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定力?」
「那你又怎麼保證你的定力就會比我好?」
唐緒江看了一眼旁邊的蘇正卓反駁道,還是坐在床沿邊的椅子上如如不動。思兔閱讀
「既然你我都不放心對方,那乾脆一起守夜吧,互相監督。」
唐緒江思考了下接著提議道。
蘇正卓沒有再做聲,明顯也是同意了唐緒江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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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排坐著,各不做聲。
快到凌晨三點多,周遭寂靜無聲,唐緒江生平還是頭一遭像白天時過得如此驚心動魄,眼下守著守著不知不覺中就打起了瞌睡。
直到覺得病房裡似乎有點聲響,他一激靈就醒了過來。
果然,還在睡夢中的程宜寧正不太舒服的翻動著身子,而且似乎還在呢喃不清的說著什麼。
「宜寧,你怎麼了?」
唐緒江輕聲問道,他話音剛落,蘇正卓卻是拿了條濕毛巾過來,在唐緒江的注視下把那條濕毛巾往程宜寧的一側臉頰上敷去。
大概是沾了濕毛巾的涼意,程宜寧這才呷了下乾渴的嘴,眉梢微蹙,繼續呢喃說著什麼。
唐緒江看出睡夢中的程宜寧難受的可以,他怕她多半是陷入了沒有盡頭的噩夢中,眼下便俯身下去,繼續輕聲喊道,「宜寧,醒醒?」
他這麼喊了好幾聲,原本還在昏睡中的程宜寧果然是睜眼醒了過來。
「緒江?」
她看到正上方的唐緒江,不甚清醒的喊了一聲。
「我在,已經沒事了。」
唐緒江說時也莫名的舒了口氣。
「恩——」程宜寧咽了下乾渴的嗓眼,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只不過下一秒她忽然快速摸索了下她自己的身上,又看了眼她自己正穿著醫院裡的統一病服,她這才一臉焦灼的問道,「我的衣服呢?」
「你衣服上都是血漬,護工阿姨給你換的,應該拿去洗了吧?」
唐緒江一臉如常的應道。
「我衣服上還有東西,緒江,你趕緊幫我把護工阿姨找回來——」前一刻看著還怏怏無力的程宜寧忽然毫無預料的坐了起來,無比緊張的問道。
「你的東西——」原本站在床尾那邊的蘇正卓說時從褲袋裡掏了支黑色的筆出來,說時已經走回到床頭那邊,把筆遞給了程宜寧。
「沒有碰水損壞掉吧?」
程宜寧接過去時心神不寧的問道。
「沒有。」
蘇正卓面無表情的應道。
程宜寧接過去後就發緊的拽在手心裡。
唐緒江自然也看出程宜寧手上的無非是錄音筆,回想了下先前被警察帶走的那一幫人不過是打手而已,真正的兇手還在逍遙法外,程宜寧額上的傷處明顯就是那個已經逃匿的真兇犯下的,想必先前程宜寧和那個真兇是有過交涉的,他略一回想就想通了程宜寧這個冒險決定的緣由,可是如若不是蘇正卓先趕在他前面一步過去拖延著時間,興許她就不是額頭受傷這麼簡單了。
想到這時,唐緒江便開口問道,「你就是為了這個才隻身一人先過去的?」
他說時臉色也難得沉了下來。
「恩。」
程宜寧也沒有否認,含糊的應了一聲後便懨懨的靠回到了床頭上,似乎並不願意和唐緒江多說下去。
唐緒江像是努力克制著他自己心頭莫名上來的怒意,半晌後才重新開口問道,「誰做的?」
向來溫潤的臉上居然也面露殺氣起來。
「這是我的私事,有了這個錄音筆以後就沒有問題了。
緒江,你不用擔心。」
程宜寧知道若是被唐緒江知曉後,憑著他隨性的行事作風,指不定還會鬧出什麼新的事情,眼下就不假思索的回絕了。
她自己說完後又把滑落在被子上的濕毛巾拿回來,無比隨意的捂在滾燙的臉頰上,藉此汲取下少的可憐的涼意。
她愈是想要努力克制摒棄雜念,心頭那團沒有緣由的烈火卻是愈燒愈旺。
那片鋪天蓋地的熱意汪洋接連涌了上來,她覺得自己的臉上正在不可思議的灼燒起來。
「我想睡了——你們先回去吧——」她知道著自己的理智在一點點的流逝著,而且也不確定早已薄弱的意志會不會完全動搖消散掉,說時繼續用那毛巾死死捂著她自己的臉頰,仿佛這樣才能遮蓋一些她自己的醜態。
就這一會的功夫,她的臉上已經可怕的漲紅起來,就連微露在外的脖頸上也已經可疑的泛紅起來,雖然聲音壓的極輕,還帶著點努力壓抑的顫音,拿著毛巾的手背卻是握的極為用力,本就削瘦的手背看著愈發青筋現起。
唐緒江腦海里閃過蘇正卓先前說的化驗殘留物的事情,眼下見著程宜寧的樣子,心頭多多少少也知道程宜寧定然是被灌了藥物才會這樣,才一想到這個事實,他就不受控制的握緊了拳頭。
可是除此之外,他甚至找不到一點解決的法子。
「我——要不去喊醫生過來看下——」他聽到自己一字一句的出口問道。
「也沒什麼其他的方法,等到明天就沒事了,我們先走吧。」
蘇正卓看出程宜寧已經難受之極,眼下他和唐緒江在這裡,只會加速動搖她的心志,無論如何,這一切都會成為她清醒後的難堪,他說完後便轉身往外面走去了。
唐緒江看了眼病床上的程宜寧,他咬咬牙便也大步朝外面走去,剛走出了病房他就順手把病房門給關上了。
好不容易等到蘇正卓和唐緒江都已經出去了,程宜寧這才一把掀開被子,她是急於想找杯冷水灌下去,可是視線範圍內根本沒有看到水杯的影子,她便跌跌撞撞的跑到浴室里去了,隨即擰開盥洗台上的水龍頭,不管不顧的就把冷水往她自己臉上潑去,沾了那點冰冷的寒意,她才覺得找回來一點僅剩不多的理智。
她怕自己會繼續神志不清發昏下去,又低頭掬了冷水無比迅速的喝了下去,想要藉此來澆滅一點心頭那可恥的欲望。
她原本就失血過多身體頗為虛弱,加上剛才這麼一折騰,便愈發覺得頭昏眼花起來。
眼下迷迷糊糊的靠坐下去,伸手探觸到牆壁上的瓷磚還有點涼意,她便刻意的把臉頰貼在了瓷磚上,努力的汲取著那點微弱的涼意。
唐緒江和蘇正卓從病房裡出來後也並未走遠。
蘇正卓的視線依舊望向程宜寧病房的門口,沒一會就掏出煙來點上了。
「給我一支。」
唐緒江開口說道。
蘇正卓便又掏出煙盒,唐緒江伸手過去拿了一支出來,又靠前湊近了點蘇正卓,就著蘇正卓手上那支煙的星火,用力吸了一口,他的那支煙便也立馬點燃了。
只不過,下一秒他便不受控制的狂咳了起來。
「第一次?」
蘇正卓波瀾不驚的看著面前狂咳的唐緒江,一臉瞭然的問道,說完後又自顧自的吸了一口,緩慢且悠長的吞吐出來。
「恩。」
唐緒江好不容易平息住洶湧狂咳的衝動,應了一聲後隨即又接著去吸了一口。
有過剛才的經驗,他這次吸了一口,倒是沒有再劇咳起來。
深夜的過道人煙稀少,這倒是給抽菸的兩人提供了便利。
蘇正卓抽的極快,沒一會又掏出第二支點上去。
「你的菸癮似乎挺大的?」
唐緒江又吸了一口後開口問道,他還不會吐煙,一說話大半的煙霧都是自他口中消散掉了。
「一般。
煙是個好東西。」
蘇正卓不以為然的應道,視線卻是依舊朝程宜寧的病房那邊看去。
等到蘇正卓的一包煙都吸完了,原本昏暗的天色也跟著漸亮起來。
第二天唐緒江和蘇正卓到病房裡的時候,程宜寧還昏睡在浴室里的角落上,額頭上原本包紮著的紗布沾水濡濕,隱有點血跡滲透出來,雖然臉上還有點潮紅,不過看起來藥性已經消退掉了。
她再住一天就出院了。
還是唐緒江幫她辦的出院手續。
把程宜寧送回到住處後,唐緒江立馬就出去採購了一趟。
不過這次他自己倒是多留了個心眼,趁著開門時問程宜寧拿鑰匙的機會,他自己出去時就去多配了把備用鑰匙。
程宜寧在醫院裡休息了兩天,她就已經覺得恢復得差不多了,回到住處後她就迫不及待的去洗澡了。
洗好澡後程宜寧打了個電話給周小蕾,問她要了李曉嬡的郵箱和手機號碼。
「你躲她還來不及,幹嘛還去招惹她?」
周小蕾在電話那端不解的問道。
「談不上招惹,算是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吧。」
程宜寧如實應道。
「好吧,反正她要是陰陽怪氣的過來暗示我,老娘就裝作完全聽不懂的樣子好了。」
周小蕾顯然是期待這一天許久了,眼下頗為愉悅的說完後就掛了電話。
程宜寧打開自己的郵箱,把錄音筆里的聲音刻錄成文件發送到李曉嬡的郵箱後,這才發了條簡訊給李曉嬡。
「今晚之前讓宜琳回去,要不然我也不確定這份東西會不會出現在紀。
委。
監。
察廳的網站上,你爸爸這麼愛惜名譽,想必是會很反感接受任何形式的調查的。」
程宜寧的簡訊發出沒一會,李曉嬡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她看也未看就把手機關機了,之後看著電腦桌上的錄音筆沉思起來。
這筆還是蘇正卓遞給她的——程宜寧剛想到這個念頭,不知為何又有點心事重重起來。
「有沒有煮好午餐了?」
臥室門口忽然響起唐緒江燦爛的招呼,程宜寧驀地受驚嚇了一跳,快速的關掉了她自己的郵箱頁面,繼而下意識的去拍了下她自己的胸口。
「太后,古人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咱倆這才半天不見用不著如此激動!」
唐緒江說時怡然自得的放下手上的四大袋東西。
「你都買什麼了?」
程宜寧被唐緒江手上滿滿拎著的東西給驚呆了,說完後便朝唐緒江走了過去,隨即她就看到了裡面琳琅滿目的東西。
什麼的紅棗阿膠核桃之類的也就算了,她居然在其中一大包裡面看到了十全大補丸和匯仁腎寶還有蟲草鹿鞭丸什麼的保健品,程宜寧才看了一眼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