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袁紹南下


  跟隨夏侯淵出城的「數千騎兵」,自然是假的。思兔sto55.com除了前頭的五百騎兵,後面實際上是兩千步兵和民夫。黑暗之中哪裡分得清真假?朱漢和程渙見夏侯淵早有準備,城門又被大火封住,攻城無望,只好撤回大營。

  雖然城內大部兵力都被夏侯淵帶走,但審配靠著弓弩手和火油,將逢紀及五千冀州兵阻攔在城門下。待到夏侯淵從城外領兵返回,兩下夾攻,更臨陣射殺了逢紀。失了主將,留守的別駕趙浮只好派人向冀州報告,好在袁紹和文丑領著十萬冀州兵和黑山軍,已經渡過大河,隨即接管了白馬城外的大營。

  探查到冀州主力即將到來,夏侯淵火速派出騎兵,分別趕往燕縣和濮陽,向竇輔和曹操示警。得知冀州兵在白馬渡河,曹操將消息轉達給程昱,後者正在倉亭渡口。原本曹操也有意與竇輔會師,卻被郡吏戲志才以「濮陽不可無人防守」為由,勸諫曹操堅守濮陽,防止被袁紹趁虛而入。

  「冀州兵原有十萬。隨顏將軍南下、覆沒於酸棗者三萬,隨逢冀州夜襲白馬者五千。如今白馬城外,尚有冀州兵六萬人,另有黑山軍五萬人,共計大兵十一萬。其中文將軍所部騎兵兩萬,剩餘皆為步兵。」

  負責隨軍參贊軍事的大將軍從事許攸,正向袁紹介紹營中兵力,忽然有斥候進入大帳,稱冀州有書信寄來。袁紹打開一看,竟然是留守鄴城的後將軍袁術所寄。

  

  「今且宜靜守以待天時,不可妄興大兵,恐有不利。」

  袁紹看過書信,隨手丟在一邊,冷笑著對眾人說道:「本將已統領雄兵十萬,渡過大河,還要等候哪個天時?難道要等上天一個雷劈下來,將竇輔小兒劈死麼?他袁公路活了三十多年,怎得還是如此糊塗?」

  許攸撿起書信,看過其中言辭,也笑著對袁紹說道:「後將軍哪裡知道前線是何模樣,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本初何必在意?」

  一旁的治中從事朱漢卻憂心忡忡,上前勸諫道:「大將軍,後將軍雖然言辭頗不務實,但未必沒有道理。我軍雖然人多勢眾,卻接連遭遇失利,士氣不振,並且戰力和裝備皆不如禁軍。彼軍雖然精銳善戰,但糧草卻難以持久供應,正適宜速戰……」

  話音未落,袁紹忽然變了臉色,詰問道:「在冀州時,劉子惠那廝擾亂軍心,已經被本將打入牢中,你竟然還敢在此胡言亂語,須要知道軍法無情!」

  他原本就對留守三人深感不滿,坐擁萬餘大軍,卻滯留不前,導致逢紀中伏身死。朱漢出言頂撞,正激怒了袁紹,當即喝令衛士將朱漢收押後營,待到日後返回冀州,與劉子惠一同問罪。隨後,袁紹也沒放過趙浮和程渙,命令兩人領著本部一萬五千冀州兵,南下阻擊竇輔。軍令如山,又有朱漢先例,趙程兩人絲毫不敢違抗軍令,只得奉命啟程。

  而在另一邊,兩路漢軍會師韋鄉,荀攸向竇輔勸諫時,言辭竟與朱漢相同。

  「冀州兵雖然人多,卻不足為懼。將軍麾下有禁軍數千,俱是精銳之士,無不以一當十,合該速戰。若是遷延日久,雖然有敖倉供應糧草,但洛陽的天子和大將軍未必會容得下將軍,到時必然產生變故,不利於將軍。」

  竇輔頓時沉默,荀攸所說,也正是他一直擔憂的。先前馬岱回歸時,就曾提到何進從中作梗,試圖染指雍營兵權。倘若他真的在此地與袁紹相持不下,劉宏極有可能臨陣換將,如同盧植在河北之時。而到那時,他還能依靠胡騰和梁鵠再次進諫麼?

  即使劉宏不用何進,用驃騎將軍董重和楊氏眾人,在竇輔看來也是敗多勝少。董重此人剛愎自用,自是不必多說。楊氏諸人委任地方綽綽有餘,要授予兵權、征戰沙場,恐怕會步了孔融後塵,徒惹人發笑。

  唯一堪當大任的衛將軍皇甫嵩,卻又被劉宏用來平衡大將軍何進,哪裡能輕易外出平叛?

  正商議間,外面斥候入帳稟報,稱袁紹所分派的萬餘冀州兵已到,統兵者乃是先前跟隨逢紀的冀州官吏,更有一員冀州將領率步弩千人,正在營外挑釁。

  竇輔奇道:「莫非是袁紹誘敵之計?」眾人於是出營觀看敵情,望見營外確實只有千餘人。黎陽營都尉秦邵見狀,主動集結麾下騎士出營,而竇輔也不禁止。

  那支奇異步兵,見到漢軍騎兵出擊,卻不結陣,更不逃跑,只是藏身於大盾之下。待到秦邵衝到近前,那員冀州將領忽然大喝一聲,冀州兵隨之起身出擊,步弩齊發。秦邵措手不及,險些跌落馬下,好在他騎術嫻熟,這才脫了險境。然而他身後的一千騎士,卻被長矛重弩沖亂陣型,轉瞬間便傷亡數十騎。

  秦邵左右躲閃,無暇發令。張繡在營中看的分明,他來不及召集部屬,只是領著數十騎出營,從側翼徑直突入陣中,這才將秦邵帶出。隨後典韋和馬岱領著一千部曲士卒,列陣而出,迎向冀州兵。射聲營也在王匡的指揮下,以強弓硬弩攢射,將冀州兵與黎陽營騎士分割開來。那員冀州將領見漢軍迫近,這才撤回,而漢軍主將也不追擊,只是接應了黎陽營數百殘兵回營。

  張繡剛一回營,就來到竇輔身前,輕聲詢問道:「將軍,冀州兵戰法,與涼州諸軍相仿,莫非是那袁本初招攬了涼州的哪位將領?」

  他這一問,竇輔頓時感覺十分熟悉,今日冀州兵所用的戰法,不正是涼州兵迎擊羌人騎兵所常用的麼?然而涼州自從平了羌亂,數年間安居樂業,更有刺史楊雍和郡吏蓋勛等人,怎麼會有統兵將領投靠袁紹?

  田豐也目睹了兩軍交戰全程,稍一猶豫,忽然對眾人說道:「莫非是客居冀州的涼州麴氏?」隨後,他向竇輔介紹,二十年前由於黨錮之禍,涼州麴氏有一支族人遷居冀州,同涼州的族人一樣,許多子弟投身軍中,更有人做到屯長、曲長這等高位。

  剛剛張繡提起涼州,田豐隨即聯想到這個家族。竇輔與張繡聽後,也認為非常有可能,袁紹一眾不恰好是因為黨錮禁令方才勾結到一起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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