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一對母女


  根本無需電腦託管身體,他便輕鬆的上了樹。思兔閱讀520官網

  運氣很好,得到五枚通體雪白比雞蛋略小的鳥蛋。

  「雞湯燉鳥蛋!不錯,不錯。」

  心裡美滋滋的,將鳥蛋往懷裡一揣,拔腿就跑。直到那煩人的鳥不再聒噪。

  王詡嘿嘿壞笑。入夏前掏了白鳥的窩,估摸著那鳥入冬後便不會再有育兒的壓力。恬不知恥的想著,一路蹦蹦跳跳的完全不顧及自己的偽裝。

  此時有架兩馬驅使的乘車正停在王詡的車子後方。因道路一側全是由臨淄到葵丘方向排隊的馬車,所以眼下動彈不得。

  一名身材消瘦的紅衣武士見車主過來。那人左搖右擺不說,還蹦蹦跳跳的。武士本就心中窩火,此刻氣哄哄的跳下車:

  「喂!你會不會馭車!野塗之上亂停車,別人如何過得?真是缺德。」

  聲音還挺好聽的。王詡皺了皺眉,四下張望起來。確認那紅衣人是在罵自己。

  

  來到車前,他上下打量起對方。面前之人穿著修身的紅色武士服,長得那叫一個俊俏。

  麵皮白淨,明眸皓齒,光潔的小下巴還有個淡淡的黑點。一看就是故意遮掩。目光再往下看,被皮甲覆蓋的地方,再怎麼隱藏該凸的還是凸。這女扮男裝的女子一副小家碧玉的長相,估摸著二十出頭。

  清風拂過,一股幽香襲來。王詡站在原地背著手,不禁也嗅了嗅。鼻頭觸到臉上的面具,看上去十分猥瑣且老不正經。

  紅衣女子見狀,怒道:「看什麼看?還不去馭車。你這老頭好生無禮。」

  王詡本來沒打算與這女子計較。原本就是他堵路在先,可作為假扮老人的他,即便做錯了事情,至少也要享受老人應有的待遇。

  他揚起衣袖,手指摸了摸唇上的白毛,似是欣賞著對方說道:「小丫頭!老夫固然有不是之處。但你亦要懂得尊老。況且你區區大夫之家,竟敢對老夫這卿大夫無禮。你爹娘沒教過你上下尊卑嗎?」

  這話說得底氣十足。在這等級森嚴的奴隸制社會,三匹馬就是牛。兩匹馬遇見了只有閃邊的份,敢來叫板?當真是豈有此理。

  那女子氣不過,直接轉身將車上放著的短劍拔了出來。劍鋒指著王詡說道:「你有膽再說一遍。」

  王詡就沒見過這麼火爆的女子。不過他也不是吃素的。摸鬍子的手向上微微挪動。只要碰下鼻頭,託管了身體,任憑這女子再怎麼厲害,之後也要跪下叫爸爸。

  在這一觸即發之時,正巧路過了一支商隊,隨行的十幾名青俠見到有人當街欺負老人。各個不忿的抄起傢伙,準備為王詡打抱不平。

  或許是見到那女子武士的打扮,以為是大夫家裡豢養的武士。其中一人怒道:「哪家的瘋狗!真沒教養。」

  王詡見仇恨被人吸引,心中暗笑。

  「我愛大周朝,老人無敵,老人萬歲。」

  再看那女子此時氣得滿臉通紅,直接轉身跳上馬車,而後又跳到馬車的另一面。手裡的劍始終指著那幫青俠。

  「你罵誰沒教養?」

  面對十幾名壯漢,女子明澈的眼眸透著睥睨眾生之感。聽到對面紅衣武士的話後,那幫青俠笑了。

  「你個娘娘腔,乃公罵你怎麼了?當眾欺負老人,你還有理了?」

  王詡在一旁悠然的看戲,覺得這女子說不定是個高手,不然豈會這麼拽?一會兒若是那幫青俠打不過,他倒是準備暗中幫忙。比如,丟個石子什麼的。

  這時一個大汗直接拔劍,劍鋒抵在那女子的劍尖上:

  「你娘婢也。罵的就是你。有種來呀。」

  挑釁的一笑後,又有幾人擺出同樣的架勢。一個滿臉兇相的壯漢,虎目圓瞪的罵道:

  「你爹娘沒管教好你,我等今日便好好教你做人。教訓他。」

  一聲令下,十幾人紛紛向前,逼得那女子向後退了兩步,背靠馬車。

  「住手。」

  這時馬車上傳來了女子的阻撓聲。短短兩字,但聲音同樣好聽。

  然後就見一個包著藍色頭巾的婦人,很是吃力的自馬車後方下來。那紅衣女子趕忙收起短劍,向那婦人走去。

  「娘!」

  一聲娘叫得好似要哭。那婦人在女子的攙扶下,沖一幫青俠作揖。

  「是老嫗管教不周,還望諸位君子莫要與小兒一般見識。」

  只見那婦人帶著面紗。頭上雖有方巾包裹但已顯斑駁之色。當那婦人抬頭時,額前顯出褶皺,一雙混沌的眼眸黯淡無光。

  見那老婦人無比恭敬的作揖,一群青俠頓時尷尬起來。不少人看向面對的王詡。之前罵人娘的那位,此刻收起武器說道:

  「不是我等有心辱罵您老,而是你家豎子太過放肆,當眾欺負老翁。我等看不下去便想教訓一番這豎子。」

  說罷,瞪了那女子一眼。

  「老嫗就這麼一個孩兒,平日靠她照顧方可行走。求諸位君子體諒老嫗難處,放過小兒,媼在此拜謝。」

  婦人還未拜,不料她女兒哭著叫了一聲。

  「娘!孩兒知錯了。您快上車,別拜了。」

  陡然跪下,緊抱婦人的腿,死活不鬆手。

  這幫青俠不願看婦人為難,便將武器紛紛收起。加之婦人出自大夫人家。而那躲在一邊看戲的卿族老者始終都沒有過來。

  他們打抱不平,被欺負的人卻是沒反應,頓時有種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的感覺。再說也犯不著去得罪個大夫。

  見婦人執意要拜,滿臉兇相的男子嘆了口氣,沖眾人說道:「走了走了!」

  而後一群人頭也不回的追逐那早已遠去的商隊。

  見到那女子受到懲罰,王詡開心不已,此刻已跳上馬車。一聲呵斥後,車子漸漸向大路行去。

  方才雖只見到那婦人的側身,但舉止談吐不同於一般貴族家裡的女眷。想來必定是個正室的大婦。何況一把年紀還那麼自信的戴面紗。

  「嗯!女兒就長得不錯,估計她年輕時也是個大美人。」

  王詡自言自語的猜測。手裡的韁繩卻是緊握。他東張西望了許久,有些失望的再次躺下。

  國塗之上,對面行來的馬車頂多算是小雞賽跑。想像中那種萬馬奔騰,呼嘯而來的場面根本就不存在。而他這一面馬車不多。即便有並駕齊驅,跑得稍快些的馬車,可沒一會就放緩了速度,變成一前一後的行駛。

  顯然大家都是很有素質的老司機,不喜超車,比較愛惜馬力。除了國塗之上動物的糞便比較多以外,似乎沒什麼特別之處。

  一個人飆車顯得有些中二,王詡索性繼續用腳驅車。美滋滋的拿著酒葫蘆,準備喝上一口。

  突然就聽到轟隆隆的聲音從側方傳來。起身偏頭看去,一陣黃土洗面。他連著「呸呸」了好幾下,連忙用衣袖捂住口鼻。

  待到塵土散去,王詡定睛一看。前方那馬車上的馭者此時正偏出腦袋向他看來。雖是塵土飛揚,看得不怎麼清楚,但對方明顯沖左後方啐了一口痰。那動作分明就是在挑釁。

  就在對方探出腦袋,不經意間暴露出一抹紅色,讓王詡確認那馭者便是之前女扮男裝的傢伙。

  這能忍嗎?絕對不能忍。

  「小樣!你有種!」

  王詡氣得牙痒痒,隨即開始瘋狂加速。

  他就不信了,那女子的老娘還在車上。對方敢跟自己飆車?豈不是作死的節奏。

  半分鐘後,伴隨著連連的淫笑聲,王詡與那女子已是並駕齊驅的狀態。

  你不仁,休怪我不義。

  得意之餘,沖那女子比了個中指。豈料還沒得意片刻,一口痰便飛了過來。還好用腳駕車的技術高超,他仰頭便栽倒在了車廂里。

  老痰粘在薄薄的紗幔上晃悠,直叫王詡噁心。此刻是真怒了。

  「汝母婢也。」

  也不管車中的婦人,直接將自己從苟變那裡學來的髒話悉數送給了一旁的女子。然後直接摸鼻子掛機。讓電腦來操控身體,一遍循環播放髒話,一遍確保行駛安全。

  王詡志得意滿的來到意識空間。

  「跟我斗?你還嫩了點。阿季!把畫面調出來。」

  外面的畫面立刻被投影出來。只見那女子張牙舞爪的模樣,滿口髒話說得極溜。

  「誰家父母能教出這麼個極品玩意?氣死我了。靜音!」

  耳根終於清靜了。

  「你別停,繼續罵。罵不死她,老子跟她姓。」

  電腦似乎感覺到了王詡的憤怒。

  「主人!是否將我方音量調至最大?」

  簡直太智能了。

  「必須最大,要那種可以衝破耳膜的效果。」

  「主人!這麼做會消耗3點精神能量。您是否確認?」

  沒想到電腦真的可以實現。王詡猶豫了。

  「呃...」

  萬一稍有不慎把人母女罵死了,堵塞交通,這就不好了嘛。

  「先消耗1點試試威力。不夠再加嘛。」

  旋即便看到畫面之中,那女子的臉部皮膚如同水中漣漪,泛起層層褶皺。就連上唇亦是張起,一口大白牙露了出來。

  沒想到效果這麼驚人,王詡愕然不已。

  畫面中突然露出兩個長發飄逸的馬頭,隨後就失去了女子的蹤影。王詡立即讓電腦調整視角,卻見兩匹馬此時揚起前蹄,奔跑中竟是在跳躍。似乎是要靠這種方式才能停下,以此掙脫扼首的束縛。

  而他的馬匹則十分乖巧,除了跑得更快一些,幾乎沒受到影響。

  「哈哈,活該!」

  幸災樂禍的他隨即接管了身體的控制權。見馬兒跑得氣喘吁吁,隨即降低馬速,在一刻鐘後離開國塗,向一處驛站駛去。

  他倒不急著趕路。反正再怎麼趕,抵達臨淄最快也要凌晨。何苦熬夜駕車還要在晨風中等待城門開啟。

  未時左右便上了國塗。如今申時將盡,按照館驛的習慣,過了申時就沒飯吃了,只能借用庖廚自己動手。所以大懶貨決定趕緊吃飯,然後在此留宿一晚。

  黑瓦白牆,一排整齊的雙層建築坐落在一處小土丘上。不顯陡峭的土路直通建築的中心位置。繁茂的竹林,碧綠的水塘分布在道路兩側。偶爾能聽見鴨子嘎嘎的叫聲。

  馬車沿著兩條車轍行駛。車轍很寬,中間有些嫩綠的雜草。王詡搖晃著上了土丘,面前豁然開朗。驛站的門口沒有一輛馬車,這讓他有些疑惑。

  坐在車上正猶豫著要不要找個人問問,卻見一個短衣短衫的僕役跑了過來。到了車前便「撲通」一聲拜倒在地。

  「奴婢拜見大人。」

  「不必多禮,起來吧。」

  僕役起身見王詡準備下車,他滿臉堆笑:「大人坐著便是。奴婢幫您牽馬。」

  而後一扇黑門打開,馬車駛入。裡面竟是別有洞天。

  驛站的住宿區是一排兩層高的小樓,後方三面則皆為馬廄。左側的馬廄中馬匹最多,塞得滿滿當當。對面的馬廄只有六匹馬,顯得十分孤單。右側的馬廄則空空蕩蕩。

  僕役將馬車牽到中央處。那裡停放著各種車子。大多是商人載貨的平板車。堆積的貨物被草墊遮擋。

  王詡下了馬車,僕役十分利索的解開扼首之上的繩索,回頭問道:

  「大人可有行李要拿?」

  看著那兩個大木箱,有些犯愁。他隨身帶著一塊郢爰,箱子裡仍有千枚銅錢。重量估計不輕。

  王詡略顯尷尬的回道:「有兩口箱子。」

  「大人可先進館驛用些飯食,奴婢拿了箱子隨後便來。」

  感覺有些對不起僕役,王詡回到車上將木箱中的兩個食盒拎了下來。好歹能減輕的重量。僕役見狀連忙幫王詡拎東西。

  「吃不慣館驛的飯食也是正常。」

  有種被人誤會的感覺。見對方熱情幫忙,王詡很難拒絕。於是就在僕役的引路下去了住宿區。

  國塗上的旅店是官辦的。館驛的老闆是一名官派的小吏,這時叫舍人。他查驗了王詡的路引後,立時為難起來。

  「貴客原來是衛人啊?」

  王詡點頭默認。舍人滿頭大汗,慌張的說道:

  「小人知君乃孫氏貴客。按館驛規矩,君之寢食不可無償。不過小人亦不敢違逆孫氏之意,故而為君安排上房,君可還滿意?」

  說話時一直偷看王詡的臉色。他則皺著眉頭,一副想入非非的樣子。

  在齊國做官待遇真好。出門旅遊還包吃住。

  正羨慕著呢,卻聽那舍人好似做出什麼重大決定一般,長出口氣道:「寢食俱免。貴客且收好。」

  說著將路引與一塊孫氏的令牌交到王詡手中。

  「為何寢食俱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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