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焚書縱儒
韓猛猜個正著,確實是竇輔領兵趕回。思兔閱讀距離還有白馬五里時,遇到王匡所部射聲營士卒外出探查,得知龐德領兵夜襲,再前行二里,剛好遇見撤出大營的夏侯淵和龐德兩部士卒。
竇輔聽完龐德匯報,笑著問道:「令明,還能再戰否?」
龐德雖然領兵與冀州兵交戰半夜,仍然精神抖擻。他聽到竇輔問話,毫不猶豫答道:「如何不敢?昨日夜間,只斬了敵將潘鳳,尚覺意猶未盡,不如乘勝而進,重創叛軍!」
夏侯淵也不甘示弱,向竇輔請戰道:「東郡騎兵,願從後將軍一同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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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竇輔命張白騎領著本部,將淳于瓊押送白馬城中,並向田豐等人通報軍情,放縱步兵出擊冀州兵大營。隨後,他會合夜襲士卒,向袁紹營寨發動衝鋒。
韓猛早聽得騎兵接近,拉著袁紹等人逃出中軍大帳,從後營逃走。蔣奇在營中滅火,待到望見騎兵煙塵,已經來不及整軍備戰。漢軍騎兵疾馳而入,頃刻間將從屬蔣奇的數百冀州兵斬殺,又各自分頭衝擊營帳。
此時正值黎明時分,被龐德和夏侯淵突襲擾亂的冀州兵還未睡下,又再次遭遇漢軍襲擊,登時亂作一團,毫無還手之力。竇輔將騎兵分為四隊,黃忠、秦邵、夏侯淵和龐德各領一千,往來對敵。隨後,他和張繡領著雍營,按著夏侯淵所指明的方向,突襲袁紹所在的中軍大帳。不過此時韓猛已經強行帶著袁紹等人離開,從後營逃跑。
「繼續追擊!」竇輔果斷命令道,頓了一下,又召來一伍士卒,吩咐道:「爾等火速傳令給田長史,就說冀州兵已然潰敗,可與騎兵共同進擊黑山賊!」
張繡打馬上前,用長戟挑起門帘,環視一圈,隨即轉頭詢問道:「將軍。袁紹雖然逃脫,帳中還殘留許多圖書金帛,是否需要收繳?」
竇輔遙望後營,見冀州騎兵紛紛由此逃竄,但卻不見袁紹身影。聽到張繡問話,他毫不猶豫應答道:「那便留下一隊人馬在此,其餘眾軍隨我一同追擊袁紹!」身旁斥候得令,發出信號召來屯騎營。近兩千騎兵跟隨竇輔穿過後營,沿著地上的馬蹄印記向大河而去。
漢軍騎兵追出數十里,直至大河南岸,仍不見袁紹蹤跡。隔河相望,依稀見到對岸已有上千冀州兵,正奮力逃命。
「還是晚了一步,被袁本初逃掉了!」竇輔嘆息道。此時漢軍兵少,即便渡河追趕,但深入冀州實在是過於冒險,只好收兵回城。
竇輔領著騎兵回到已被擊破的冀州兵大營,卻見到田豐和典韋領著一千部曲士卒,將原屬袁紹的中軍大帳圍的嚴嚴實實。
「田長史,這是何意?」竇輔和張繡進入大帳,黃忠正要跟隨上去,被田豐指示典韋攔下來。他向田豐詢問,後者微微拱手,卻並不回答。
大帳當中,除了留守燕縣的審配之外,沮授、荀攸、劉曄、龐德、馬岱等幕府文武皆在,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書案,堆滿了各式簡牘書信。竇輔正疑惑間,田豐也跟著進入大帳,這時竇輔才發現黃忠、夏侯淵、張郃三將尚未進來。
「將軍,屯騎營黃司馬、東郡夏侯郡尉以及張漢忠已被屬下安排至外圍,確保不會聽到帳內動靜。」田豐拱手道。
竇輔更加疑惑,看向眾人,發覺馬岱目光時不時轉向案上的各色文書,於是問道:「元皓先生何必如此,黃司馬等人乃是友軍,為何要區分開來?」他一邊問話,一邊走到書案旁邊,隨手撿起幾封書信,看到封面署名,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這些書信,竟然是洛陽官吏與袁紹的往來信件!
難怪幕府眾人皆在此處,也難怪田豐要搞得如此神秘,只因他作為幕府總長,地位僅次於竇輔,不得不為主君謀劃。不過竇輔卻以為,這實在是多此一舉了。
「佑維、令明,將這些簡牘書信全部堆在大帳之外。叔山,你和典韋去請黃司馬幾人,就說我有要事囑咐。」
竇輔吩咐過後,拉著田豐的手,又招呼還在帳內的諸人一同出了大帳,來到營中空地。他在心中斟酌一番用詞,這才向眾人開口。
「在涼州時,我曾放縱反叛羌人,因為其人族屬並不是心懷不軌之徒;在西域時,烏孫戰和不定,我也未曾強行壓制,因為右大將與騎君等翕侯還是心向漢室;而在雍丘,諸位也都見過,我與臧洪惺惺相惜。
之所以要提起這些陳年舊事,只因我厭倦了黨爭,厭倦了無助於國事的勾心鬥角。這些書信,無論出自洛陽何人之手,今日便由我來將其銷毀,盡數焚燒!」
望見黃忠等人已走到近前,竇輔最後說道:「府寺諸曹有罪,自當以大漢律法懲治,怎可肆意誣人造反、盡數誅滅其族?」這一句話,在他心中埋藏了整整二十年,今日方才吐露出來。
數十份簡牘文書,陸續被部曲士卒點燃,丟在空地,漸漸燃燒起來,還伴隨著令人窒息的濃煙。看著火堆,竇輔的思緒不禁飄回二十年前。此情此景,像極了當年大將軍府的那場火災。但又與那場大火有所不同,因為今時今日的火焰,吞噬的卻是罪惡根源,而非彼時的忠臣之後。
盯著逐漸燃起的熊熊火光,竇輔緩緩抬頭,看向西方,那裡正是洛陽所在的方向。也不知道,當今日這番話語傳回洛陽後,有多少人將會如蒙大赦,又有多少人將會晝夜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