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匯報
從大小榆谷到刺史所在的隴縣,足有一千二百多里,竇輔星夜兼程,十天後終於趕到。思兔閱讀520官網他首先找到韓遂,將自己的建議告訴了韓遂。韓遂一貫為涼州謀劃,一口應下。兩人便一同前去刺史府,見到了刺史楊雍。
楊雍聽完竇輔的建議,得知竇輔已經說服了夏育,於是問道:「燒當羌反叛,可如陳太守所言,滅其全族即可,夏校尉何必令胡都尉千里迢迢,趕來隴縣為其求情呢?」
竇輔在路上時就已經有了應對說辭,到隴縣後又和蓋勛交流溝通,此時便顯得胸有成竹。
「請使君傾聽下吏的陳述。下吏以為,免除燒當羌罪責,涼州可得三利,而除一大害。
第一利,可以保金城安寧。燒當羌是歸附羌,居住於塞外,其部落不亂,則金城無憂。金城無憂,則鹽池、湟中仍然在大漢掌握,西海鹽、湟水牧地也為大漢所有;
第二利,可以保涼州安寧。燒當蒙恩歸降,則護羌校尉部又添一助力,召集其族青壯,可得數萬,作為漢軍扈從,以防邊塞鮮卑入寇;
第三利,可以以此為例、招降納叛。北宮伯玉、李文侯與叛軍首領滇猛不合,正該趁勢分化瓦解、招納拉攏。令居的河關群盜,除宋健一人畏罪自殺外,王國及麾下四千人,都已安置妥當。下吏以為,前任護羌校尉冷征雖然被刺殺,但若有宋健、吾林二人首級,足以告慰英靈。燒當羌歸降後,使君便可藉此施恩、引誘北宮伯玉李文侯二人來歸。而後,再懲嚴懲重,擊滅先零羌。
如此,涼州就可以在短時間內安定,天子也必然不會問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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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雍看向韓遂,後者起身答道:「使君,胡都尉所說,句句在理,屬下也是這樣想的。」因韓遂仍在涼州刺史部中任職,楊雍是他的直屬上司,故自稱「屬下」,有別於自稱「下吏」的竇輔。
見兩人意見一致,楊雍沉思片刻,又問竇輔道:「湟中胡常有二心,今日借燒當羌歸附,降伏北宮伯玉、李文侯,如果明日他人又反,如何防範?」
竇輔對於這個問題,早有準備,拱手答道:「正要請求使君容納燒當羌,牽制湟中胡各部!況且湟中胡七大種,其中豈能沒有一二忠於大漢的部落?使君一定也有應對的計策,下吏便不再多說。」
燒當羌數十萬部眾,輕而易舉就可以拉出五萬人的反叛隊伍;而湟中胡能作戰的不過一萬餘人,孰輕孰重,楊雍自認為還是分得清楚的。所以最後,他也同意了竇輔的請求。
繼夏育之後,竇輔又說服了刺史楊雍。他答應協調金城、隴西、武威和張掖四個郡,將燒當羌分散開來、安置妥當。拜別楊雍後,竇輔返回令居。此時夏育已經寫好公文,其中記載了涼州羌亂的前後經過,準備呈報給洛陽的天子劉宏。竇輔於是前往洛陽。
從隴縣前往洛陽,京兆是必經之地。竇輔途徑京兆時,聽說皇甫嵩屯兵在此,於是停留半日,到長安的京兆尹府中,拜會了這位平定黃巾的涼州名將。
一番見禮過後,皇甫嵩首先問起了涼州的局勢:「胡都尉,本將聽聞金城的燒當羌反叛,涼州形勢如何?」
皇甫嵩為秩俸中二千石的左車騎將軍,實際上也是天子劉宏安排在三輔地區的後手。一旦涼州刺史楊雍處置不當,不能及早平定叛亂,那麼就由皇甫嵩出馬,直接接管涼州的軍事。竇輔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如實地匯報了戰況。
在竇輔介紹過涼州現狀後,皇甫嵩又問起那八百萬錢的安排:「夏校尉只有八百萬錢,如何安撫數十萬燒當羌部眾?燒當羌已經被平定,想來先零羌也撐不了多久,本將籌措了一千萬錢,明日派長史梁衍運去令居,以解燃眉之急。」梁衍聽後俯身領命。
這時池陽縣令閻忠呈送公文,皇甫嵩看後,將公文放到一邊,示意他可以離開了。閻忠看了一眼竇輔,皇甫嵩介紹道:「此乃護羌校尉部農都尉胡輔,因公前往洛陽,本將召他詢問涼州軍情,所以在此。閻縣令,還有何事?」
閻忠聽後,並未回答皇甫嵩的問話,對胡輔拱手道:「下吏漢陽閻忠,見過胡都尉。」池陽縣令秩俸千石,高於竇輔這個三百石的農都尉,閻忠自稱下吏,只是自謙。
竇輔剛剛聽到皇甫嵩說,閻忠是池陽的縣令,此時見閻忠自詡「下吏」,他連忙還禮說道:「閻縣令官爵高於小子,不敢當此大禮。請問閻縣令有何指教?」
閻忠又一拱手,問竇輔道:「敢問胡都尉,涼州安定否?」
竇輔不知他為何發問,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河關、枹旱群盜已經投降,燒當羌也臣服於漢,先零羌獨木難支。傅張掖、蓋北地已經出兵,想來不久就可以平定。閻縣令為何有此一問?」
閻忠也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轉過頭去,面向皇甫嵩道:「將軍!下吏有話要說!最難得到、卻也最容易失去的,是時間;時間到了就回來、卻轉眼就失去的,是機遇。所以聖人順應時間而行動,智者把握機遇而出發。如今將軍坐擁千載難逢的機遇,卻安然不動,將要怎麼保有自己的名聲呢?」
竇輔沒聽懂他的話,看向皇甫嵩,卻發現皇甫嵩也有些迷糊不解,反倒站在一旁的車騎長史梁衍若有所思。
皇甫嵩問道:「閻縣令對本將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呢?」
閻忠繼續問道:「將軍平定黃巾時,功勳卓著,朝中幾乎沒有能勝過將軍的。而將軍的德行又宣揚於關西大地,百姓們沒有不愛戴將軍的。即便如此,將軍卻仍然侍奉平庸的君主,您怎麼能感到心安理得呢?」
皇甫嵩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看了看身邊,除了仍然不明所以的竇輔以外,長史梁衍、兒子皇甫堅壽、侄子皇甫酈都熱切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