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那年那雪那場夢(七)
東方凝在聽到王戰雲說出這句話後,氣得一提裙擺就是一腳。思兔sto55.com
「你在想什麼完犢子玩意呢!」
「老娘跟你跟了那麼久,吃了那麼多苦,爵兒也苦了四年了,你現在說妥協就妥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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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告訴你,既然我東方凝選擇了你,我就從未後悔過,不就是廢了幾個宦官的兒子嗎,哦,還有那啥大太監入宮前的子嗣,這是他們自找的!」
王戰雲一臉懵逼地捂著自己的胯骨軸,看著氣鼓鼓的東方凝,選擇低下了頭,然後卑微挪步到東方凝面前說道:「凝兒,我的好夫人,別生氣。」
「嘁,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下次還敢不敢了?」只見東方凝此時叉著腰,板著臉說道。
然而王戰雲此刻卻猶豫了,揉了揉胯骨軸,隨後站直身子嘆了口氣說道:「凝兒,我們在一起多久了。」
「大約有三十年了吧。」東方凝不知道王戰云為何突然要這麼問。
而王戰雲此時卻深沉地望向遠方,隨後說道:「三十年零五個月。」
「嗯?」東方凝很是不解,王戰雲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不過王戰雲接下的回答卻讓東方凝低下了姣好的面容,選擇了沉默。
「前十年,我戎馬沙場,立下赫赫戰功,勢要讓我們王家重現昔日輝煌,奪回本該屬於我們的一切。」
「然而那時候的我還是太天真了,以為擁有了戰功,擁有了實力就是擁有了一切。」
「我桀驁不馴,眼高於頂,在戰場上,我是所向披靡的戰神,可是沒了戰場我又是什麼,只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守城將罷了。」
「能記得我的,擁護我的,只有我的那群將士們而已。」
「可是這一切有什麼用,當時的我連向你提親的資格都沒有!」
「有時候想想,真覺得當時的自己很是可笑,仗著年少輕狂,敢於天爭,敢於地斗,認定了只要自己的拳頭夠硬就能打破一切束縛與枷鎖。」
「可是我錯了,錯的太離譜了。」
「我忽略了我這一個家族,忘了我身後的那一群弟兄,辜負了我曾經的豪言壯志。」
終於,沉默許久的東方凝再也按奈不住自己的情緒,一下撲進王戰雲的胸膛,說道:「雲,別說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那些都過去了,好嗎,別說了。」
然而王戰雲卻沒有停下的意思,只是緊緊地抱住了東方凝,不停地搖頭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那些在乎我的人。」
「如果當年,我沒有那麼衝動,沒有廢了那些人,沒有……」
可是王戰雲話還沒說完,東方凝就捂住了他的嘴說道:「沒有遇見我是嗎?」
「如果沒遇見我,你也不會愛上我,也不會出手挑戰那些廢物,是嗎?」
聽到這話,王戰雲沒有絲毫緊張與激動,而是很淡定地說道:「是啊,如果我沒遇見你,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我還是我的塞外大將軍,你還是你的大小姐。」
「可是我遇見了你,並且第一眼就愛上了你。」
「那你後悔嗎?」東方凝將頭從王戰雲的胸膛移開,仰著頭看著王戰雲問道。
「後悔?」
王戰雲不屑地笑了笑說道:「我王戰雲一生行事何曾後悔過,殺敵、衛國、廢奸佞、娶佳人,現如今又有了一個如此乖巧聰慧的兒子,我何須後悔!」
然而,那份豪氣沒一會就萎了下去,惆悵立馬就爬滿了王戰雲的面容。
「可是,我沒了權、沒了錢、失去了百姓的信任,辜負了弟兄的追隨,我甚至給不了你榮華富貴,給不了爵兒童年的歡樂與健康。」
「我們的爵兒,多麼的乖巧,多麼的聰慧,可上天為什麼要奪走他健康的身體呢!」
……
原來,當初王爵在出生時並沒有像其他孩子一樣嚎啕大哭,甚至非常安靜,安靜到吳媽以為東方凝生了一個死嬰。
可是王爵微弱的呼吸又打消了吳媽的疑慮,所以吳媽認為是羊水嗆進了王爵的肺腔,連忙將其倒過來,拍打著他的屁股。
然而拍了好一會,王爵連哭都沒有哭,吳媽這才將王爵交給東方凝,並吩咐兩個侍女候著,而自己則是快步衝去找王戰雲。
可是王戰雲卻沒等吳媽說完就沖了進去。
後來,吳媽見王爵沒事,也就沒有多說,然而令所有人沒想到的卻是,王爵原來先天就有身體殘缺。
因為在王爵一歲那年的冬天,突然暈倒在了雪地里,並且七竅中全在流血,臉色慘白,宛若死人。
這一下,嚇得整個王家都雞飛狗跳的,東方凝使出渾身解數減弱著王爵生命力的流失,而王戰雲則是四處尋找名醫,可是一連帶回來好幾人都無能為力。
可就在所有人都焦頭爛額時,一個瞎眼老頭憑空出現在了王家的大廳中,僅僅用手中的盲杖在地上輕輕點了點,一股巨大的壓力就壓著王戰雲等所有人喘不上氣。
可是王戰雲依舊強撐著身子問道:「敢問前輩是何人?」
然而那個瞎眼老頭只是微微偏頭,耳朵動了動,便不再理會王戰雲,腳步虛晃,便從東方凝手中搶走了王爵。
離開東方凝的王爵立馬就失去了靈力的庇護,體內的生命力瞬間就開始消散,僅僅眨眼間,王爵的雙手就開始乾枯起來。
東方凝更是發出撕心裂肺地吼聲,然而盲眼老頭依舊不為所動,只是伸出手,在王爵身上摸索著什麼。
王戰雲此時也沉不住氣,勉強破開威壓就要一轟而上,可是盲眼老頭只是用盲杖虛空一點,王戰雲便被定在了原地,周身仿佛被什麼東西禁錮住了一般。
而王爵此時便被盲眼老頭抓在手中,隨後盲眼老頭的雙眸中好像有什麼紅色的光芒在跳動一般,伴隨著一聲悽厲的鬼哭狼嚎。
只見盲眼老頭突然張開大嘴,一股強烈的颶風席捲著眾人,所有人都被迷得睜不開眼。
就在此時,一團漆黑且無形的迷霧從盲眼老頭口中飛出,直直衝進了王爵的體內,隨後,盲眼老頭就隨著那股颶風化為塵埃,灰飛煙滅。
等眾人再次睜開雙眼,就見地上留著一張藥方,以及甦醒了的王爵。
王戰雲等人都驚呆了,他們一邊為王爵檢查身體,一邊看著地上遺留的藥方。
「龍鬚草、蛇骨木、沼蟾血、蜂蛛卵……」
王戰雲看後,神情滿是呆滯,上面記載著許多他從未聽說過的藥材,而那些聽說過的,僅僅只是一株,那都是讓一戶平凡老百姓傾家蕩產的藥材,或者說是毒草。
而東方凝此時卻是小心翼翼的為王爵檢查身體,發現其什麼事也沒有了後,則死死地抱住了王爵。
可就在這時,王爵的眼中紅光一閃,一個及其蒼老的聲音流了出來。
「若想讓這個孩子活下去,每年冬日必須讓其連服七日上面藥材煎制的湯藥,一日三次,連續三年,好之前都無法修煉,斷了一次,必死。」
王戰雲聽後,立馬單膝跪下,抱拳問道:「敢問前輩名諱。」
「無名無諱,一縷即將消散的殘魂而已。」王爵接著開口道,「我沒有救他,只是做了場交易罷了。」
……
太陽微斜,王戰雲的思緒逐漸從當初的事情中走出。
就在這時,王爵突然從書房中跑了出來,撕扯喉嚨,好像想把心中的吶喊給宣洩出來:「爹!娘!」
「爵兒很快樂,我的未來一定會成為一名大將軍,我的爹爹也是最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