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新婚燕爾,姬行雲什麼也沒幹,跟卿卿在家裡膩歪了整整一個月,魏王都不知催促了多少回,姬行雲才總算肯正常去上朝。思兔閱讀sto55.com

  外頭都說大都督自從與這姜氏女成親之後,整日就沉溺在那溫柔鄉芙蓉帳里,爬都爬不起來,見過卿卿的,便說是她絕色姝容,世間尤物,叫大都督都為之神魂顛倒,無法自拔。

  直到一個月之後,阮黎和燕雪柔眼看著卿卿已經安定下來,便準備離開洛陽返回建業。

  頭一天晚上,姬行雲便在容陵侯府宴請了阮黎等人,為他們送行,宴席結束之後,還特意留著兩人在府上住下。

  卿卿自然是要跟燕雪柔一起睡,兩姐妹才好徹夜長談,畢竟這次分別,就不知道下回見面要到什麼時候了,畢竟從洛陽到建業來回都要一個月時間,並且兩國之間形勢緊張。

  夜裡,卿卿抱著枕頭說要去跟燕雪柔一起睡的時候,姬行雲臉色還陰沉沉的不太好看,幽怨的眼神看著卿卿。

  卿卿抬眸對上他的目光,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將枕頭交給身邊眉兒,卿卿嬌嬌柔柔的身子撲進男人結實如石頭似的懷抱里,兩條柳枝般的胳膊圈著男人的腰,嬌鶯般的嗓音道:「夫君,你不要這么小氣嘛,表姐都要走了,我還有好多話沒跟她說,下回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上了。」

  姬行雲就像是個被拋棄的小孩子一樣可憐,只是看著卿卿,也不說話,似乎很不情願。

  畢竟,他們成親了一個月都是同枕而眠的,即使卿卿來月事,只是月事的時候可以休息罷了。

  卿卿把臉在他衣襟上蹭來蹭去,撒嬌道:「就一晚上不行麼?」

  姬行雲實在不能理解,兩個女人湊在一起為什麼可以沒完沒了的說話?男人沉凝的嗓音道:「我又沒說不行。」

  雖然他確實沒說不行,可是擺著一副死魚眼睛,一看就是不情願,不高興,不讓卿卿跟別人睡覺,即使這是人家表姐。

  卿卿無語了,也只好勾了勾手指,將姬行雲叫下來,咬著耳朵,悄聲對他說了幾句話。

  而後漲紅著臉,嬌羞的埋下頭,卿卿不好意思的說道:「這樣行不行?」

  姬行雲臉上愁雲總算消失了,露出了古怪的笑容,這才點頭同意下來。

  卿卿暗暗嘆息,果然,這種色請的交易才能立馬把他哄好了。

  所以晚上卿卿就和燕雪柔睡的,兩姐妹湊在一起,自然是把要說的話趕緊說了。

  最主要的,卿卿還是想詢問,如今燕雪柔要走了,那姜九有什麼打算。

  燕雪柔輕笑了一聲,「他跟著握去建業,到我家提親啊,他說要是我父王不同意我遠嫁,就留在建業給我做上門女婿。」

  卿卿忍不住噗嗤的一聲笑了出來,「這個好,就讓他做上門女婿!」

  兩人偷偷笑了許久,卿卿才又想起來,不知道阿兄和顧靈兒如何打算的?

  燕雪柔癟了癟嘴,道:「顧靈兒要回天水,表哥跟我一起回建業,好像說是過一陣再去提親吧……」

  反正,看他們好像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燕雪柔都有點替他們著急了。

  其實……阮黎並沒有一點也不著急,此刻的他正在屋裡來回踱步,焦灼不安的。

  明天就要離開洛陽,顧靈兒要回天水,他要回建業,要是就這麼分別,恐怕是真的這輩子永不相見了。

  正好此時,顧靈兒前來敲響了他的房門。

  開門見到水靈清秀小娘子出現在眼前,皓白的月光灑在她身上,一眼看去仿佛巫女洛神一般,落落出塵,看得阮黎久久盯著她,恍然出神。

  還是顧靈兒含笑道:「阮郎,明日就要走了,靈兒有些話想跟你說。」

  阮黎回過神來,這才趕忙將她請進屋裡,雖說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太好,可是兩人之前私底下才能說的話,也怕讓人聽去了。

  「進來吧。」

  顧靈兒進屋,看著面前的男人,屋裡讓人窒息的氣氛,還讓她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臉上帶著一抹潮紅,顧靈兒道:「是這樣,我們先前說好的,離開洛陽之後便好聚好散,絕不糾纏,阮郎可還記得?」

  阮黎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點點頭,「自然記得。」

  顧靈兒便從袖中掏出了一隻玉簪,給阮黎遞了上來,「這個也應該還給阮郎才對,這些日子多謝阮郎仗義相助,才讓我與九哥哥重修舊好,九哥哥跟燕姐姐也和好如初了。」

  這一個月,他們一直都假裝情人關係,肢體接觸難免稍微有一些,不過顧靈兒知道,阮黎都是故意做給他們看的,其他時候私下也都是以禮相待。

  他們之間就是假裝的罷了,雖然阮黎演技很好,好多次顧靈兒都差點當真了,不過想到早就說好了會好聚好散,各不相干的,他們始終都會分開,天南地北,永不相見,她便立即將那一點點不切實際的幻想抹去得無影無蹤了。

  阮黎送給他的髮簪,她送給阮黎的玉墜,自然是為了讓別人相信他們,所以互相假意送的定情信物,現在也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阮黎久久看著她手中的髮簪,並沒有打算接過來,許久才道:「不如就留著做個紀念吧。」

  顧靈兒支支吾吾道:「不太好吧……」

  阮黎道:「沒什麼不好的,我送出去的時候就沒想過收回來,畢竟也相識一場,還是留著吧,反正今後也不會相見。」

  許久,顧靈兒才不好意思的,勉強收了回來。

  再對阮黎近來的照顧表示了感謝,顧靈兒才道:「時辰已晚,在我便不打擾你休息了,就此告辭。」

  說完顧靈兒轉身要走,阮黎卻又上前一步將她叫住,「等等。」

  顧靈兒駐足回頭,歪著腦袋看著阮黎,「可還有事?」

  阮黎久久看著她,欲言又止,卻是握住拳頭,只是道:「沒什麼,明日要早起,你也早些歇息。」

  顧靈兒點點頭,偷瞄了阮黎幾眼,這便開門離去了。

  看著已經消失在門外的身影,阮黎的眉頭越擰越緊,眸子漸漸暗沉了下去。

  顧靈兒回屋之後,合上房門,過去無力的躺倒在床榻上,看著手中還緊緊攥著的那枚髮簪,也不知為何,眼前漸漸就模糊了,轉瞬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橫流了下去,一滴一滴掉落在床褥上。

  不知道為什麼,顧靈兒心裡就是很難受,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揪著似的,竟然比她和姜九燒毀婚約的時候難受太多了,一晚上都在隱隱抽泣,腦中盡這一個月以來假扮情人相處的那些零零碎碎的畫面,小到男人的一個微笑,大到男人的擁抱,看似滿不在意,其實少女早就新生萌動,難以控制。

  次日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時候,姬行雲兩夫妻已經早早出發,送一眾人等上路。

  因為顧靈兒回天水是要北上,其他人是要南下。

  所以顧靈兒在容陵侯府門口便與大家作別,臨行前,還不忘與阮黎演了一場分別時候依依惜別的戲碼。

  而後顧靈兒帶著姜家的護衛,就這麼先行坐上了馬車。

  臨走前,還不忘伸出個小腦袋,不舍的與眾人揮手道別,背過身回到馬車裡頭,卻又暗暗抹眼淚。

  至於要南下回建業的阮黎、姜九和燕雪柔三人,坐著姜家的馬車一路暢通。

  將他們送到了南城門外的十里亭,眾人在亭子裡道別。

  阮黎自然沒忘記單獨將姬行雲叫到了一邊,再三叮囑,「卿卿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就這麼交到你手裡,我始終是不放心,所以若是你對她所有虧欠,我會來搶她回去。」

  他這句話都不知警告了多少回了,姬行雲只道:「我短處都捏在你手裡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而後阮黎與卿卿道別。

  卿卿還含著眼淚,多有不舍的看著阿兄,「阿兄不必擔心,卿卿會每個月都讓人送信回去報平安的,阿兄也要好生照顧自己,順便記得將那封信交給姑姑。」

  看著卿卿那一雙早就哭得又紅又腫的眼睛……

  阮黎卻是似乎想到了什麼,神遊天外,卿卿在說什麼他根本一句都沒聽清楚。

  因為他只記得,早上送顧靈兒走的時候,她的眼睛也是又紅又腫,定是也哭過的吧。

  不過,顧靈兒肯定是因為捨不得姜九才哭的。

  其實這兩個月相處下來,阮黎察覺出來顧靈兒還是很在乎姜九的,不然也不會為他做這些事。

  只是小丫頭有什麼事都憋在心裡,只讓人看見她最好的一面,私底下,還不知因為姜九多傷心吧?

  她喜歡的人是姜九。

  他們只是逢場作戲,為了做給姜九看罷了。

  阮黎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在跟卿卿道別,心裡想得卻全是已經北上離去的顧靈兒。

  想著她現在走到哪裡了,肯定是已經早就從北城門出去離開洛陽了吧?

  她一個人會不會有危險,畢竟一個女子,即使有護衛相送,總歸路上也不安全,如今亂世,四處少不了悍匪流寇,萬一她也遇上流寇怎麼辦?

  滿腦子都是這些,一直到跟卿卿分別。

  姜九和燕雪柔同坐一輛那車,外頭阮黎騎馬而行。

  卿卿揮淚告別,「阿兄,表姐,走好。」

  燕雪柔也正在回應卿卿,也是與她揮淚告別。

  只有阮黎,魂不守舍的騎在馬上,一直皺著眉頭。

  許久之後,突然猝不及防的,策馬揚鞭,扭轉方向,騎馬揚塵而去,只留下一句,「你們先走一步,我還有事,晚些時候來追你們匯合。」

  眾人一頭霧水,就看著阮黎往回城的方向去了,只留下一抹背影。

  十里亭內,姬行雲還一頭霧水,指了指阮黎離去的方向,「他怎麼了。」

  卿卿突然就破涕為笑了,問,「我回建業的時候,你為什麼要來追我啊?」

  姬行雲垂目看著她,「自然是捨不得你走啊。」

  所以卿卿算是知道了,阿兄也有捨不得的人。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快馬追上了前面行駛在官道到的姜氏馬車,就這麼攔住了去路。

  姜家的護衛剛剛才見過阮黎,自然認得他,所以也沒有阻攔。

  阮黎還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便縱身一躍下馬,上前一把就推開了馬車的車門。

  馬車內,坐在軟榻上的顧靈兒還嚇了一跳,趕忙抹了兩把眼淚,原本還在因為分別而傷心難過,沒想到阮黎突然就出現在了面前,讓人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阮黎氣喘吁吁的,就這麼彎著腰鑽進了馬車之內,一步一步朝著顧靈兒逼近。

  顧靈兒瞪大著濕.漉漉的大眼睛,久久驚愕的看著阮黎,許久才反應過來,支支吾吾的詢問,「你,怎麼……」

  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是爆發了,阮黎衝上前,二話不說,拉過顧靈兒的胳膊,一把將她拽進懷裡,兩條胳膊緊緊將她圈住。

  一瞬間落入男人的懷抱,顧靈兒整個身子都僵直了,感覺到他身上的炙熱氣息和獨有的味道,少女緊張得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好像都快從喉嚨口跳了出來。

  阮黎緊緊箍住她,道:「我不想與你好聚好散。」

  「……」顧靈兒有點猝不及防,一時間手足無措,許久才道,「我們先前說好就是做戲……」

  阮黎埋下頭捧著她的臉與她四目相對,久久凝視,「我從來都不是做戲,我是認真的,我做的每件事都是情不自禁,我說的每句話也是發自內心,我送你的簪子是真的定情信物……靈兒,我是當真對你一見鍾情……」

  「……」顧靈兒整個人傻了,久久沒能緩過神來,眼中的淚卻是更多了,一瞬間忍不住淚奔,眼淚稀里嘩啦往下流。

  阮黎又接著道:「我怕若是現在不把這些話告訴你,今後天南地北,這輩子再沒機會了,到時候後悔莫及……」

  一番吐露心聲之後,阮黎才緩緩將顧靈兒給放了出去。

  低頭一看,小姑娘哭成了淚人,好像很是傷心欲絕的樣子。

  阮黎還是頭一回看她哭成這樣,倒是有些慌了,連忙將她放開,只道:「別哭了……我知道你心裡只有姜九……可他已經辜負了你,這種男人不值得留念……若是你願意跟著我,我絕不會有負於你……」

  顧靈兒哭著哭著,卻是唇角浮出一絲笑意,淚光閃閃的眼睛看著阮黎,問,「此話當真?」

  阮黎道:「自然當真。」

  顧靈兒癟嘴,「可是我現在打算回家了,你又要回建業,天南地北,我們是不可能的。」

  阮黎一本正經道:「若是不願意,你回家等我,待我回去將事情處理好了就去迎娶你。」

  顧靈兒別開臉,還有些又羞又臊,道:「我又沒說要嫁給你。」

  阮黎擰起眉,眼巴巴看著她。

  不過停頓片刻,顧靈兒歪著腦袋詢問,「你先前不是說要帶我去建業玩麼?」

  先前他們假扮情人的時候,阮黎確實說過這種話。

  顧靈兒擦乾了眼淚,道:「這個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阮黎簡直求之不得,頓時打起了精神,也不自覺露出了笑意,「那好!現在就調轉車頭,你隨我去建業!」

  於是,車頭調轉,顧靈兒和阮黎就這麼坐著馬車,追已經南下的姜九和燕雪柔去了,若是速度快,應該晚上就能追上。

  馬車裡,氣氛頓時就有些曖昧起來,顧靈兒心跳得很快,還有些嬌羞的模樣,詢問,「你先前說的那些話,當真是發自內心麼?」

  阮黎總算眉頭舒展開去,愁雲消散,春風滿面的,含笑道:「那是自然,從來都是真的。」

  說著,攬過顧靈兒的肩,讓她靠在他肩膀上,就像之前一樣,可是這次,不是為了假裝什麼。

  顧靈兒心下暖流亂竄,只是暗暗竊笑欣喜。

  才不會告訴他,她也一直都是認真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