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刺史座上客
不知是什麼原因,直到進了河間地界,劉宏才派虎賁郎給王芬傳信。思兔閱讀sto55.com措手不及的王芬趕忙召集了襄楷等人,在鄴城的刺史府商議對策。而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聚會。
「改道?文祖何必擔心,改道不是仍然還在冀州地界麼?」襄楷不以為然,安慰王芬道。
王芬當然知道皇帝一直在冀州境內,沒有離開。他有些惶恐,擔心皇帝是否已經知道了他和襄楷等人的謀劃,這才改變道路?如果是這樣,會不會對接下來的行動有所影響?
「子遠先生,要不然,還是再等候一些時日?」王芬越想越害怕,不禁產生了放棄兵諫的念頭。
堂下左邊,坐著兩個青年。若是東郡太守曹操在,一定會驚訝的喊出聲,因為當前一人正是出走多日的袁紹,另一人則是被王芬稱為「子遠先生」的許攸、許子遠。這兩人在洛陽時,與曹操常有往來。
「如今各路人馬都已經準備妥當,黑山軍和冀州兵也集結完畢、隨時候命,如何能半途而廢?」逢紀起身反駁道。
陳逸緩緩起身,他拽了拽逢紀衣袖,示意後者保持冷靜,而後對王芬說道:「文祖,廢立之事,公矩先生與本初並未強迫於你,你是自願參與進來,怎能出爾反爾?」
他雖然沒有官職在身,但年紀僅次於精通星象的襄楷,又是前太傅陳蕃的兒子。作為「三君」的後人,陳逸無形之中也有一番氣場,讓王芬不由得產生敬畏。
接連被逢紀和陳逸詰問,王芬更加心虛。他望向袁紹,見後者毫無反應,再看到袁紹身後昂然而立的兩員扈從,最終打消了退出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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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芬受教了,當此緊要關頭,確實不該退出。有本初帶來的兩員大將,廢立之事可謂輕而易舉。」
見氣氛舒緩,襄楷於是又向眾人提起星象,宣布了他近些日子觀測的成果:「按照老朽觀測的結果,星象變化對我等有利。這一次,諸曹黃門和常侍,是真的將要被滅門了!」
聽到襄楷的話,王芬和陳逸激動萬分,連連感慨,終於等到了這一天。而另一邊的袁紹等人雖然歡喜,倒也沒有失態。他與王芬、陳逸不同,儘管渴望星象徵兆,卻不完全指望。
天象有何用,難道還能抵得過手中權力,抵得過千軍萬馬?大漢立國四百年,天象變化直接影響到人間的,也只有兩次。
第一次,是光武皇帝中興大漢,在昆陽迎戰篡奪漢室江山的王莽。王莽派數十萬大軍,攻打光武皇帝所占據的昆陽,而昆陽守軍還不足一萬人。眼看城池將要失守。就在某日夜間,有流星墜落在王莽大軍的營中,光耀四方,如同白晝一般。又有雲氣如同山崩地裂般籠罩王莽大營,而後散去。異象叢生,王莽軍士氣大跌,這才被光武皇帝趁機擊敗。
第二次,則是去年竇輔在西域平定北匈奴,同樣依仗流星。
片刻後,見到王芬和陳逸漸漸冷靜下來,逢紀出列這才請命。
「王使君,冀州兵數萬人集結在鄴城,必然瞞不過天子耳目,還是要有所應對才是。」
逢紀一提醒,王芬也才意識到這個問題。雖然此時還不能確定劉宏是否已經看破他們的謀劃,但對於明面上的兵力調動,總歸是要給這位天子一個說法的。
「元圖先生應當已經有了應對的說辭,不妨直言相告。」
逢紀站起來,手指西方,對王芬說道:「沮公與兵敗,難道冀州不應該集合大兵、清除黑山賊嗎?」
這其實是袁紹私底下跟他還有許攸,三個人共同商議的結果。只有打著「清剿黑山賊」的名義,才有可能打消劉宏的懷疑。否則,皇帝在河間,冀州忽然集結大兵,很難不讓人想到「兵諫」或者是「逼宮」。
皇帝派你王芬到冀州,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替前任趙王報仇、剿滅黑山賊?王芬以此為理由,集結冀州郡國士卒,豈不是很正常?
隨後,陳逸問王芬道:「文祖,天子何時返程,走何處過河?」
這次北巡的往返路線,由劉虞擬定,除了天子劉宏,便只有董重、皇甫嵩和竇輔知曉。執掌禁軍的高順、高皓,以及負責接待的冀州刺史王芬,都不知道北巡的完整計劃。
直到劉宏從洛陽出發,劉虞才將單程路線告知冀州刺史府。即使這樣,面對董太后和天子忽然改道觀津的命令,劉虞尚且毫無準備,更不要說遠在鄴城的王芬了。
王芬既不知劉宏回程路線,只能靠猜測。好在劉宏進入冀州時,為避開黑山賊,走了東方諸郡。如今黑山賊尚未被剿滅,回程路線大概也猜得到。
「回程多半也是原路返回,走安平、清河,渡過大河,再返回洛陽。但天子絕不會走魏郡,因此還需要元圖先生領著黑山軍首領張燕,沿河向東、潛伏在清河國地界。待天子出現,稍作襲擾,我再領郡國士卒以『護駕』為名突襲。到時,還需要仰仗本初麾下壯士,陷陣殺賊。」
許攸與逢紀事先並不知道王芬的這番構想,不過此時聽到後,認為可行,便向袁紹點頭示意。
袁紹自信滿滿,對襄楷和陳逸說道:「顏良、文丑,出身并州邊軍,乃是當世罕見的猛將。皇甫義真雖是將門出身,卻不以自身勇武揚名,至於竇輔和董重,不過是兩個平庸之輩,不足為慮。」
襄楷喜形於色,讚嘆道:「如此甚好!」
許攸也接話道:「合肥侯前日派人傳信,他帶著一眾侯國官吏和士卒,已經潛入趙國。待到突襲成功,便可在邯鄲稱號繼位。屆時,在座各位便可拜為公卿要職,光耀門楣。」
就在王芬召集眾人商議時,天子劉宏在跋涉半月之後,終於回到了河間國。闊別故鄉十餘年,當年的解瀆亭侯繼承大統、做了天子,而舊時的故居也變了模樣,不禁讓劉宏感慨萬千。
對於天子即位前在民間的住宅,竇輔毫無興趣。他所關注的,卻是河間國迎接隊伍中的那位郡兵都尉,張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