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與此同時,阮蓉正坐在屋裡梳妝檯前,對鏡梳妝,由身邊婢女伺候著,將一枚白玉孔雀簪別到了發間,左右照了照鏡子,看著鏡中妝容精緻自我欣賞著。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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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婢女紅袖卻有些忐忑不安,皺著眉頭,小聲詢問道:「娘子,三娘子回來了,若是讓她知道是我們搞的鬼可如何是好?」
不說還好,說到那個阮棠回來的事情,阮蓉便是臉色一變,仿佛晴空萬里突然飄來了一片烏雲一般。
她好不容易才將卿卿給設計扔在了南陽等死,離開南陽之後,想著卿卿肯定落入敵軍手中,吃盡苦頭,生不如死,以後再也別想和她爭東西了,便是一路得意洋洋,心情愉悅。
可是讓人想不通的是,六郎竟然會不辭千辛萬苦,以身涉險,去把她給救回來了!果然他還是捨不得那個賤.人!
阮蓉面色陰冷,翻了個白眼,道:「怕什麼?她在魏營里做了兩個月的俘虜的事情,明日便可傳得人盡皆知,到時候閒言碎語鋪天蓋地,我看她還有什麼臉抬起頭來做人!」
哼,就算她回來了,也別想好過!
兩人正在屋裡說話時候,外頭忽而就聽有人正在吵鬧。
「三娘子,你不能進去。」
「讓開!」
聽見是卿卿過來了,阮蓉與紅袖對視了一眼,二人起身前去應付。
見了卿卿,就見她一身雪白絨毛斗篷,裡頭蜜合色繡纏枝牡丹掐腰小襖,下身純白百褶裙,頭上垂雲髻,發間別著翡翠髮簪,面上不染脂粉,卻是天生麗質,整個人如同出水芙蓉一般,天姿國色,姿容無雙,總叫人眼前一亮,望塵莫及。
卿卿從小就長得一副好皮相,跟玉雕的小人兒似的,因為那副容貌不知討得多少人歡心,不管做什麼都有一堆人追捧,而阮蓉,就是被拉出來做對比,被她一直踩在腳下的那個。
阮蓉不知多少次恨不得刮花她那張臉,到離開南陽那日才總算找到機會,設計將她獨自一人扔下。
原本還以為,她落入魏軍手中,定是要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卻沒想到,時隔兩個月的今日,她竟然好端端的回來了。
而且看她那模樣,紅光滿面,風采依舊,不見半點狼狽,根本就不是個落難逃出來的俘虜應該有的樣子。
阮蓉的手緊緊拽著袖子,面上擠出一絲溫柔的笑意,緩步上前,模樣關切的說道:「卿卿剛剛回來,路途奔波,怎麼也不早些回房歇息,這麼晚了到阿姐這裡來作甚?」
卿卿看見阮蓉,愈發確定,肯定就是她設計將她丟在南陽的。
雖然火氣正盛,可是卿卿想起來姑姑說的,沒有拿到證據,也不能隨意對她進行處置,現在肯定是沒辦法算帳的。
卿卿的目光無意間瞟到她頭上戴著的白玉簪子,咬緊牙,冷靜了幾分,淡然道:「就是想來問阿姐拿幾樣東西而已。」
阮蓉輕笑了笑,似乎還一臉疑惑,「你想要什麼東西,讓人過來取就是了,何須親自過來。」
卿卿盯著她,意味深長的說道:「這些東西,必須親自過來取。」
阮蓉似乎聽出來她來者不善,問道:「那不知什麼東西這麼重要?」
卿卿小步在屋中轉悠,上下打量了阮蓉一眼,視線又掃視了一圈屋內,最後指了指阮蓉頭上的髮簪。
她道:「不如就從阿姐戴的那支白玉孔雀簪開始吧,那是去年我生辰之時六郎送給我的,如今戴在阿姐頭上,恐怕多有不妥吧?」
阮蓉臉色頓時有些難看,卻也只能幹笑一聲,抬起頭,便將頭上髮簪給取了下來,客氣的雙手奉上,「這是說的什麼話,阿姐只是幫你保管罷了,想著你一時也用不上,便借來戴一下,這便還給你就是。」
她抬手取下髮簪的時候,袖子滑下,露出手腕,卿卿看見了她手上戴著的芙蓉翡翠鐲子,便又目光一冷。
果然,把她扔在南陽,就是為了霸占她的一切。
卿卿又指著那鐲子道:「這鐲子是我阿娘留給我的遺物,怎麼阿姐也戴在手上了?這也是幫卿卿保管的是麼?」
阮蓉笑容僵硬,只能應和,「那是自然,阿姐也是怕逃難的時候弄丟了,特意戴在手上貼身保管,好等你回來之時還給你的。」
卿卿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那還不還給我?」
阮蓉咬著唇,也只能撩起袖子,要將鐲子取下來。
可是,因為鐲子小,阮蓉的手腕粗,戴上去乾巴巴的取下來也沒那麼容易,取了兩下都紋絲不動,皺起眉有些難堪。
卿卿帶著微笑,道:「取不下來是麼?不如卿卿幫阿姐取吧。」
說著,便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的使勁往外扒,硬生生將鐲子給扒了下來。
都不知道卿卿突然哪裡來的力氣,阮蓉疼得「啊」的驚叫了一聲,手腕都紅了一片,好像皮都要被扒下來氣的,皺著眉有些生氣,本來想罵她。
卻見卿卿扒下鐲子之後,已經戴在了她自己的手腕上。
那一截白皙細膩的手腕,配上芙蓉色的名貴玉鐲,那般渾然天成,才能真正體現出這玉鐲的價值連城。
以前阮蓉早就看上這鐲子了,可那是卿卿母親的遺物,她只能眼饞。好不容易得到,立馬就戴在手上,可是現在,卿卿一回來就給她強行扒了下去,自然有些不甘心。
卻只能疼得握住自己的手腕。
卿卿滿意的看了看手上玉鐲,瞥了一眼阮蓉,道:「還真要多謝阿姐幫我保管了這麼多東西才是,現在卿卿既然回來了,也是時候把屬於我的東西都取回去,想來阿姐不會有什麼異議吧?」
阮蓉心下咯噔一聲,以前原本屬於卿卿的那些東西,自從離開南陽之後,只要是阮蓉看上的全都占為己有,毫不客氣的拿來自己用了,在這屋裡,恐怕搜都搜得出來不知多少。
可是那確實是卿卿的東西,只要她說得出來路的,阮蓉只能全數奉還,若是不還,讓她阿兄知道了豈能罷休。
阮蓉雖然極不情願,卻也只能緊緊握著拳頭,含笑道:「那是自然,你既然回來了都還給你便是,放在我這裡還占地方。」
呵,占地方。
「那就不占阿姐地方了。」
卿卿當時便將假眉兒喊進來,一樣一樣清點這屋裡屬於她的東西。
清點完了,一大堆首飾、擺設和書畫放在桌面上,卿卿雙手抱胸,歪著腦袋看著阮蓉詢問,「阿姐要不要點一點,看看著裡頭是不是都是我的東西?可別拿錯了才是,不屬於我的,我可萬萬不會據為己有。」
這話分明就是嘲諷阮蓉將別人的東西據為己有的可恥行為。
給阮蓉恨恨咬牙切齒,卻只能忍耐著應聲道:「既然是你親自清點的,想來應該沒錯。這些東西,我本來就打算今日清點清點給你送過去的,你這般火急火燎的急著要,還說得好像我想占為己有似的……」
卿卿一甩袖子打斷她的話,質問道:「你不就是想占為己有麼?你做了什麼事自己心裡有底,我今日也累了要先回去休息,暫且不跟你計較,改日再找你慢慢算帳!」
說完,卿卿冷哼一聲,讓眉兒帶著那一大包東西,就這麼從阮蓉屋裡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待看著卿卿那一抹纖秀的背影離去之後,阮蓉已經氣得面紅耳赤,胸口因為劇烈的呼吸而上下起伏,袖子一揮,一把就將桌面的一套青瓷茶具給推了出去。
陶瓷「嘭」的一聲應聲而碎,四下飛濺了一地,阮蓉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撐在桌面上,氣不打一處來,「她竟然敢跟我示威!」
以前的卿卿哪有這麼凶?定是此番遭遇不幸,性情大變,準備回來復仇的!
紅袖在旁攙扶著阮蓉,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安慰說道:「娘子消消氣,她也就得意這一時而已,也做不出什麼事來……」
阮蓉目光幽冷的看著某處,吶吶說道:「她肯定知道是我把她扔在南陽的,如今回來就是想報復我!」
她要先下手為強!
臨川王府給卿卿安排了住處,暫住在表姐燕雪柔的院子裡。
燕雪柔雖然跟卿卿見面的次數不多,但是性子有些像,都是整日吃了睡,睡了吃,所以每回都能玩到一起去,以前卿卿來建業,都是燕雪柔帶著她出去玩,燕雪柔到南陽去,也是卿卿帶著燕雪柔到處遊山玩水,吃喝玩樂,兩人的關係極好。
以前燕雪柔就在期盼著卿卿早點嫁給堂兄燕淮,這樣她們就能經常見面了。
所以如今卿卿回來,燕雪柔怕是除了阮黎之外最高興的那一個。
卿卿還在屋裡收拾剛從阮蓉那裡搶回來的東西那時候,燕雪柔就來屋裡陪她。
燕雪柔捧著臉坐在卿卿身邊,一臉疼惜的看著她,「這也太不要臉了吧,竟然還戴著你的簪子和鐲子,說是替你保管的……我看肯定就是她給你下的藥沒錯了,就是想雀占鳩巢,霸占你的東西,還想代替你嫁給六哥哥!」
卿卿若有所思的說道:「可惜綠雲都死了,又沒有證據,能拿她怎麼辦。」
除非,能想辦法逼著阮蓉招供,可是她又不傻,怎麼可能招供?
想了想,燕雪柔也長嘆了一口氣,而後拉著卿卿,道:「卿卿,這回你看清楚六郎的心意了吧,不遠千里,不顧生命危險去救你,定是對你用情至深的,這麼好的男人哪裡找去?你們趕緊成親吧,別猶豫了。」
卿卿垂下頭略微有些傷神,六郎是對她恩重如山,而且哪裡都好,她現在這樣還肯娶她,只是……
姬行雲都還沒解決,讓她怎麼可能嫁給六郎?
那姬行雲還威脅說,她要是嫁給六郎就讓她守寡……
這姓姬的,到底想幹什麼啊。
難不成,跟她說來建業提親只是幌子,實際是想來搞點什麼大動作?刺殺什麼人,或者有什麼陰謀?
對,肯定是有什麼危害南齊的陰謀。
看來,他還必須先搞定姬行雲才行,不然到時候讓他的陰謀得逞了,死了什麼不該死的人,或者造成更嚴重的後果如何是好?
搞定姬行雲之前,卿卿要先把眉兒救回來再說。
也不知道怎麼才能把眉兒救回來?
當天夜裡,因為喝酒的時間太晚,臨川王盛情邀請之下,燕淮和姜九郎都暫住在了王府客房之內。
正好,二人各懷心思,都想留在臨川王府住,兩人的客房臨近,一個在東一個在西。
姬行雲回客房之後,身邊的僕人只留著阿木。
房門緊閉之後,姬行雲將面具摘了下來,叫來阿水,緊皺眉頭,面色凝重的詢問他,「你平時戴著面具是怎麼吃飯喝酒?」
姬行雲已經嘗試了各種辦法,雖然面具下面有一道缺口,可是喝酒吃飯實在太不方便。
真正的姜九,其實就是站在偽裝成了僕人的阿木,當即捧腹大笑,笑得是前仰後合的,卻又怕被人聽見了笑聲,用手捂住了嘴,憋得差點出內傷。
對上姬行雲凜冽的目光,姜九笑容才漸漸消失下去,回答道:「習慣就好了。」
姬行雲瞥了他一眼,隨後來到桌前坐下,將備好的解酒茶飲下。
喝著口中的解酒茶,不禁想起了卿卿給他送的解酒茶,想到她口中甜膩膩的味道,光是想一想,心頭便是一熱,忍不住舔了舔唇瓣。
不多時,一名黑衣人悄無聲息的潛了進來,來到姬行雲耳邊稟報導:「大都督,已經聯絡到了建業城內的細作,隨時聽候發落。」
姬行雲頷首示意,北魏在南齊常年都安排有細作,姬行雲既然來了,自然是要辦正事。
姜九也倒了一杯茶水送到唇邊,喝了一口,而後詢問道:「現在已經混入了建業,也混入了臨川王府,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姬行雲淡然道:「提親啊。」
姜九有點震驚,「你當真來提親的?你要直接找阮黎提親,他肯定會一刀殺了你。」
姬行雲幽幽看了他一眼,道:「那你還不獻個計策?」
姜九愣了愣,搖搖頭道:「你也知道,我姜氏曾經起誓絕不會參與南北紛爭,保持中立,若是違背誓言我會被攆出家族。」
姬行雲瞪著他:「讓你想辦法解決我的婚事!」
他先前都跟卿卿誇下海口要來提親了,現在又怎能言而無信?
姜九想了想,道:「我倒是有一個辦法,不過恐怕不合你意。」
「什麼?」
姜九尋思片刻,道:「你應該知道,南齊朝廷也分主戰派和主和派,一些人想與北魏血戰到底,可是一些人想南北和平相處,互不干涉,若是能想辦法讓兩國談和,就可以讓你的小卿卿以和親的身份嫁到北魏去了……」
果然說了一半,就被姬行雲截然打斷了,「你出的什麼餿主意?」
這麼多年來,姬行雲的目標就是一統南北,又怎麼可能談和?
姜九輕笑,「你打算南北和平,不違背我姜氏誓言,我倒是可以獻策……」
「……」姬行雲聽聞,漸漸陷入了沉思。
夜半有人摸進卿卿房內的時候,卿卿原本昏昏欲睡,察覺到動靜,豁然睜開眼,就見是一個高大熟悉的黑影立在床前,
卿卿蹭的一下坐起來,看清是姬行雲,便皺起了眉,「這是在王府,你還敢來我房裡,也不怕被人抓住?」
姬行雲毫無忌憚道:「我自有分寸。」
其實,卿卿真的好想現在就把姬行雲的身份泄露出去,讓人來把他抓了。
可是想到眉兒,她又只能忍耐著衝動,好聲好氣的詢問,「你到底把眉兒弄到哪裡去了,能不能讓我見一見她,不然我怎麼知道她是否還活著,是否安然無恙?」
姬行雲緩步走到床邊坐下,拉著卿卿的手,將她緩緩勾進懷裡,在她耳邊說道,「我可以讓她跟你見面,也可以放了她,不過,全看你夠不夠忠心,會不會出賣我……」
卿卿當然是立馬做出保證,「我當然不會出賣你!」
姬行雲嗤笑,「記得你還說過,我答應的事辦到了,你就是我的人了……現在卻要棄我而去,讓我如何信你?」
「……」卿卿仔細想了想,她好像確實說過那種話,但是分明就是為了生存迫不得已說出來的,怎能當真?
卿卿又被強行欺負了一頓。
為了不要嘴巴腫了,明日被人瞧出來,只能乖乖的迎合他,順從他,只懇求他稍微溫柔一點,不要最後一步那個事情就好。
姬行雲還恬不知恥的說道:「反正都做過了……」
卿卿漲紅著臉,咬牙切齒,終於忍不住說破了,「我知道沒有!」
卿卿搞不清楚姬行雲到底有沒有動過她的身子,後來跟眉兒打聽了一下,眉兒也不懂,偷偷找了個老嬤嬤幫卿卿檢查,檢查之後她還是處子之身。
老嬤嬤說,要麼就是男人花生那么小,要麼就是還沒碰過她最後一步。
卿卿跟姬行雲有過各種肌.膚相親,早就無意間蹭到過了,他……肯定不是花生那么小,所以只能是或許看過她摸過她,卻還沒最後一步。
耳邊男人暗啞的聲音詢問,「你知道沒有?那你可知道我有多捨不得碰你了?」
有很多時候姬行雲都在想,如果卿卿上吊自盡得那根繩子沒有斷,是不是他就永遠都跟她錯過了。如果孫裕沒有將她送給他,那卿卿又該受何等屈辱?
姬行雲好聲好氣的詢問她,「卿卿,若是我能讓南北談和,今後再不開戰,你能接受我麼?」
卿卿喘著粗氣,嚶嚶哭泣,聽見姬行雲這麼說,還有點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全天下都知道,想一統天下,滅掉諸侯小國的,一直以來都是魏王,都是魏軍統領姬行雲。
卿卿縮在姬行雲懷中,貼著滾燙的臂彎,小聲的問他:「你來建業,是想來談和?」
實在不像姬行雲的風格,卿卿根本就不信。
姬行雲回答:「先談和,再提親。」
「……」卿卿一想,能談和的話,以後都不用打仗了。
「你當真能談和,以後再也不攻打齊國,我就答應嫁給你。」卿卿想也不想就答應了,畢竟這筆交易怎麼看都划算。
可是想談和哪有那麼容易啊?
卿卿的父兄,二叔,姑父,六郎,全都是主戰派,連齊王也主戰,只想入住中原,朝中的主和派地位都岌岌可危,都不敢在齊王面前提一個降字。
不管了,卿卿是想,先表面什麼都順從他,等救回眉兒再慢慢收拾他。
姬行雲還在暗想,姜九還真的說對了,一提到談和,卿卿這麼爽快的就答應了。
「那我們說好了。」姬行雲唇角不易察覺的勾起。
卿卿點點頭,「那我可以見眉兒麼?」
姬行雲捏了捏她的小下巴,「可以,改日。」
初冬,外頭的天氣越來越冷了,凜冽的寒風吹打著門窗,透過門縫吹進屋裡來,將芙蓉帷帳吹得隨風亂晃。
原本清冷的屋內,也瀰漫著一股火熱的氣息。
次日醒來,燕雪柔帶著卿卿出門,兩人又去向阮夫人請安,順便正式說說昨日沒解決的事情,關於卿卿被人扔在南陽的事。
卿卿沒睡好覺,大早上臉色有點難看,現在正揉著又酸又痛的胳膊,感覺好像手快要斷了。
燕雪柔還好奇的詢問她,「卿卿,你手怎麼啦?」
能怎麼了,被一個禽獸給……卿卿為了不被他這樣那樣,只好答應幫他泄.火。
唉,反正不堪回首,卿卿光是想一想,臉上都一陣紅一陣白的,為什麼她竟然做了這種恥辱的事?
自然不敢直接告訴她,只得敷衍回答,「不小心撞了一下而已。」
二人走在迴廊時候,正巧就碰上燕淮和「姜九郎」離開臨川王府。
燕淮見了卿卿,連忙迎了上來,目光灼灼的看著她,面含笑意道:「卿卿,昨夜睡得可還好?」
卿卿瞄了一眼後面白衣面具的「姜九郎」,正好就撞見面具下冷幽幽的視線,想起來昨晚的親密行為,頓時頭皮一緊,臉上漲紅。
回神看著燕淮,低聲應道:「還好……」
燕淮旁若無人的,將卿卿拉到了旁邊單獨說話,抿唇笑說道:「卿卿,今日我進宮便與母后說我們的婚事。」
卿卿連忙拉著他制止,「六郎,你先別提此事行麼?等過一陣風聲沒那麼緊了再說也不遲。」
看她皺著眉的模樣,燕淮也皺起了眉,「你還是沒想清楚?」
卿卿癟嘴,「皇后定然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六郎這又是何必……」
燕淮自然知道,或許以前皇后還會同意,可是現在,不僅卿卿一落千丈,整個阮家都已經一蹶不振,還要全靠臨川王出面保住,皇后定是不會再同意他們婚事的了。
燕淮還做出保證,「你若是不想這麼快說,那現在先不提就是了,一切依你。你相信我,我會讓她們同意的,你等我消息即可……」
卿卿心下一暖,抬眸看著燕淮,「六郎你真好……」
燕六抿唇一笑。
不過六郎越是這麼好,卿卿想起來昨晚的屈辱,就愈發內疚了。
兩人在旁邊說完了之後,才就此作別。
離開之前,卿卿與「姜九郎」擦肩而過時候,兩人的指尖不慎碰到了一起,一瞬間就像觸電一般,卿卿整個人汗毛都豎了起來,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這個姬行雲肯定是故意的吧?大庭廣眾一下碰她的手……
還好,兩人都是穿的大袖,遮得嚴實,周圍沒人注意到這種細節。
分別之後,身邊的燕雪柔回望了一眼,還好奇的詢問,「卿卿,我聽說就是那個姜九郎掩護你們回來的?」&猴&哥&整&理&
卿卿點點頭。
燕雪柔又問:「那姜九郎為什麼要戴著面具啊,一副見不得人的模樣。」
卿卿嘴角抽搐,有些敷衍的回答,「可能……是因為長得太難看,見不得人吧。」
「……」燕雪柔噗嗤的一聲就笑了,又問,「方才六哥哥找你說什麼啊?」
卿卿黯然傷神,「婚事。」
她都在懊惱,怎麼能讓六郎打消娶她的念頭?皇后肯定不會同意,應該也不用太擔心吧。
兩人一起,又一次去了阮夫人院內,
今日,阿兄、二叔等人全都在場,正式商討卿卿被單獨留在南陽的事情。
可是商討了這麼久,二叔一家一口咬死了就是綠雲自己想報復卿卿,擅自所為,綠雲死了死無對證,實在也沒出什麼結果來。
從王妃那裡出來,阿兄拉著卿卿到一旁詢問:「卿卿,你相信他們所說,就是那奴婢自作主張麼?」
卿卿微微搖頭,「大哥,你也看出來了吧,就是背後有人指使的。」
不過卿卿也嘆了一口氣,趕忙安慰,「實在不行就算了吧,畢竟是一家人,血脈至親,我現在又相安無事的回來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嘴上這麼說,其實卿卿是打算私底下跟阮蓉解決這個人恩怨,至少,先讓她承認。
阿兄還惱怒道:「怎麼能說算了就算了!你被他們害得那麼慘!卿卿你放心,我定會給你個交代!」
阮黎一個激動,捂著胸口,傷口又開始疼了。
卿卿安撫道:「阿兄,你還是別瞎操心,趕緊養好傷才是要緊的。」
如今家族敗落,還要寄託希望阿兄重振旗鼓才是。
卿卿在王府休息了幾日,儘量關門閉戶,哪裡都不去,且兩耳不聞窗外事,上面一切有姑姑幫她壓著,外面再有什麼風風雨雨就當是聽不見就好。
這日,府上正有兩個婢女一邊走一邊小聲議論。
「你們聽說了麼,那個阮三娘被魏軍俘虜,還送給了敵國將領,聽說都轉手了好幾個人,不知道伺候了多少男人了……就這樣,平陽王竟然還一心想娶她,她拿什麼配得上平陽王殿下啊,要是我,早就一死了之算了,還有臉回來……」
正好,燕雪柔和卿卿正路過,恰好就聽到了耳中。
燕雪柔當時就火了,提起衣擺就要上前,清脆的嗓音,厲聲喝罵道:「你們兩個賤婢,在這裡議論什麼?母妃的命令你們都當耳邊風是麼,臨川王府禁止議論此事!」
兩個婢女一看是燕雪柔,當時就膝蓋一軟,跪了下去,「郡主饒命,是奴婢胡言亂語……」
燕雪柔當即下令,「來人,給我將這兩名賤婢拉下去掌嘴,一人二十!嘴巴打爛!」
兩個婢女就這麼哭喊著被拖下去掌嘴去了。
卿卿只是看著,竟然也沒有阻攔。
燕雪柔回來,見卿卿面色蒼白,目中含淚,趕緊企圖勸說,「卿卿,她們胡言亂語你千萬別當真……」
卿卿僵硬得扯了扯嘴角,「我沒事,不必擔心。」
反正她們說的也是事實,就算說得再難聽,卿卿也只能聽著。
燕雪柔嘆息,「等過一陣,大家就都忘了。」
希望如此吧。
……
當天,燕淮又來臨川王府找卿卿。
已經是冬月,天氣寒冷,富貴人家都已經先後燒起了爐子。
卿卿與燕淮在暖閣內見面,兩人喝著熱茶暖和身子,說著話。
燕淮皺著眉頭,道:「卿卿,我此番來,是向臨川王妃送請柬來的,過幾日母后在宮中設梅宴,請王妃前去赴宴,還特意交代讓王妃帶著你一起去。」
太子和平陽王燕淮是皇后所出的嫡子,在北齊自然是身份極為高貴的。
只是聽見這個消息的卿卿,心下咯噔了一聲,有些七上八下的。
皇后設宴,請姑姑去是理所應當的,可是還特意交代請卿卿去……其中緣由,肯定是跟她和燕淮的婚事有關的。
卿卿有些擔心,「六郎可是與皇后說了你我之事?」
燕淮搖了搖頭,「你既讓我不說,我怎會說?」
就算燕淮不用開口,皇后是明白人,早已經知道他的意思了,這次喊卿卿入宮,自然就是想跟阮夫人說說婚事。
當然,並不是大娶的事情,而是想直接將卿卿抬進平陽王府做側妃。
畢竟燕淮救了卿卿回來,現在整個建業人盡皆知,都在稱讚平陽王的情深義重,平陽王和阮氏女的盪氣迴腸的愛情故事都被編成了各種話本,還讓說書人說得滿城皆知。
皇后迫於壓力,也只能同意,讓卿卿嫁給燕淮做側妃的事情,成全這樁美事。
現在卿卿投奔了姑姑阮夫人,這婚事自然就由長輩阮夫人做主,所以這才請阮夫人帶著卿卿進宮去。
不過這些詳情,卿卿並不知道就是了。
五日後就是梅宴的日子。
一大早,阮夫人便領著卿卿、燕雪柔和阮蓉等人,一起進宮前去赴宴。
走到王府門外的時候,阮蓉和卿卿還對視了一眼,相看兩相厭,各自翻了個白眼,自顧自的上了馬車。
卿卿出現在宮裡,被那些名門貴女少不了指指點點。
不過,眾人皆知,寧安郡主燕雪柔不好惹,所以有表姐在旁護著,也沒人敢正大光明的對卿卿怎麼樣。
卿卿都是面色沉靜,一言不發的坐在角落裡,儘量當做沒看見她們異樣的目光,沒聽見她們在悄聲議論她。
真不知道,現在是有姑姑和表姐護著,二人都有點應付不過來,如果是她自己獨自一人該如何應付?
皇后還親自找了卿卿前去問話,便是詢問她關於在南陽的事情,卿卿就照著和六郎說好的回應。
皇后直言詢問,「我聽傳聞,你被俘虜之後,被送給了敵軍主將姬行雲,可有此事?」
卿卿有些心虛,卻還是硬著頭皮回答,「只是外頭的謠傳罷了,萬不可信以為真。」
「……」
當天,好不容易熬過去了,從宮裡回去之後,果然姑姑將卿卿單獨叫了過去。
阮夫人面色沉凝,詢問道:「卿卿,你與平陽王走得近也有兩年了,姑姑早就看在眼裡,都要怪姑姑,沒有早些安排你們的婚事,拖到如今這等地步……若是你早些嫁給了平陽王,也不會成現在這樣。」
卿卿含著眼淚,握著姑姑的手,「這不能怪姑姑,姑姑不必自責。」
阮夫人與卿卿十指相握,看著她的眼睛詢問,「卿卿,你可知道今日皇后與我說了什麼?」
卿卿微微搖了搖頭。
阮夫人道:「她想讓你給平陽王做側妃,這就將你抬進平陽王府去,你可願意?」
卿卿就知道沒什麼好事……
當即回答,「六郎待我恩重如山,除了進平陽王府,可還有別的法子報恩麼?」
阮夫人還有些不理解,「你不願意?」
「阮氏女不為妾……」卿卿與她對視一眼,願不願意從眼神之中就能看出來了。
阮夫人皺著眉,將所有僕人遣散出去,只留卿卿一人,關門閉戶,才詢問,「你老實告訴姑姑,你到底遭遇如何?」
卿卿想來想去,也就只好老實說了,她被送給了姬行雲,並且,六郎是在姬行雲手中救了她,不過,姬行雲已經潛入了建業的事情並未提及。
這件事,除了姑姑,還誰都不曾提起過,就連表姐也不知情。
卿卿還如實說道:「說實話,我不打算嫁給六郎,姑姑就說我要為父親守孝,推脫掉即可。」
如今亂世,生死太過尋常,守孝的規矩已經沒有那般嚴格,多的守孝二十七個月,少的就守孝二十七天即可。
阮夫人沉思許久,才長嘆一聲,「你現在當真進了平陽王府我也不放心,那就依你吧。」
卿卿已經壓抑了一整天時間,此番終於是鼻子一酸,忍不住一頭撲進姑姑懷裡,稀里嘩啦的哭了起來。
阮夫人抱著柔軟嬌小的少女,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別哭了,現在外頭風聲緊,我送你去寺里領養幾個月,待風聲過了再回來,就沒那麼難受了,正好你也好好冷靜冷靜,想想清楚……就是寺中清苦寒冷,你恐怕要受些苦了。」
「卿卿不怕受苦,若是沒有姑姑在,卿卿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
次日一大早,卿卿便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出門,要被送去棲霞寺暫住。
阮黎和燕雪柔來到門外送卿卿離去。
燕雪柔本來是想陪卿卿一起去的,卿卿拒絕了,加之想起來去了棲霞寺不能吃肉,所以就只將卿卿送的到了門外。
分別時候,燕雪柔還依依不捨的叮囑,「卿卿好生修養著,我會過去探望你的。」
阿兄也道:「待我傷好了去看你。」
卿卿點點頭,正要上馬車離去時候。
遠遠聽見有人騎馬而至。
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便見是白衣勝雪的翩翩貴公子,騎著一匹白馬,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燕淮翻身下馬,氣喘吁吁來到卿卿面前,看著她詢問,「卿卿,我並不知道母后想讓你做側妃,你別生氣……」
燕淮還以為,皇后出馬定能讓卿卿進平陽王府給他做側妃的,卻不想卿卿竟然以守孝的名義拒絕了,她竟然連皇后的意思也敢拒絕?
卿卿一臉憂愁,道:「卿卿決心為父親守孝,六郎還是另娶他人為好,至於六郎的恩情,卿卿已經銘記於心,永世不忘,將來必定報答。」
燕淮拉著卿卿的袖子,雖然很不甘心,卻也只有一臉溫和的說道:「你想守孝多久我都可以等你多久。」
卿卿卻背過身去,只說道:「六郎還是忘了我吧。」
隨後緩緩將袖子從他手中抽了出來,轉身就提著裙擺,踏上馬凳,撩起捲簾,進了馬車。
踏著冬日清晨的陽光,馬車就這麼漸漸離去,最後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燕淮久久看著馬車離去的地方,手漸漸攥緊了拳頭。
當初想明媒正娶她不願意,現在這種狀況了,讓她做側妃她也不情願。
呵,既然如此不把他放在眼裡,那就別怪他,讓她只能做外室了!
與此同時,門口還有另外一雙眼睛,看著卿卿坐馬車離去之後,急匆匆回去稟報。
正是紅袖,來到阮蓉屋裡道:「娘子,三娘子去棲霞寺了!」
這幾日,卿卿明里暗裡給她難堪,阮蓉一直都在容忍,早就忍不下去了,她既然離開臨川王府的庇護去了棲霞寺,死期也就到了!
阮蓉目光一冷,輕哼一聲道:「按照計劃去辦!」
「是!」
離開王府的馬車內,卿卿失魂落魄的靠在軟墊上,因為路途顛簸,還左右搖搖晃晃。
突然不知想起來什麼,卿卿看向一旁伺候著的眉兒詢問,「你家主子呢?」
怎麼好些日子都沒聽過姬行雲的動靜了,他在搞什麼鬼?
眉兒回答,「大都督在棲霞寺等著娘子。」
卿卿心下咯噔一下……
突然有種送羊入虎口的錯覺,她是那隻羊,他是那隻虎。
作者有話要說:姬姬:沒羞沒臊的□□生活快要開始了,不騙你們,搓手.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