏擊,麴嘉憋了一肚子氣,發誓一定要一雪前恥。這次被夏育點為先鋒,正合他意,他命令斥候前出二十里,一草一木都要探查清楚。放出了斥候,麴嘉又集結起五百騎兵,放在前部,步兵緊隨其後,隨時準備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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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允吾到大小榆谷,中間沒有城池,只有沿著湟水放牧的各種羌胡部落。行軍途中,夏育拉著竇輔,介紹起了段熲初任護羌校尉時的故事。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段公第一次出任護羌校尉,就遇到燒當、燒何、當煎、勒姐等八個種羌同時反叛,侵犯隴西和金城二郡。段公帶著護羌營的兩千人,又從湟中胡徵發了一萬騎士……」
竇輔好奇道:「夏公,段公當年徵召了一萬湟中騎士?那這次北宮伯玉為什麼只帶了九百人?」
夏育沒有在意竇輔打斷他的話,而是耐心地解釋道:「北宮伯玉和李文侯,只是張掖的義從胡首領,他們雖然也是月氏與羌的混血,但並不是最多的一支。湟中義從胡,共有七個大種,大多在湟水沿岸遊牧,也有在令居附近的。他們的總人數,如今大概也七萬多人了吧。」
解釋完湟中騎士的情況以後,夏育又陷入了對往日的回憶:「……八大種羌雖然人多勢眾,然而甲冑和武器都很落後。有的人沒有長矛,用竹竿和樹枝代替;有的人舉著食案和門板,作為盾牌。郡縣的兵卒大多畏懼羌人,可是段公卻絲毫不畏懼,他帶著騎兵,一輪又一輪的衝鋒,終於擊潰了八大種羌。
戰敗的羌人向南度過湟水,段公帶著我們緊跟其後。過了湟水,有一處坡地,我和田晏兩個人募集軍中的勇士,位列先登,又一次擊潰了羌人……」
麴勝也湊了過來,滿懷崇敬告訴竇輔說:「段公的威名,可以說是傳遍了整個涼州。他憑藉一己之力,平定了東羌和西羌,涼州的羌人沒有不畏懼他的。他的戰功顯赫,一生經歷了一百八十多次戰鬥,斬首叛羌首級將近四萬,繳獲各類牲畜四十二萬七千五百餘頭,然而自身的傷亡不過四百餘人,堪稱是本朝近百年來平羌第一名將!」
這時,夏育停住戰馬,指著前方說道:「前方,就是大小榆谷了!」
夏育等人率軍進了大小榆谷,前軍的麴嘉已經在河邊紮下營寨。安排好斥候,夏育召集眾將,在中軍營帳商議對策。
麴嘉作為前軍,首先介紹道:「從允吾行軍出來,末將沿途派出斥候,查探方圓二十里,一直都沒有發現燒當羌的蹤跡。末將又派人到各雜胡部落打探,他們也不知道燒當去的去向。」
竇輔也向夏育匯報導:「末將在隴縣時,方伯已經調動郡兵,分別堅守允吾、榆中、河關、枹旱四城,燒當羌無法南下,只能向北,此時應當還沒有離開金城郡。」
麴嘉聽後,又向夏育補充道:「正如竇都尉所說,燒當羌全族幾十萬人,走不了多遠的。」
北邊麼?夏育展開地圖,觀看了很久。他曾經和段熲一道,乘勝追擊羌人出了邊界,歷經一夏、一秋。且斗且行,晝夜相攻,割肉食雪,在高原上跋涉了兩千多里,最終斬首了叛羌首領。但如今,燒當羌還沒有和漢軍正式交戰,更沒有敗績,他們一定還隱藏在大小榆谷以北的某個地方。會是哪裡呢?
郡兵軍侯麴勝見狀,主動請命外出偵察最近的大允谷,夏育同意了他的請求。
大小榆谷沒有羌人的蹤跡,漢軍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漢軍進入大小榆谷的兵力,有夏育的護羌營三千人,西部都尉麴嘉的三千人,還有麴勝的金城郡兵一千人,合計七千人人。比起擁兵數萬的燒當羌叛軍,漢軍兵力不多,但裝備精良,夏育甚至還從金城的武庫里借來了一百張臂張弩。儘管如此,分兵還是有很大的風險,所以夏育遲遲不能決定。
田晏那老小子,要是知道自己這麼猶豫不決,估計又會嗤笑,認為他才是段公麾下第一將了吧?夏育自嘲地想到。
竇輔見夏育一直注視著地圖,索性與麴嘉交談起來,問起木乘谷伏擊的詳情。他注意到,伏擊麴嘉的都是雜胡部落,而不是燒當羌本族。於是又問起龍耆城。麴嘉對竇輔說,龍耆城的援軍趕到木乘谷時,他也曾經問過,但守將稱沿途並沒有燒當羌軍隊出沒。
將前後的事情聯繫起來,再結合從尚書台抄錄的羌胡檔案,竇輔產生一種直覺。他指著地圖,對夏育說道:「夏校尉,末將以為,燒當羌離開大小榆谷以後,應當是朝金城去了。」
麴嘉隨著竇輔的動作看向地圖。夏育也將目光轉向地圖上竇輔所指的地方,片刻,他伸手在地圖上描出一道不留痕跡的行軍軌跡,最後重重地點在了大小榆谷的地方。
「是了,一定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