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兩對新人
番外1,兩對新人
次年春二月初一,姜九與燕雪柔大婚。思兔閱讀520官網
前去參加婚宴的路上,一對年輕俊美得夫妻身著同色沙青禮服,相依相偎坐在馬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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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靠在丈夫的肩上,嬌滴滴的玩著他的袖子,若有所思的詢問,「夫君,姜九到底叫什麼名字啊?」
認識姜九郎也這麼久了,好像從來也沒聽人說過他的名字。
姬行雲回答,「姜玉。」
卿卿想了想,又問:「那他今後還要戴著面具麼?」
姬行雲回答,「不用。」
以前姜玉戴面具,是因為方便姬行雲用他的身份辦事,另一個就是方便在南北通行。
可現在南北已經統一,姜家明確了投誠大魏,便讓姜玉入朝為官,並且,姬行雲再也不必用他的身份,今後姜玉用不上戴面具了,走哪裡都能以真面目示人。
至於燕雪柔,南齊宣布滅國,對她影響甚大,父親臨川王自親王降為郡王,她也從郡主降為了縣主,不過當初燕淮挾持她父母,父母險些遇害,如今父母尚且健在對她來說已然滿足。
燕雪柔在建業陪著父母過了除夕,姜玉便十里紅妝,帶著人前來迎親,一路將燕雪柔自建業迎到了洛陽新建的姜府。
今日大婚,卿卿和姬行雲自然是要早早前去捧場。
以姜家這些年的名望,姜九郎大婚之日盛況空前,前來參與的也都是些皇親國戚,王公貴族,與卿卿大婚那日不差多少。
卿卿被姬行雲護著,眼見著燕雪柔一身大紅嫁衣,與姜玉拜堂成親的模樣,還心下感嘆萬分,等了這麼久,總算是等到有情人終成眷屬。
卿卿偷瞄了一眼身邊的姬行雲,想一想他們都成親兩年了,時間過得還真是快……一眨眼,不知不覺成親兩年,孩子都半歲了。
本來卿卿回過頭去,還想說阿兄兩句,然而扭頭一看,阿兄已經不見了人影。
卿卿四下相望尋找,「阿兄剛剛還在這裡,怎麼不見了。」
姬行雲將卿卿的視線擋住,「別管他。」
反正姬行雲看見,阮黎好像追著某個人就出去了。
春日溫暖的陽光照耀下,姜府後花園之中,百花齊放,奼紫嫣紅,春色宜人。
因為賓客都聚集在樓閣水榭的宴席上,絲竹管弦、喧鬧嘈雜聲音遠遠傳來,若有似無,對比之下,花園裡顯得格外寂靜冷清。
一樹灼灼桃花之下,可見一名胭脂紅披風的女子孤零零的背身而立,風吹在她身上,衣袂隨風飄揚,伴著飄零的花瓣,景象絕美如畫。
顧靈兒正站在這桃花樹下,呆愣愣的看向對方一汪清澈見底的湖水,忽而一隻大手伸了過來,將她發間散落的一片桃花的花瓣取下。
突如其來的接近,顧靈兒猛的回過神來,扭頭一看,就見是一個高大健碩的男子站在她身旁,男人模樣生得儀表堂堂,眼神中透出成熟內斂,一雙墨玉般的眸子裡正映照出她的模樣。
看見來人,顧靈兒突然就心跳如鼓,一雙手有些無處安放,只能揪住了自己的披風一角,半晌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仔細算起來,他們也有一兩年沒有見了。
當初卿卿成親之後,顧靈兒曾經跟隨姜九郎等人一起南下去建業玩耍,不過也就玩了兩三個月,因為家中有要緊事便回家去了。
從那之後,便是南北來戰,戰事吃緊,足足打了大半年時間,他們再也沒有見過面。
一直到了今日,兩人都是來參加姜九郎的婚宴,久別重逢,相看兩無言。
阮黎久久看著顧靈兒不轉眼,半晌才開口詢問她,「你近來可好?」
顧靈兒抿唇輕笑,點了點頭,「很好啊……近來剛定了門親事,待此番回去之後就成親了,阮阿兄到時候記得去喝喜酒。」
阮黎臉色立馬就沉了下來……
南北統一之後,阮黎上任徐州刺史,這半年忙於恢復戰後元氣,平衡南北關係,一直還沒有騰出空來。
他一直都有讓人打聽顧靈兒的消息,知道她因為年紀不小了,家裡人一直在催她嫁人,她都一一據婚了。
原本阮黎還打算今年開春閒下來就去他家提親的,這才一個月沒打聽顧靈兒的消息,她突然就定親了?
阮黎臉色很是難看,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心下失落悵然,難受的好似要窒息,心下隱隱作痛。
顧靈兒還笑吟吟的詢問他,「阮阿兄可成親了麼?
你家阿妹孩子都這麼大了,你也別拖後腿啊。」
阮黎對上那雙水漉漉靈動可人的大眼睛,好似有些委屈,「你讓我娶誰?
當初說好了你會等我去提親,你怎麼跟別人定了親?」
顧靈兒收斂了笑容,撇下了嘴,歪著腦袋看著他,「我都等了那麼久,也沒見你來,我還以為你忘了呢,所以就隨便答應了一門親事。」
阮黎語氣都變得有些惱怒,「婚姻大事是可以隨便答應的麼?
我不管,回去把婚退了!」
顧靈兒撇開臉,「不要。」
阮黎瞪著她,「為什麼?」
顧靈兒道:「我都退過一次婚了,現在又退,豈不是兩次失信於人。
阮阿兄,反正我們當初也只是露水情緣,時隔這麼久,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你就另娶他人吧,我不會怪你的。」
阮黎有些惱怒,一步步逼近顧靈兒。
顧靈兒想退後,卻被他抓住了胳膊。
他彎下腰,湊到她臉上,身上的炙熱氣息撲面而來。
男人一字一句,詢問,「當真你都忘了?」
顧靈兒頓時就噎住,有些說不出話來……
阮黎一時激動,便將她拉進了懷裡,炙燙的唇貼著冰冷的耳垂,道:「我沒有忘,靈兒,我從未忘記過你。」
顧靈兒抿唇竊笑,腦袋埋在他肩上,似笑非笑的詢問,「你當真沒有忘?」
阮黎將她箍緊了一些,「沒有,我還記得我們說過的每一句話,不信你問我。」
顧靈兒輕哼一聲,不悅道:「那我問你,為什麼要我等了這麼久都沒有來提親,你是不是另有新歡了?」
阮黎義正言辭道:「沒有!自從見了靈兒,心裡眼裡都只有靈兒,日日夜夜想的都是靈兒,再也沒有過任何人,是大戰之後,太多黎民百姓還在受苦,我既接受重任,實在抽不開身處理私事……本打算今年就去的,誰知你等不及了……你要是嫁給別人,我就是搶親也要把你搶回來……」
顧靈兒聽了,不知為何,眼裡還含著盈盈眼淚,卻是忍不住噗嗤的一聲笑了出來,整個人樂得花枝亂顫的。
倒是阮黎皺起了眉,一臉狐疑的看著她,「你笑什麼,我說真的。」
顧靈兒嗤笑,這才埋下頭,玩著袖口,道:「我騙你的,我沒有定親,看把你著急的。」
阮黎一聽,長吁一口氣,也不自覺笑了出來。
便知曉,原來是因為他太久沒去提親,顧靈兒生氣了,故意逗他的。
也只好將顧靈兒拉到一邊角落裡,摟在懷中,好好哄一哄,二人這次說好了,姜九郎婚宴之後,顧靈兒回家的時候,阮黎立馬跟著她一起去提親,再也不等了。
今日大婚的正主,新房之內,這次輪到燕雪柔坐得腰酸背痛,才總算等到了新郎回房。
新郎揭開蓋頭,便見了今日嬌艷欲滴的絕美新娘,兩人對視一眼,目中滿是溫和幸福的情意。
兩人喝了合卺酒,褪去禮服,關上大紅錦緞睡袍之後,並排坐在床邊。
姜九激動不已,難以掩飾臉上流露出的欣喜笑容,抬起袖子,一把握住了燕雪柔袖子下的小手,「我總算娶到你了。」
燕雪柔抿唇微笑,可是那笑容,看上去竟然略微有些驚悚。
她幽幽看著姜九,道:「九郎,其實,有一筆帳,我一直想跟你清算一下。」
「什麼帳還沒算清楚麼?」
姜九愣了愣,迷惑的看著她唇角勾起的弧度,總覺得有點詭異,好像沒什麼好事。
燕雪柔含著笑意,將一張疊起來的紙取出來,遞到姜九郎手中,道:「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你那些風花雪月的情帳,我一張紙都寫不完。」
姜九接過燕雪柔手中的那張紙,面色漸漸沉凝下來,額上浮出了一絲冷汗,半晌才支支吾吾道:「阿柔,你聽我解釋,我與她們只不過是萍水相逢,很多只是帶著目的,說過幾句話而已,其他不曾有過半年逾越,而且那都是認識你之前了,認識你之後,我當真再也沒找過別的女人,你相信我……」
燕雪柔呵呵一笑,道:「誰知道你有沒有死性不改,走一路撩一路,誰家的小娘子都跟你有一腿!」
姜九郎都解釋不清楚了,以前確實風流韻事比較多,畢竟他不管走到哪裡都一大堆小娘子圍著,正想追捧,視為夢中情人。
可是她絕對一個沒有碰過就是了,最多也就是為了不為人知的目的,隨口調笑幾句罷了,畢竟當初跟顧靈兒有婚約,也沒做過對不起未婚妻的事情。
就像當初勾搭上燕雪柔的時候一樣,對姜九來說只不過是信手拈來,自己從沒想過竟然就這麼認了真。
誰知道現在竟然讓燕雪柔翻出舊帳來了。
他努力解釋,燕雪柔嘆息一聲,風輕雲淡的說道:「反正我現在都嫁給你了,後悔也來不及了,這樣吧,你若是甘願受罰,我們可以一筆勾銷。」
然後……
姜九郎的新婚之夜,就在床前罰跪了一夜。
看著躺在紅艷艷的新床上睡得正香甜的燕雪柔,跪在下面膝蓋都要斷了的姜九面如土色……
怕是這世上沒有誰比他更悲慘了吧。
誰會想到,當初風流倜儻,萬人仰慕的姜九郎,成親之後會懼內至此。
阮黎這回承諾立馬要提親,馬上就娶顧靈兒過門,他做到了。
當年五月,阮黎和顧靈兒二人便舉行了大婚。
依舊是阮黎從天水將顧靈兒接到了洛陽,大婚之日,皆大歡喜。
才成親三個月的燕雪柔,現在已經挺起了肚子,因為夏天衣裳輕薄,雖然肚子還不大,不過看上去已經很明顯。
新婚之夜,春宵帳暖,一對新人,兩抹黑影,窩在被衾之中,交臂纏綿,猶如嬌鶯輕啼,聲聲入耳。
顧靈兒一臉潮紅,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因為終於嫁給了想嫁的人。
一對新人緊緊相擁,說著甜膩膩的悄悄話。
阮黎將小嬌妻圈在懷裡,跟她說著當初打仗的事,也說著他們以前的事。
阮黎說第一次見面便看上她了,每次都在偷偷看她,覺得她眼睛很好看,覺得她笑起來也很好看。
直到顧靈兒前來找他,要假裝和他一見鍾情來應付姜九。
當時阮黎就在想,要是真的就好了……
顧靈兒聽他說著情意綿綿的甜言蜜語,心底暗暗竊笑。
她想說,本來一開始就是真的啊,她原本也第一次見他便看上他了,要不然又怎會莫名其妙找阮黎假裝她的情人,明明就是多此一舉,還不如直接回家去呢。
不過,這個秘密,她才不會告訴他。
其實被吃得死死的那個,一直都是這個笨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