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如今中原土地一分為二,東晉和西晉。思兔閱讀本來中原一統,天下歸晉,只是,百餘年前,仁宗皇帝的兩個兒子爭奪儲君之位,誰也不服誰,這才導致天下一分為二。並且這些年來,東西兩晉交界之地一直紛爭不斷,兩國君王都有吞併異己重新一統天下的雄心壯志。

  所以燕王猜測,這麥冬,許是東晉一早安插在西京的棋子。

  若是這樣,他自然想通過麥冬一人進而將埋藏在西京的勢力一併連根拔起。麥冬背後的主子讓她下藥害人,他正好將計就計,見機行事。

  朝政上的事情德妃不甚關心,她也不懂,她只是關心自己的兒子。

  「崇兒,如此一來,你日後豈不是十分危險?能安進來一個,必然就能有兩個。何況,麥冬這樣得你信任的都能是奸細,何況別人。」德妃是真的擔心,從前東宮魏王吳王府的也就罷了,如今竟連敵國的奸細都混進了兒子府邸,日後可如何是好?

  燕王笑著安慰德妃:「母妃不必擔心兒子,兒子心中有數。」

  阮嬌心中暗自吐槽,覺得他這是打腫臉充胖子,故意在德妃面前裝強大。他要是真有數,上一世能被人害死嗎?

  燕王無意朝身邊的小女子瞥了眼,從她的小表情中大概猜得出她此刻心中在想什麼,不由伸手去捏了捏她軟軟的小手。阮嬌吃痛,抬眸看去,就和男人玩味似的眼神撞上。

  燕王只是意味深長看了她幾眼,也沒說什麼,而後繼續和德妃說:「總之母妃不必擔心兒臣,有兒臣在,必護得你們萬事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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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看了眼兒子,又看了眼兒子身邊的女子,只沉沉一聲嘆息,沒再說什麼。

  或許,這一切都是命。總之她也不是怕死之人,若真的此生難逃劫數,那麼,開開心心過日子總比不開心過日子要好。

  想通後,德妃就和阮嬌說:「我問你,你可是真心待我崇兒的?你心裡是否也喜歡他。還是說,呆在他身邊,所圖不過他身份權勢而已。」

  「母妃……」

  「我要聽她自己說。」

  阮嬌覺得自己手被某人重重捏了下,她吃痛,望去一眼,就見那人也在認真嚴肅等著自己答話。

  阮嬌知道,可能他還是怕自己心裡沒有他的。畢竟前世的時候,不論他做什麼,她都堅定拒絕了他。

  但其實,這一世從一開始,阮嬌就選擇了要好好和他過的。

  「我是真心喜歡王爺的,想和他在一起。」阮嬌認真,「若是為了權勢的話,當初我就嫁太孫了。嫁太孫我至少還是側妃,跟在王爺身邊有什麼好,我什麼都不是。」後面一句,倒說的有些玩笑的意思,她倒不是真的十分在意名分。

  德妃略愣,正想著要說些什麼,就又聽阮嬌說:「我開玩笑的,心裡並沒有這麼想。其實,我從始至終,依仗的都是王爺,若無王爺給我撐腰,我又如何能那般得東宮青睞?我只希望王爺此生能好好的,希望德妃娘娘好好的。大家都開開心心的,比什麼都好。」

  阮嬌態度真誠,一番話倒說的德妃雙眼含淚。

  德妃執起阮嬌手來,緊緊握住:「得你這話,我也是別無它話可說。以後,只要你們開開心心的,就夠了。」說罷,將阮嬌手塞入燕王手中。

  燕王笑對德妃說:「母妃晚些時候還是回去吧,免得落了皇后貴妃等人口舌。至於眼下的困境,不過是暫時的,等兒子揪出幕後之人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也好。」德妃點點頭,再次叮囑他萬要小心。

  次日,皇上下了早朝後,來了燕王府。同時跟著來的,還有皇后和貴妃,以及以鐘太醫為首的一群太醫。

  皇上臉色極為不好看,這燕王不僅僅是他兒子,同時也是西晉戰神。只要有他在一日,便可壓制東晉,若他出了什麼事,別說東晉定會起兵攻擊,就連四野蠻荒之地,可能也會乘虛而入。

  所以,不論於公於私,皇上定然十分在意燕王生死。

  但此刻,皇上面上的這份擔憂,卻有一半是裝出來的。昨兒德妃回宮後,親去見了皇上一面,按著燕王和她說的,她把事情一應如實告與了皇上知曉。

  皇上知道此事事關重大,所以,在有外人在的時候,他自然得擺出一副十分冷肅嚴厲又擔憂的神色來。但進來探視後,皇上便下了命令,吩咐說:「你們都先出去,朕有話單獨問阮姑娘。」

  皇后和貴妃對視了一眼,二人難得的相視一笑,倒十分默契的開心。

  「是,臣妾等告退。」

  皇后貴妃二人告退後,幾個太醫也抱手告辭,皇上卻留下了鐘太醫來。

  「鍾愛卿留下。」

  鐘太醫忙應聲:「是。」

  曹萬全去門邊探了探,這才折身回來,回皇上的話說:「皇上,人都散了。」

  皇上垂目望著躺在床上的面色蒼白的兒子,表情依舊有些凝重的樣子:「人都走了,崇兒你可以和朕說說到底怎麼回事了。」

  燕王便把昨兒和德妃說的再次和皇上說了一遍。

  .

  曹萬全把伺候在寶蘿閣的人都抓了起來,然後分開一一「嚴刑拷問」。當然,最後真正受苦被拷問的,只有麥冬一個。

  麥冬被關在一個破落的小屋子裡,阮嬌去探望她的時候,她已經渾身血肉模糊,顯然是受了不小的刑罰。乍一看到這樣的麥冬,阮嬌本能是心疼的,忙過去問:「麥冬,你怎麼樣了?」

  麥冬其實不在乎自己這條命了,只是,主子交代的任務她還沒完成,她不能就這樣死掉。所以,皮肉苦,她還是要繼續吃下去的。

  「姑娘,難為你還能來看我,麥冬感激不盡。」

  麥冬是細作,從她被主子收養、送到西晉燕王府來,她就知道自己這輩子的命運了。其實她本來沒打算這麼早動手的,顯然眼下還不是時候,只不過,主子給她下了命,她不得不從。

  「真的是你嗎?麥冬。」即便阮嬌信得過王爺的話,可她還是想麥冬親口說出來。

  麥冬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她承認說:「是我。」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阮嬌問她。

  其實阮嬌再傻,她心裡也明白的,哪裡有什麼為什麼,不過是各為其主罷了。

  麥冬卻虛眸看了來:「燕王殿下沒死嗎?那他還真是命大。」

  阮嬌:「麥冬,王爺待你不薄,你為何要這樣做?是,我知道,你背後有你自己的主子,可畢竟你在燕王府呆了這麼多年了,你對王爺下手的時候,難道就沒有猶豫過嗎?」

  麥冬卻笑:「姑娘覺得我會說嗎?我既選擇做出這種事來,就早將生死置之度外。只是……姑娘……我真怕此事會連累了你。還有,王爺並非姑娘的良緣,姑娘你……」

  麥冬話沒說完,屋外,不知從哪個方向,忽然打進一個石子來,正打中麥冬小腹部。那打來的石子有些力道,麥冬沒受得住,突然一口血吐了出來。

  而外面,忽然亂了起來,阮嬌聽到有人大喊「抓刺客」的聲音。

  阮嬌沒太在意外面,見麥冬似乎受了傷,忙扶起她來問:「你中了暗器?難道,剛剛用石子打你的,是你的同夥?」

  「沒什麼。」麥冬卻不再說什麼了,只搖搖頭,「不礙事。」

  阮嬌卻說:「麥冬,不管你背後的人是誰,你於那人來說,不過只是一顆棋子。你現在棄暗投明的話,我向你保證,等王爺醒了,至少你的命會保得住。」

  麥冬卻漸漸蜷縮著身子靠向牆角邊,一時並未說話,目光十分呆滯。良久,麥冬這才開口。

  「姑娘,你可知道,我初見到他的時候,就喜歡上他了。之後便跟在他身邊,他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可他身份尊貴,我自知不可能,所以,當他問我願不願意來燕王府替他做事的時候,我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他和我說過,我替他辦完事後,他便會接我去他身邊,給我名分。只是我沒想到,如今事情我辦了,得到的,卻是他的暗算。我要我死,我活不成了。姑娘,我願意告訴你我乃奉命於誰。」

  麥冬一邊說,一邊已經緊緊攥住了暗藏袖中的一根筷子。待她吐露出「東宮」二字後,那筷子毫不留情就要插進她咽喉。而這個時候,屋外又打來一顆石子,卻是將她手中的筷子打落在了地上。

  此時,燕王走了過來,冷冷站在門口,冷漠睥睨著倚靠在牆邊的麥冬。

  「你死都要死了,還想攀咬東宮嗎?」燕王道,「你當真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受命於誰?本王告訴你,方才行兇之人,已經抓到了。」

  麥冬大驚:「不可能!少主武藝高強,你怎麼可能抓得到。」

  燕王卻不理她,只彎腰將一旁阮嬌扶起,護在身後,然後才對麥冬道:「若本王猜得沒錯,你是東晉人吧?」

  麥冬驚住,一時說不出話來。

  「嬌嬌,你先出去,我有話單獨問她。」燕王側身,對身邊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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