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破妄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思兔閱讀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金剛經》
……
柳亦安小小的身軀屹立於虛空之中，四周的空間龐大且黑暗，氣、形、質三者渾然一體而未分離，就像身處於混沌之中。
此時，師傅模樣的老者說話了，「孩子，恭喜你，成功來到了這裡。」
柳亦安不解，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來到這裡，也不知道是怎麼來的這裡，他看向老者，問道：「前輩，您能告訴我，您是誰嘛，我為何會來到這裡，這裡是哪裡，是誰帶我來的。」
老者說道：「孩子，在這裡和你說的話，出去後你也會忘記，那你還想知道嘛？」
柳亦安沉默片刻，隨即堅定目光道：「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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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好奇，問道：「為何？」
「為了真相。」柳亦安說道。
老者又問：「真相有那麼重要嗎？」
柳亦安毫不遲疑地答道：「有！」
老者笑了笑說道：「孩子，你還小，真相有時候並沒有那麼重要；你看我，你問我是誰，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我可以是任何人。」
隨即老者竟然變成了武清柔、隨即便成了武振軒，接著是林三笑、白子衿、狼顧……之後竟然變成了紅魚來到了柳亦安的面前，用一根手指挑起柳亦安的下巴，在其耳邊吹著氣。
「紅魚」用著一種勾魂奪魄的聲音在柳亦安身邊耳鬢廝磨：「小弟弟，我不美嗎，如果你不再探尋真相，那麼我就是你的了喲，小弟弟。」說著還用手輕輕撫摸起柳亦安的胸膛。
然而柳亦安冷聲道：「紅魚姐是美，可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我對紅魚姐的喜歡僅僅只是因為她給我的親切感，而不是你這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柳亦安此時面容冷峻，面對「紅魚」的誘惑與調戲沒有絲毫反應，這也是他頭一回直面本心，紅魚對他來說，可能真的就像一個姐姐，沒有絲毫其他的非分之想。
「紅魚」仿佛失去了興致一般，一努嘴說道：「你這小弟弟還真是不解風情呀，虧姐姐都做到如此了，哎。」
「前輩，您的這些是阻攔不了我探尋真相的。」柳亦安說道，「您還是告訴我一切比較好。」
「紅魚」哈哈一笑，隨即再次變成了柳亦安師傅的模樣說道：「孩子，別急嘛，你就算想探求真相也沒有那麼容易啊。」
柳亦安沉默不語，看著老者到底還想說些什麼。
老者看了看柳亦安，嘴角微微上揚，接著說道：「孩子，你還在比賽吧，時間怕是不夠了吧，你，難道不想救你的小乖了嗎，你難道不想拿到奇獸喚靈芝了嗎？」
聽著老者的話，柳亦安的瞳孔急劇收縮了一下，老者並沒有停下，接著說道：「孩子，不要追求真相了，只要你放棄，我就可以賜予你奪魁的強大力量，再賜予你強大的功法與武技，你看如何。」
柳亦安雙拳緊握，腦海中滿是掙扎，眼神飄忽不定，他並不想要什麼蓋世功法，也不需要什麼驚天武技，可是，他想要小乖活過來。
老者發現此時柳亦安的心已經不堅定起來，嘴上的笑容愈發隱藏不住，竟然大手一揮，在柳亦安面前投射出曾經柳亦安與小乖一起玩耍的場景。
隨即說道：「孩子，時間不等人，這場比賽快要結束了，你難道不想晉級下一輪，不想救小乖了嗎？」
柳亦安死盯著老者，牙關緊咬，心中想到：此時與小乖相比，真相又能算得了什麼呢，錯失了真相又如何，我有能力來一次，就有能力來第二次，可小乖的生命只有一次。
就當柳亦安說道：「我選擇……」的時候，突然一聲「汪！」在其耳邊迴響，柳亦安一驚，大喊道：「小乖！是你嗎，小乖！」
「汪汪汪！」小乖的叫聲越來越大，柳亦安越發急切，看向老者，老者此時的眼中也充滿了狂喜，雖然不知這狗叫從何而來，不過貌似取到了不錯的效果。
「前輩，我現在救……」可是小乖二字，柳亦安還沒說出口，就感覺褲腳在被什麼拽著，隨即低頭一看，驚呼道：「小乖，你怎麼來了？」
此時，老者的眼神中也充滿了驚訝，這是怎麼回事！
只見小乖拽著柳亦安的褲腳一直往回拽，不停地往回拽，柳亦安問道：「小乖，你是讓我不去救你，選擇真相嘛？」
小乖好像聽懂了般，鬆開嘴，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柳亦安點著頭。
柳亦安看著如此活靈活現的小乖，蹲下身剛準備把它抱起，可剛觸碰到，小乖就化為一道雲煙消散了，而柳亦安的耳邊還時刻回想著小乖的叫聲，「汪，汪汪！」
隨即柳亦安站起身，心想：小乖，我明白了，謝謝你！然後堅定地看向老者，說道：「前輩，我選擇，真相！」
「什麼！你！」老者頓時氣的是吹鬍子瞪眼。
柳亦安不解地問道：「怎麼了前輩？」
老者強行平復住心態說道：「沒事，孩子，你確定嗎，小乖還在等著你去救它呢！」
柳亦安想起小乖，微微一笑道：「沒錯前輩，這是小乖的選擇，我尊重我的家人，所以我選擇真相！」
「好，既然如此，那你可別後悔。」老者內心充滿了憤怒，導致言辭和音調都發生了些許改變。
「孩子，我問你，為何你如此想要知道真相，接近真相真的好嗎？」老者一反常態的問道。
柳亦安沉思許久，回答道：「前輩，我不知為何你如此不想讓我知道真相，但我只能和你說探索這世間與天地的真相是我輩修者義不容辭的使命。」
「使命？」老者的聲音突然抬高了八度，說道，「又是使命，小子，我告訴你，這世間根本就沒有什麼真相，所謂的真相，不過就是人們選擇相信什麼。」
「人類，他們只會相信自己認為正確的事實。」
「我告訴你，小子，真相什麼的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真相所帶來的後果。」
「有些事情，真相出來後可以解決許多問題，可以幫助那些需要這些真相的人謀取利益和需求，讓他們的心理得到安慰。」
「然而你知道嗎，有些事情，真相的出現，它所帶來的只會是更加強烈的不安，會讓本來美好的一切遭受破壞，導致心靈的迷失。」
「這樣的真相，它還值得嗎？小子，我告訴你，並是所有的真相都重要，在有些事情上，真相往往一文不值！」
「小子，你能來到這裡，很厲害，不過，你還是回去吧，我告訴你，一旦你走下去，你就無法回頭了。」
「我告訴你，沒有人能看見真相的全貌，我們都只是其中散落的碎片罷了。」
柳亦安聽完老者說的話，不知為何，心中有根弦被隱隱觸動，一個瞬身來到其跟前，用其瘦小的身軀緊緊抱住了老者年邁的身體。
「前輩，我不知你曾經經歷過什麼，但我知道這些經歷肯定讓你很痛苦，以至於在這恆古的歲月里，你依舊無妨忘卻。」
「可是，對不起前輩，我任然會堅持我的選擇，你們的痛苦由我來承擔，未來的責任由我肩挑。」
「前輩，如果這個世間沒人去探尋那個真相，那就由我來開闢這條時代的長河，縱然粉身碎骨，我也會奮勇向前。」
鬆開老者，柳亦安目光堅定，鏗鏘有力地說道。
老者望著柳亦安，眼裡既有欣慰，又有失望，最後說道：「既然如此，只要你通過這最後一項，你便能接近你所追尋的真相！」
柳亦安一聽，抱拳道：「請前輩出題。」
「好！」隨即老者竟然化成柳亦安的模樣說道，「只要你擊敗你自己，就可以接近真相！」
隨即，還不等柳亦安準備，假柳亦安便喚出莫問劍，腳踏從雲步，直接刺去。
柳亦安見狀，連忙施展從雲步，在輾轉挪移直接喚出莫問劍，只見真假柳亦安無論是相貌、修為、還是武技全都不相上下，柳亦安使出渾身解數，可對方仿佛就是自己，完全知道自己的所思所想。
假柳亦安說道：「我就是你，你又如何勝我！」
柳亦安連忙遁出身行，可這假柳亦安自恃擁有與柳亦安相同的思維，相同的本領，竟然死咬不松，一而再、再而三地與柳亦安掀起了一場場惡鬥。
兩個人更是都使出了看家本領和渾身的解數，短兵交接，劍鳴不止，最後真假柳亦安竟然同時使出「一劍生死，見血封喉！」
然而兩道劍光相撞，氣浪竟將二人全部掀飛，可假柳亦安卻不知為何毫髮無損，反觀柳亦安則衣衫襤褸，全身上下滿是鮮血。
假柳亦安嘲笑道：「我說了，你是打不敗我的，因為我就是你，回去吧，你不配接近真相！」
柳亦安聽著假柳亦安的嘲笑，冷笑一聲：「原來看著自己嘲諷自己是這種滋味，既然現在的我打不敗你，那我就超越現在的我！」
只見柳亦安全身靈氣飛速旋轉，雙目變得赤紅，假柳亦安大喊：「你在做什麼，快停下！」隨即更是直接一劍刺出。
然而就在劍尖剛要接觸到柳亦安時，柳亦安直接爆發出驚天氣浪，震飛了假柳亦安，隨即立馬踏出從雲步，來到假柳亦安身前，說道：「脫凡境後期，一劍生死，見血封喉！」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見光閃過，假柳亦安化作一道虛影消失在這世界，同時，伴隨著周身空間的消散，耳邊傳來了這樣一句話：「謝謝你，孩子，讓我在最後看到了人族未來的希望，我，終於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