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卿卿懷孕成了容陵侯府頭等大事,姬行雲推掉一切應酬,每日辦完公事便回來親自看著卿卿,生怕她少了一根頭髮,不管卿卿去哪,都有好幾個人圍著她轉。思兔sto55.com
因為卿卿身體不好,孕吐得稍微有些厲害,每日翻江倒海的很是難受,還吃什麼都沒有胃口。
又是請御醫,又是換廚子,不知道喝了多少安胎藥,想了多少法子,好一番折騰,也只能幫卿卿稍微緩解一下。
心疼得姬行雲在旁抱著她不停安慰,還指著她的肚子罵,「害得你娘這麼慘,出來看怎麼收拾你。」
卿卿拍了他兩巴掌,「不許收拾,萬一是女兒呢。」
姬行雲便改口,是兒子就收拾,女兒不收拾。
卿卿也只是笑,要是孩子能平安降世,讓她受多少罪都願意。
後來卿卿將懷孕的好消息也寫進了信里,托人帶回去交給阿兄。
只是,很快傳回來的卻是個不好的消息。
起初,姬行雲是不打算告訴卿卿的,怕影響她養胎。
可是外頭早就傳得風風雨雨了,根本就瞞不住,眉兒在外頭打聽到風聲,立即就回來告訴卿卿。
眉兒擰眉,面色凝重的對卿卿說道:「娘子,不好了,出了一些矛盾,魏王下令,要大都督發兵攻打南齊!大都督過幾日便要帶兵出城了!」
卿卿心下咯噔一聲,當時就蹭的一下從軟榻站了起來,秀眉緊蹙,臉色稍微有些發白。
這件事就是卿卿一直以來最擔心的事情,沒想到這麼快就發生了。
雖然說,姬行雲再三向她保證不會再開戰,可是聖旨壓頭,他難不成還能抗旨?
所以,姬行雲始終是要與阿兄正面相對了。
卿卿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儘量深呼吸冷靜下來,沒有急著去找姬行雲,只是靜靜在屋裡等候,一直等到姬行雲晚上回來時候。
卿卿上前,本來是要伺候他更衣的,姬行雲卻反手小心翼翼的扶著卿卿回去坐下。
卿卿試探的詢問姬行雲,「夫君今日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姬行雲應道:「近來公務繁忙了些。」
卿卿遲疑的問,「我聽人說,夫君要出遠門麼?」
卿卿今日如此的小心謹慎,大概姬行雲也察覺出來了什麼,皺眉,目光暗沉的看著她,握住了她那輕軟的小手,詢問,「你都知道了?我確實要出門了,恐怕要許久才回來,卿卿,我也想陪著你養胎,可是此番非我不可……我會儘量想法子回來看你。」
聽到這裡,卿卿眼眶頓時就濕潤了,熱淚一涌而出,啪嗒啪嗒的流了下來,楚楚可憐的看著姬行雲,「所以,當真要帶兵去打南齊?你莫不是忘了對我說過什麼?」
姬行雲本來是不想告訴卿卿的,看她誤會了,便也只能老實交代了,「你別胡思亂想,我什麼時候說是去打南齊了。」
卿卿哭得更傷心了,抽泣著道:「你還不承認,我都聽說了,聖上下的旨……」
姬行雲捧著她的小臉蛋,幫她擦著眼淚,深怕她傷心影響了胎兒,忙解釋道:「是南齊內部發生了一些變故,聖旨讓我趁此機會打下建業,不過我另有辦法解決,你放心吧。」
他果然承認了,當真是要去打南齊了!卿卿才不相信,他能有什麼辦法解決,肯定是打算趁此機會打下建業,一統天下的!
看著卿卿泉涌而出的眼淚,姬行雲也只能全盤托出了,「你相信我,是真的。」
而後姬行雲告訴卿卿,南齊的重大變故,是臥病已久的齊王駕崩了。
齊王死的那天,平陽王燕淮帶兵進了齊宮,企圖殺了太子奪嫡,宮變之中,太子輸了,逃竄出建業,生死未卜,燕淮現在接管了南齊,篡改聖旨,自立稱帝了,並且開始清算□□。
臨川王和阮黎因為之前的一些矛盾,這次都被打入了□□,臨川王和王妃被抓入獄,削奪兵權,其他人逃出建業不知所蹤。
卿卿一聽,登時就止住了哭聲,緊張起來,「我阿兄呢?還有表姐?」
姬行雲面色沉凝,輕拍了拍卿卿的肩膀,解釋道:「你阿兄護送齊太子逃過長江到了北魏,齊太子與我已經達成協議,若是我發兵替他奪回建業,他願意今後帶著南齊對北魏俯首臣稱。」
原本,是打算齊太子登基之後,兩國簽休戰協議的。
可是現在齊太子都落得這麼慘的境地了,他得不到的皇位,自然也不想讓燕淮得到,於是就讓阮黎找到了姬行雲,要姬行雲發兵收拾燕淮。
所以,這次姬行雲是名正言順的攻打南齊,只要這次戰勝,一統天下的願望就真的可以實現了。
姬行雲還記得,他年幼正是戰火紛飛之時,父親曾說過,他有生之年定要一統天下。
可是父親有生之年沒能看到一統天下,姬行雲由此繼承了父親的遺志。
卿卿聽聞是齊太子祈求姬行雲發兵的,還有有些不信,大概覺得姬行雲肯定是找了這個藉口來忽悠她的。
姬行雲只好將與齊太子和阮黎私底下的信件都拿過來給卿卿過目了。
卿卿認得阿兄的字,這才相信了,總算長吁一口氣。
姬行雲安撫道:「我答應過的事,何時食言過?」
卿卿想了想,這才抹去了眼淚,靠在男人懷裡,一雙手抓著他的衣裳,嬌滴滴的說道:「夫君,我也是害怕你與我阿兄兵戎相見,到時候叫我怎麼辦?」
姬行雲自然是會避免這種情況的。
現在齊太子要依靠北魏的力量來找燕淮復仇,阮黎也來了北魏,也想打下建業將臨川王和臨川王妃救出來,所以。這次他們算是站在統一戰線的,不會兵戎相見。
至於燕雪柔,逃出建業之後,也平安到達了北魏境內,現在正在來洛陽的路上。
待姬行雲走後不久,燕雪柔應該很快就能趕回洛陽,前來陪卿卿養胎。
卿卿一聽,眼睛都明亮了幾分,「當真?」
姬行雲無奈,「卿卿,你我都成親這麼些日子了,你現在肚子裡都有了我們的骨肉,為什麼我說的話,你還總是質疑真假?你何時才能完全相信我?」
姬行雲真的很想,卿卿心裡也會把他放在很重要的位置,就像他對她一樣。
卿卿有點無言以對,或許是因為只要家裡的矛盾還存在,她始終無法徹底放心的敞開心扉吧。
姬行雲還保證道:「我們是夫妻,今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跟你站在一邊。」
卿卿含著熱淚,微微點頭,埋進了他臂彎之中,相互緊緊擁抱。
姬行雲離開洛陽的時間定在五日之後。
如今卿卿懷孕了四個多月,已經是又一年的正月底,雪剛剛融化時候。
臨行前的頭一天夜裡,暖閣之內,卿卿枕在姬行雲的胳膊上,男人小心翼翼的抱著他,大掌撫著已經微微鼓起的肚皮,仿佛都能感覺到肚子裡正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那是屬於他們的骨肉。
想到這種時候要丟下卿卿和孩子出遠門,姬行雲難免有些自責,可是為了完成所有人的志願,徹底讓卿卿恢復自己的姓名,光明正大的讓全天下都知道他的妻子是阮氏女,讓他們即將出生的孩子名正言順。
即使萬般不舍,姬行雲這一戰非去不可。
這一去不知需要幾個月,之前都是跟卿卿形影不離的,姬行雲都難以想像要離開她這麼久,應該怎麼過……
自從知道卿卿懷孕之後,姬行雲已經三個月沒有碰過她了,不敢碰,男人不知輕重,生怕稍微傷到了她。
一個整日都吃不飽那血氣方剛的男人,餓了這麼久早就快要餓死了,平時只能偶爾勞煩卿卿手動解決一下。
因為這次給姬行雲送行,卿卿主動提出要給姬行雲一點好處,他最喜歡的口侍,希望他這次出行能百戰百勝,早日歸來陪他們母子。
因為卿卿很不喜歡口侍,所以只有卿卿主動提出來,姬行雲才會進行,此番主動提了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兩夫妻成親之後頭一次要分開,一夜沒睡,有話的時候說話,沒話的時候便抱著,一直到天亮了,才稍微眯了一下眼,剛剛睡著又要動身了。
卿卿親自幫姬行雲穿上沉重的玄色盔甲,戴上暗紅披風,雖然太沉了也是旁邊的人幫忙的。
一切穿戴上身之後,高大威猛,英姿非凡的將軍,仿佛天兵天將一般,渾身凜冽的氣勢逼人,只讓人望而生畏。
姬行雲已經很久沒有出戰了,和卿卿成親這大半年,連身上的戾氣都消散了不少,只要不生氣,幾乎不會隨便動手動腳,不像以前,動不動就要殺人嗜血的模樣。
看見男人這身打扮,都不禁讓卿卿想起了當初頭一次見姬行雲的時候,他坐在大殿上那般駭人的模樣。
那時候,卿卿根本就沒有想過,她竟然會真的心甘情願嫁給這個男人,被他的深情付出所動容,被他一點一點拉入深淵。
覺得不可能的事情,回首看去,卻覺得好像一切理所當然一般。
卿卿靠在姬行雲的懷裡,風嬌水柔的身子,與盔甲在身的將軍形成了一陰柔一陽剛的鮮明對比。
她柔聲道:「夫君,等你回來。」
「嗯。」
姬行雲彎下腰,不舍的在她頭頂落下一個輕吻。
有什麼昨夜都已經說完了,現在只剩下不舍的久久對視。
而後卿卿將姬行雲送到了容陵侯府大門口,跟長公主等人一起,眼睜睜看著姬行雲高高坐在他的戰馬上,帶著他的親軍,就這麼威武不凡的離去,只剩下一抹晨光下的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