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莫須有
「曹東郡莫不是在說笑?沮公與又不是那種不知兵的庸才,中平年間他作為縣令,孤軍守城抗住上萬叛軍半年之久,怎會連黑山賊都奈何不得?我在京師,上月還聽聞冀州報捷、多有斬獲,談何清剿不力?」
即使沒有聽過冀州上報,竇輔僅憑從田豐和審配那裡了解到的,也不會相信沮授進展不利。思兔閱讀sto55.com要知道,如今的冀州,除了河間的郡兵都尉張郃,沒有第二個人敢拍著胸脯稱自己比沮授更擅長行軍作戰。
王芬和逢紀只不過兩個黨人,褒貶人物、風評朝政還勉強湊合,論打仗,他們能知道多少?
曹操也不相信沮授連黑山賊都制不住,但是冀州刺史府傳達到各處郡縣的公文里說的明白,沮授被撤職確實是因為進展不利。不僅如此,他還被黑山賊設計埋伏了一陣,折損了數百郡兵。
聽了曹操的話,竇輔冷笑道:「黑山賊何時有了這般智謀,竟然能誘惑沮公與入彀?怕不是又有一個鄭公業在暗中作祟吧?」
太行群山確實是黑山賊各部的老巢,也是賴以藏身的根據地,憑藉山谷與漢軍相持進退,黑山賊這才能為禍一方。但竇輔先前了解過,黑山賊的構成,不但有并州和河內郡的民眾,更多則是冀州常山國、趙國、魏郡這些地方的官吏民眾,因躲避太平道叛軍躲入山中。
上一任冀州刺史賈琮被問罪之前,曾經安排刺史府屬官劉惠梳理民事,同掌握兵權的別駕沮授一起,安撫和招降黑山賊。王芬到來後,也未曾更改過這一政策。以沮授對黑山賊的了解,難道會貿然進軍、以至於中了埋伏?
結合何苗與自己的經歷,竇輔覺得沮授多半也是被王芬出賣,甚至有可能就是逢紀勾結黑山賊,這才讓沮授大敗而歸。
「逢紀此人,行事果斷卻剛愎自用,不過在冀州也足夠了。王文祖一介庸才,哪裡有什麼謀劃?合肥侯又不是陛下的近親直屬,論血緣還不如陳國的那位大王。
不過,逢紀掌握冀州郡國士卒,擁兵數萬,後將軍果真要陪陛下豪賭一局?」曹操試探著問道。
他所說的陳國那位大王,指的是陳王劉寵,乃是孝明皇帝的子孫。這位諸侯王身段猛勇,善長使用弓弩。黃巾軍起事時,劉寵整軍自守,國人畏懼他,不敢叛離,陳國相駱俊一向有威望恩德。因王侯不再有租賦俸祿,反而常被虜掠搶奪,只有陳國富強,鄰郡人民多來歸附,國內擁有民眾十幾萬人。
面對黑山賊百萬之眾,以及數萬冀州郡國士卒,竇輔會如何應對?曹操並不知道,因此有了這樣的疑問。
直到這時,竇輔才知道襄楷等人的全盤謀劃,他們竟然意圖行廢立之事?不過竇輔並沒有感到驚訝,根據先前顯露出的跡象,也可以推斷出這幫人圖謀的事情之大。
「北巡河間,乃是太后所提出的,陛下只是盡一份孝心。大漢以孝治國,誰還敢讓陛下背上『不孝』的名聲?廢立之事,冀州上下未必全部聽從王芬和逢紀。
況且此次陛下出巡河間,禁軍萬人隨行,可擋十萬兵。王文祖可要好好掂量一下,能不能擋得住衛將軍與我的聯手一擊?」
出洛陽之前,竇輔還有些擔憂,此時卻反而鎮定下來。有直屬部曲在手,再加上對冀州無比熟悉的田豐和審配,王芬縱然有百萬之眾,又有何懼?
「先前在白馬,曹東郡閉口不言河北之事。如今襄楷、陳逸、逢紀、王芬相繼露出謀反跡象,以我觀之,廢立之事遠不止這些人參與,而主謀更不在其中!」沉默片刻,竇輔忽然說道,隨即抓住曹操衣袖,緊緊盯住他,繼續問道:「幕後主使者誰?難道是袁本初?」
竇輔動作迅猛,曹操嚇了一跳,腦海一片空白,連「袁本初」是何人都忘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點了點頭,不過緊接著又搖了搖頭。
「後將軍所說,不無可能,但還是莫要憑空污人清白為好。」曹操與袁紹可謂總角之交,相識多年,熟知彼此性情。趙忠評價袁紹懷有二心,他也知道。
「如果真的是袁本初,你曹孟德會選擇站在何處?參與廢立,還是守衛倉亭、為天子留一條退路?」
面對竇輔咄咄逼人的目光,曹操一時間不知怎樣回答。這時張繡來報,船隊準備啟程前往北岸的清河國,於是竇輔和曹操就此分別。上船後,竇輔將沮授被貶的消息告訴了田豐和審配。
「公與先生被貶,旬月之間,王芬必然發動兵變。現如今,是時候考慮退路了。」竇輔最後總結道。
「曹孟德可靠麼?」審配問道,一旁的田豐也略有期待。
竇輔想了想,給出了肯定的回答:「可靠!」
比起不懂兵事的新任陳留太守孔融,東郡太守曹操要可靠得多。他在中平元年曾經領兵平定一方叛軍,也曾歷任郡縣,能文能武。至於他的立場,雖然沒有明說,竇輔卻認為曹操必然不會參與進廢立之事。曹操要是有心,就不會舉薦陳逸出任魯國國相,更不會主動將冀州的變故告訴竇輔。
渡過黃河後,仍然是東郡轄下,穿過陽平和發乾兩個縣,便可以進入冀州。而後,還要經過清河和安平兩個郡國,最後到達河間。這一段路,大隊人馬又走了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