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燕王觀察細緻體貼入微,早在回王府的路上的時候,他就看出了身邊人的不對勁。思兔閱讀一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樣子,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路上沒多言,等回了王府,燕王才問:「今兒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阮嬌是不擅於掩藏自己情緒的人,所以即便她已經儘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了,但其實她也根本騙不了身邊的人。本來她心裡就裝著事兒,十分害怕,現在又見他問,阮嬌立馬就緊張起來。

  「我能怎麼了?我很好啊。」怕他看出自己的不對勁,阮嬌儘量偽裝自己。

  燕王皺眉凝視著面前的人好一會兒,沉默,最後,也沒再問。但他知道,她心裡是有事的。只是她不願說,他便也不想逼她說。

  「沒事就好。」他伸手摟住人,將人整個圈在懷裡,他略抬頭,下巴抵在她頭尖處,聲音溫柔富磁性,「如今你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了,有了父皇賜婚的聖旨,你我日後一生一世,一輩子也不分開。」

  阮嬌也不想和他分開,走到這一天很不容易,她也希望以後的日子儘是富貴安樂。可……可若是今天沒去青娘那裡,沒見到母親,沒有知道那一切的陰謀,她或許會非常開始的。可是,現在知道了一切的她,已經不能夠再沒心沒肺輕輕鬆鬆過日子了。

  「好……好啊。」她聲音沉重。扯唇想笑,卻發現臉上笑容也是沉重的。反正他現在摟著自己,又看不見,索性她也不為難自己去笑了。

  燕王:「今天累了一天,一會兒洗完澡好好休息去。」

  「好。」阮嬌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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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如今二人還未成婚,所以,阮嬌這幾日搬回了寶蘿閣去住。婚期已經定下了,就在今年的十月份,等再過些日子,她就要搬去太子妃娘家住幾日,到時候從太子妃娘家出嫁。

  離開燕王,阮嬌心情方能稍稍放鬆一些。等回了寶蘿閣,她也就沒再強撐著自己裝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了。心情的不好,盡數都寫在了臉上,貼身伺候的幾個丫鬟,都看得出來。

  麥冬離開寶蘿閣後,眾丫鬟中,就靈芝身份最高。見主子不太高興的樣子,其她丫鬟相互看看不敢出聲,也就靈芝敢過來問上幾句。

  「姑娘心情不好嗎?」靈芝問。

  阮嬌現在極需一個可以吐露心事的對象,且靈芝算是可以說得上話的,阮嬌實在忍不住,便有心與靈芝說幾句。

  「靈芝,你有爹爹和娘親嗎?」阮嬌問。

  靈芝沒有,她從小就是孤兒。她說:「奴婢很小就入燕王府來了,從小爹娘就不在了。如今再細細去想,儼然已經不太記得他們的長相。至於和他們相處的細節,也早忘光了。」提起往事,靈芝還挺有些傷感的。

  阮嬌看著她,握住她手拍了拍。

  靈芝關切問:「姑娘是不是想阮夫人了?」

  阮嬌說:「想,天天都想,沒有一刻是不想的。可是……」可是當真正得知娘親還活在這世間的時候,她開心是開心,可開心的同時,心情卻也是沉重糾結的。因有這份沉重在,那份親人重聚的喜悅之情,也就沒那麼明顯了。

  她甚至在想,只要娘好好活著,哪怕她們母女不能日日相見,那也沒事。可她憂煩的點就在於,若是她不隨娘一起走,娘很可能就有性命之憂。

  可她若是隨娘一起走了,那麼,她也會不開心的。

  她竟然自己都不知道,這一日日的朝夕相處下來,她對王爺,竟愛得那麼深。想著或許會要離開他,她難過、不舍。

  「姑娘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靈芝見阮嬌臉色十分難看,有些擔心,忙起身說,「奴婢去請王爺來。」

  阮嬌才從燕王書房回來的,她此刻不想再見到王爺,所以忙拉住了靈芝。

  「我沒事,你不必去了。」阮嬌努力沖靈芝擠出笑來,「我有些累了,去睡了。」

  「好。」靈芝忙伺候阮嬌寬衣。

  而伺候完人退出來後,前頭王爺書房來了人。小太監正是曹萬全的徒弟小霖子,奉他師父的命來喊靈芝去回王爺的話的。

  「是王爺要叫姑娘過去嗎?可惜姑娘剛剛睡下。」靈芝如實說。

  小霖子搖頭說:「王爺是叫靈芝姐姐去問話。」

  「王爺找我?」靈芝錯愕,不知原由,她心中此刻閃過了無數種念頭。

  小霖子看出了靈芝的緊張,笑著寬慰:「姐姐別擔心,就是例常問問姑娘的情況,姐姐如實說就行了。」

  「好,我這就去。」

  靈芝跟著小霖子去了前頭王爺書房,燕王此刻還沒歇下,正坐在書案後面看書。見到人來了,他擱下手上的書,問靈芝:「姑娘歇下了嗎?」

  「回王爺的話,奴婢方才來前,姑娘已經歇下了。」靈芝說。

  燕王又問:「今日姑娘回去,你可有發現什麼不對勁?她心情還好嗎?」

  姑娘心情不好,靈芝自然是看得出來的。其實她也很關心姑娘,現在又見王爺這樣問了,靈芝忙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

  燕王聽後,卻輕輕蹙了下眉心,和靈芝確認問:「她提到了她娘親?」

  「對,姑娘還問奴婢想不想爹娘,想來姑娘是想了。」靈芝回。

  「好,本王知道了。」燕王問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便打發人走。

  她想自己母親,這並不奇怪。怪就怪在,不該去一趟青娘那兒,就變化這麼大,想來是那邊的人對她說了些什麼?可那青娘和花姑與嬌兒不過才見幾面,也不是很熟,她們能對她說什麼,以至於讓嬌兒這般魂不守舍?

  想起那個叫花姑的,燕王便又忽然想起來,曾經嬌兒和他提過,她說那花姑神情有幾分似她母親。本來沒往這邊想的,一旦想到這個後,燕王似是看穿了什麼天大的陰謀一樣,立即醒悟過來。

  「莫非……」燕王心中有了大膽的猜測。

  心裡這般想著,燕王立即喚了暗衛來,差遣他們趕緊去青宅盯著。暗衛走了後,燕王則在自己書房來回踱步徘徊。

  他欲進宮找太子問上幾句,只可惜,眼下這個時間宮門儼然都落了鎖,他進也進不去。所以,一切只能等明日天亮再說。

  燕王心中藏著事,睡也睡不著,索性挑燈夜讀到天明。次日一早,天才蒙蒙亮起來,差出去的暗衛便回來了。

  「查到什麼了嗎?」燕王徹夜未眠,就是等著暗衛帶消息回來。

  「屬下等查到了。」暗衛說,「主公差屬下等過去的時候,青宅已經是人去宅空。屬下等進一步查探,才發現,那個叫青娘的,壓根不是什么女子,他是男子。」

  「男子?」燕王蹙眉,一臉的不可置信。

  「對,是男子。並且……」暗衛頗為猶豫。

  「並且什麼?」燕王沉聲問。

  那暗衛如實稟告道:「他是東晉襄王爺的兒子,他身邊的那位花姑,乃是東晉翼歸侯的小妾。而阮姑娘……阮姑娘她……」

  「說下去!」燕王下命令。

  「是。」暗衛這才繼續說,「而阮姑娘,並非阮寒鐵親生女兒,她正是東晉翼歸侯和花姑所出。那個阮寒鐵,不過是翼歸侯的屬下,隱姓埋名於西京,也是受命於翼歸侯。」

  燕王沉默聽完,最後狠狠一掌拍在案几上,憤怒之情,不可言表。

  但發完脾氣後,他稍稍冷靜了些,然後下命令說:「不過才一夜功夫,他們走不遠,傳我的令下去,把人捉回來。」略一頓,又加了句,「要活的。」

  「是,屬下這就去辦。」

  暗衛走了,外面天也徹底亮起來,燕王也該去上早朝了。

  既然知道了青娘等人的身份,燕王自然會十二萬分護著人。所以,臨走前,特意叮囑了曹萬全,他不在府上的時候,莫要讓阮姑娘出府半步,定要時刻差人盯著看著。

  下了朝,燕王約了太子一起說話。

  「皇兄當初和青娘是如何認識的?」燕王開門見山。

  太子回憶了一下,然後說:「那年上元燈節,她的船撞到了孤的船,之後就認識了。如今算來,也有好幾年時光了。」

  燕王:「臣弟看得出來皇兄對這青娘頗有幾分情意,既然這麼喜歡,為何不迎入東宮?而是由著她一直住在外面。」

  太子覺得燕王今日有些奇怪,管的似乎有些多。但他總歸是好脾氣的儲君,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他都會回答。

  「孤提過,是她自己不肯。」

  燕王有一瞬的沉默,似是在思考如何開口說這件事。太子見他忽然沉默了,側身看向他說:「七弟要說什麼,但說無妨。」

  燕王這才道:「昨兒夜裡,臣弟差人去查了青娘府邸。發現,已經人去宅空。」

  太子駐足。

  其實太子差了人護在青娘宅院四周的,若青宅真有異動,他的人不會不來匯報。能在他的人眼皮子底下偷溜走的人,想來身份不簡單。

  太子其實懷疑過青娘的身份,也暗中差人查探過。但,也並未查出什麼來。

  「七弟是查到什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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