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情
此時，柳亦安突然出現在一個陌生的村鎮之中，然而此時的他正坐在一個看台下面。思兔閱讀sto55.com柳亦安看著自身的衣著，發現和自己平時的衣服並不相同，而且自己貌似也長高了不少。
這時一個店小二模樣的人來到其跟前倒了壺茶，然後說道：「客官，這評戲馬上開始了，還請您坐下好好欣賞，這後面還有客人，小的做生意也不容易，您站著就會……」
柳亦安一聽便明白了，隨即便坐了下來，雖然此時柳亦安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可既來之則安之，先靜觀其變再說。
這時，只聽「噠、噠、噠……」一六旬老者踱步走上那茶館高台，撣撣長衫往那一坐，清清嗓子，掃了眼台下的茶客，鬍子一捋，驚堂木一起，「啪！」
「桃葉尖上尖，柳葉青滿天，在其位的明公，細聽我來言。」只見說書人臉色一正，說道，「話說，在四十年前的今天啊發生了一樁悲劇，地點正是咱這清水茶館邊上的清水河……」
眾茶客一聽，來了興趣，紛紛望向正在喝茶的說書人，吵道：「喂，接著講啊，這剛開頭怎麼就停了啊！」就連柳亦安也從未聽過有這樣說書的人，而且評戲是這麼說的嗎？
只見說書人微微一抬眼，放下茶杯，接著說道：「好，那我今日便為眾人講上那麼一出《望情水》，話說在四十年前，我們這有一個京西藍靛廠，藍靛廠有個火器營，住著松老三一家。」
「提起那松老三，那可不得了，靠著前半生燒殺擄掠，加上有一定背景，現在過得也算的上是一方首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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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啊，這松老三也不知是不是造孽太多，多年來都沒有孩子，後來好不容易媳婦懷孕，可生出一看，竟然是個女娃，松老三很是不喜，所以連名字都沒給人家取，外人也只知道大夥都叫她大蓮。」
說書人摺扇微搖，接著說道：「話說，這女娃娃長得這叫個俊俏啊，兩道柳眉，一雙杏眼，鼻似懸膽，唇若塗朱，面色白淨，白裡透紅，年十六方如仙女臨凡，是嫦娥再世。」
「這說媒的人啊是踢破了門檻，但松老三兩口子卻整天吃喝玩樂，絲毫不關心女兒的婚姻大事，你們猜這後來發生了什麼？」
眾茶客一聽紛紛交頭接耳起來，柳亦安此時作為一名茶客，也好奇了起來。
這時，一個年輕大漢耐不住性子，喊道：「老頭，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講啊！」
然而說書人也不怒，捋捋鬍子，接著道：「說是有一天，那松老三兩口子去逛廟會，留下大蓮看家……」
「大蓮妹妹、大蓮妹妹。」一個男聲傳入了坐在樓閣閨房中的大蓮耳畔，大蓮一喜，「是小六哥哥！」小跑下樓，望見那眉分八彩，目若朗星的俊郎，掩嘴一笑，喊道：「小六哥哥！」
佟小六一聽，剛一轉身，大蓮就如乳燕般飛入懷中，佟小六懷抱佳人，撫其秀髮，輕聲道：「蓮，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嗯！」大蓮一臉羞紅，啥也沒想就挽著佟小六的胳膊離開了家。
還好今日這人多半去看了廟會，一路上大蓮低頭遮面也沒人認出，此時佟小六步伐一停說道：「蓮，我們到了。」大蓮微微一抬頭，夕陽西下，颯颯秋風，秋蟲聲聲，蘆花飛揚，河水碧藍，沙灘幽靜。
「好美啊，小六哥哥，這是什麼地？」大蓮如一隻蝴蝶般飛舞在這花草之中。
「這叫清水河，小時候我常來這玩，怎麼樣，好看嗎？」佟小六眼含愛意，笑著道。
「嗯嗯！只要有小六哥哥在，哪裡都好看！」隨即大蓮眼咕嚕一轉，牽過佟小六的手，來到清水河畔，跪了下來，「小六哥你來，和我一起跪下，誒呀，你跪下嘛，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於是佟小六呦不過大蓮，便與其一起跪了下來，大蓮一笑望著清水河道：「天地為證，打今兒起，我大蓮已心有所屬，這輩子願與我小六哥同進同出，同歸同宿，只此一人，別無他求。」
佟小六一聽，驚看著大蓮，隨後痴痴一笑，看向清水河鄭重說道：「天地為證，打今兒起，我佟小六，非大蓮妹妹不娶，一輩子只愛她一人，努力幹活，讓她每天都幸福快樂！」說完，佟小六和大蓮相視一笑。
說書人說到這抬眼看了下眾人，柳亦安只見其嘴角揚過一絲幸福的弧度。
隨即「啪！」驚堂木一拍，將眾人拉回現實，「接下來啊，這佟小六和大蓮……」然而老者還沒說完，店小二就匆匆走了上來，一腳把他踹到了地上。
「去去去，你個狗東西，還敢冒充說評書的，下次在讓我發現你，我拔了你的舌頭！」
隨即便讓人把老頭扔了出了茶館，然後賠禮道：「不好意思啊各位，下面讓我們有請評書大師侯先生！」
伴隨著一陣掌聲，似乎這些茶客早已淡忘剛剛那個老者，可是柳亦安卻很好奇接下來發生了什麼。
突然柳亦安的身影逐漸淡化，隨之竟然出現在了老者身邊，可是老者好像看不見他一樣。
只見老者帶著一沓紙錢慢慢走在清水河畔，望著那斜陽下清水河，陷入了回憶當中，而柳亦安也跟著進入了老者的回憶。
「大蓮，大蓮，你在家嗎？我是小六啊！」佟小六在大蓮家門口喊道。「
喊什麼喊，喊什麼喊！我說了，大蓮她不在家！」松老三怒道。
「我不信！」佟小六倔強道。
「你小子……」松老三指著佟小六道，「再不走，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一旁的松夫人撫著松老三的背說：「老頭子，消消氣，消消氣。」然後又冷冷地看向佟小六：「小雜種，不是老娘說你，你一藍靛廠小小的學徒，有什麼資格向咱家大蓮提親？你能給大蓮幸福嗎？」
「我和你講，我們已經將大蓮許配給李府家的小公子了，你以後別再來找她了，再來小心老娘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趕緊滾！」
說完，大門一關，留下佟小六呆立在門前。佟小六無法接受現實，一路飛奔，跑了一路，來到了清水河畔心想：李家，這不就是那李大彪那王八蛋的府邸嘛，他的兒子是個傻子啊！不行，我不能讓大蓮嫁給他，我不能！
「我不能！」說書老者從回憶中驚醒，望了望天邊，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看著信，自顧自的唱了起來：「三更鼓兒發，小六又把牆扒。「
」驚動了上房女嬌娃，伸手開開門兩扇，手拉著六哥哥，你想起了小奴家。四更鼓兒敲，被窩裡鬧嘈嘈，雞叫狗咬，眼看天要亮了，大蓮捨不得六哥哥走，又恐怕二老知道，定打不能饒……」回憶又如潮水般涌了出來。
時間來到了大蓮出嫁的那天，那一天秋雨綿綿。
「不好啦，快來看啊，清水河撈起一具紅衣女屍，快來看啊……」
「什麼？！」佟小六痴痴地走在街上，一聽，連忙趕到清水河畔。
只聽松老三老兩口哭天喊地：「蓮啊，我的女兒，蓮啊，我的蓮兒……」
佟小六如失了魂般走向前去，狠狠地跪了下來，望著已經泡的看不出是誰的屍體，兩眼漲紅，呆呆道：「蓮，你醒醒，是我啊，我是你小六哥哥啊，別睡了，我今天是來娶你過門的，你睜開眼看看啊，蓮……」
松老三一把推到佟小六，怒吼道：「你個小畜生，你還有臉來，要不是因為你，我女兒會投河自盡嗎，要不是你，我女兒現在已經是李家的媳婦了，我的錢，你可知道老子這一下損失了多少錢！都是你，都是你，你給我滾，給我滾！」
「不，不是我！」佟小六紅著眼怒視著松老三，「是你們，是你們害死了大蓮，是你們要拆散我和大蓮，是你們逼她和傻子結婚，是你們逼得她投河自盡，該滾的是你們！」
說完，佟小六如同得了失心瘋一樣拿著一塊石頭亂舞，松老三兩口子與群眾全都被嚇跑了，留下了佟小六一個人孤零零的立在雨中。
他來到大蓮旁邊，緩緩抱起了她，溫柔的笑道：「蓮，走，我帶你回家，然後成親，只要喝了交杯酒我們就是夫妻啦，起床啦，別睡了，蓮。「
」你不是說要給我生很多孩子嗎，你不是說要去藍靛廠以外的地方看看嘛，蓮……」突然一封信從大蓮的腰間滑落，佟小六趕忙去撿，展開信，望著熟悉的字體，雖說內容已然模糊很多，可他依舊看懂了。
看著心中內容，佟小六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來。
信上說道：小六哥，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不要傷心，我不會嫁入李家的，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他李家就是八抬大轎金山銀山地來接我，也休想讓我嫁到他家去。「
」他不成，誰也不成，只有我小六哥哥成，只有我小六哥哥成。小六哥，別等了，這輩子我沒那個福氣，下輩子再給你做媳婦兒吧。」
「蓮……」老者眼含淚水，從回憶中醒來。「蓮，我回來了，為了你我屠了李家滿門，可我也因此受了重傷。」老者一邊燒著紙錢，一邊說道：「蓮，你說，你最愛聽我唱歌，今日，我便再唱給你聽。」
「桃葉兒那尖上尖，柳葉兒那遮滿了天，在其位的這個明阿公……」
這時一個女聲突然傳出，柳亦安一見，只見此人無論是身材還是服飾正與那女鬼一致。
「六哥哥，是你回來了嗎？」一個熟悉的女聲傳到了老者耳畔，老者一抬眼，吃驚道：「蓮！是你嗎，蓮，你還活著！」
只見那紅衣女子也不說話，笑著轉身離開。
「蓮，別走，蓮，等等我……」老者手忙腳亂的爬起身，向紅衣女子追去，留下了「撲通！」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