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西施(下)
第200章 西施(下)
某人恬不知恥的數落起女子,絲毫不記得自己曾經有過用腳駕車的經歷。思兔閱讀
然後就見老頭將母親的眼皮翻開,並無不軌的舉動。悝平不忿的哼了一聲,轉過頭繼續駕車。
王詡隨後摸了摸鼻子,在電腦那裡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沒有一滴血解決不了的問題。
不過,目光怎麼也忍不住在那婦人的胸口掃了一眼。
作孽呀。內心感慨不已。
收回目光,連忙在行李中找尋了一番。取出個青銅酒爵,將隨身攜帶的米酒倒了半杯。然後手賤至極的從箱子一角扣下一片木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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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血隨即便混入酒水之中。搖晃了幾下,酒爵被送至婦人的唇邊。
「正巧我隨身帶了些丹藥。味道有些腥甜,恐夷光難以下咽。故以酒相佐,且先試試看吧。」
「有勞玄微費心。」
施夷光謝過後,在王詡的幫助下將摻血的酒水飲下。在酒釀般濃郁的氣息遮掩之下,那血水的腥味亦被掩蓋。
之後二人又聊起抵達臨淄後住處的問題。王詡謊稱不會逗留太久,隨便尋個傳舍、逆旅便可將就。
施夷光盛情相邀:「玄微孤身在外,不如暫居夷光那裡。好歹相互間有個照應。夷光在城南閭里中有個小院。雖然不大,但足夠三人生活。玄微若不嫌棄,便留住幾日,當是報答這一路相送之恩。」
孫武已逝,王詡沒想去打擾老人的子孫。但與路上相識不到兩日的母女住在一起,這未免有點不妥。於是連忙婉拒:「不妥吧。我一個糟老頭與你們母女住在一起會被人說閒話的。」
悝平聽到王詡如此識趣,回身說道:「算你識相。你若有膽住在我家,本姑娘便視你為仆。每日讓你劈柴挑水、洗衣做飯,累不死你。還是去館驛住吧,那裡有人伺候,少來打擾我與娘親。」
王詡氣急敗壞,在女子轉身之際,偷襲了對方的後腦勺。狠狠敲了一記。
女子「哎呀」一聲,準備與他拼命。王詡像個撒潑的無賴,趕緊躺在車廂里將腿沖向女子。
「你敢還手,老夫便住你家裡。治不了你了,小樣!」
聽到這話,悝平不忿的罵了幾句,只好回身。
車廂里的動靜,讓施夷光有些尷尬的將身子緊靠車輿。雙手緊張的放在胸口好似怕王詡撞到自己一樣。
待到王詡從車廂爬起坐好,施夷光聽到二人不再鬧騰,嘆道:
「唉!真想看看你都一把年紀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一樣。」
「放心!在我離開臨淄前,你一定會看到的。」
一路歡聲笑語,少不得一些打鬧。就在太陽稍稍西斜,未時將盡的時候,馬車來到了臨淄城下。
齊國是個充斥矛盾的國家。商人的地位雖不如貴族,但能憑藉金錢來驅使貴族做事。經濟發達,可窮人困苦不堪。即便繁華如臨淄一般的國都,隨處都可見到沿街乞討的傷殘之人。
更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尊王攘夷」的旗號竟出自這裡。然而臨淄城的規模卻是超越了大周的建制。九里的國城外又連接著三個五里的外城。一座二十四里的龐然巨物,一眼看不到城牆的邊際,委實令人震撼。
查驗過路引,馬車進入到外城。施夷光說的城南小院並非在內城之中,而是距離外城城門不遠。馬車繞過一處有兵丁看守的官署後,便駛入巷子之中的閭里。大概走了一分鐘仍未走出官署的圍牆,三人便抵達了目的地。
施夷光的居所當真不錯,旁邊就是派出所。想來官署中的城衛在維持治安的同時也不介意管教一下悝平這囂張跋扈的女子。這倒是讓王詡放心了不少。
下了馬車,站在大門外。王詡拱手正準備與施夷光母女告別,卻見悝平的雙手在胸前摸來摸去,隨即便是一聲驚叫。
「完了!鑰匙丟了。」
看著門上那鏽跡斑斑的鎖。王詡走過去,伸手捏了捏。青灰色的銅鏽,片片脫落。悝平「噹啷」一聲拔出短劍,作勢要劈。
「讓開。」
王詡一把拉住女子的手腕。不禁向一旁院牆高台之上的城衛瞅了一眼。
「你瘋啦?若是被人瞧見還以為你是盜匪呢。快把劍收起來。」
無語至極。遇到這種事,他也沒經驗。
在衛國的時候,很少見人用鎖。自家都是用門栓湊活。畢竟這麼一大坨青銅掛在門上,那不是用來鎖門的,而是炫富招賊的。
看了看隔壁的圍牆,他遲疑的問道:
「要不...咱們翻牆過去?後門或許沒鎖。」
悝平不懷好意的看著他,一挑眉毛:「好呀!你去翻牆,本姑娘給你把風。」
明顯這是個餿主意。從鄰居家翻牆進去,要是被抓住可比劈鎖更難解釋。
這可如何是好?
隨後將那銅鎖細細看了一番,王詡的目光移向女子的頭頂。
「把你的木笄給我用一下。」
悝平女扮男裝,皮冠束髮,剛好有支烏木髮釵。
女子摸了摸頭頂,疑惑的問道:「你會開鎖?」
王詡自傲的回了句:「廢話!老夫什麼不會?」
而後女子將髮釵拔下,一頭如雲的秀髮垂落,跟洗髮水GG一樣,頓時把王詡給驚艷到了。
收回目光,將髮釵對著那鎖眼捅了幾下。與此同時還向電腦發起了求助。一張銅鎖的結構圖浮現在王詡的腦海中。他趕忙按照內部結構開始打磨手中的烏木髮釵。
弄了五分鐘,一端菱形,一端扁平的木質鑰匙便做好了。
悝平驚喜之餘,不忘吐槽兩句:「沒看出來呀,你真會開鎖。老實交代,以前是不是幹過打家劫舍的勾當。」
開玩笑,自己的封邑就是土匪窩。什麼打家劫舍?一幫土匪還不是被自己整治的服服帖帖,老實巴交的連個架都不敢打。
將鑰匙送入鎖眼,不禁吹起牛來:「老夫以前可是山大王。拳打火龍崗,腳踢黑龍潭,熒澤小霸王乃老夫是也。」
一旁等待的施夷光也是聽得掩唇輕笑。而後王詡下意識的擰了一下,就聽「吧唧」一聲,鑰匙斷在了裡面。
他居然忘記了這時的鎖是捅開的,而不是擰開的。習慣害死人。
保持著開鎖的姿勢,僵硬了片刻,回過頭一臉的傻笑:「呵呵,相信老夫,這只是個意外。老夫真會開鎖。」
緊接著又將目光落在施夷光的頭頂。婦人包著一方頭巾,但一小段雪白的流蘇垂落在耳畔,明顯髮髻上有用來固定的頭飾。
「你不是也有木笄嘛。幹嘛不用自己的。」
意圖很快便被人察覺。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包子頭。上面如根雕般扭曲的怪木是他好不容易在葵丘淘到的寶貝。商家還稱這木笄是用了漆器的工藝,那是萬中無一。
他一本正經的說道:「老夫的太歪,插不進去。」
旋即又補充道:「我是說木笄。」
便見施夷光解開頭巾。盤起的長髮,在拔掉髮釵的一瞬,彈性十足的一圈圈垂落散至腰際。那飄逸的美感令王詡如沐春風。
很想問問對方,平日使用的洗髮粉到底如何搭配,才能讓頭髮這般富有彈性。
短暫的失神後,施夷光好聽的聲音將王詡喚醒。
「悝平!快把娘的髮釵交給玄微。」
接過髮釵,沉甸甸的,王詡不禁打量了一眼。
因這時的冶煉技術相對落後,尚且提煉不出純粹的黃銅以此來冒充黃金。
當看到那異常的金光,王詡便知曉這髮釵是純金所制,並且比赤金或是郢爰的純度要高。
金釵做得很奇怪也很講究。
奇怪的是連接流蘇的地方有個鏤空的小球。怎麼看都覺得彆扭,像是巨型的大頭針。
講究的是金釵的末端,連接小球的地方不僅扁平且有磨砂的觸感。估計是匠人為了使用者方便故意為之。上面還刻有八個小字。「病心矉美,以贈西子。」
這不就是「西子捧心」的典故嘛?
王詡震驚到快要尖叫,不能自已的捂住嘴巴。
猛烈的喘氣聲持續了數秒,喉結上下起伏。待到平復了震驚與興奮的情緒,他小聲問道:「你居然是西施?」
身份暴露,西施卻沒有慌張,而是淡淡的微笑。
「這名字已經三十多年沒聽人喚過了。」
初見墨子與孫子之時,王詡也沒像見西子這般激動。
他伸出手來,準備與西施握手留念,讓電腦記錄這一偉大的時刻。
「幸會幸會!我從小就想見識一下古代四大美女之首的西施到底有多美。」
西施頓時面容僵住。
「從小?古代?」
知道又說錯了話。
「那個不重要。總之我是你的女神。」
語無倫次,激動地握著西施的手。西施身子一抽,雞皮疙瘩瞬間冒了出來。
「玄微竟是女子?」
「呸呸呸!你是我的女神,我的偶像。雖然已經面目全非、人老珠黃,但我不嫌棄,依舊崇拜你。」
一雙無神的美眸此刻瞪得如牛眼一般。
見母親被人欺負,悝平看不下去,一把推開王詡:「放開我娘,你個糟老頭。」
踉蹌後退了幾步,王詡也不生氣,搓著手。金釵在掌心來回滾動。
他發誓一定要治好西施,幫其恢復容貌。倒要看看西施的真容到底美到什麼程度?
將金釵還給西施,感覺身體充滿了力量。在悝平震驚的目光中,上演了一出空手捏爆銅鎖的絕技。至於消耗了區區十點能量,又豈會擋住王詡追星的狂熱?全當是打賞了。
院門打開,黑色的塵土簌簌墜落。面前如同一道雨幕。
有風吹來,顧不得揮手撣去塵土,王詡便抱著腦袋奪門而入。然後,就有了置身於荒郊野嶺的感覺。
半人高的雜草淹沒了院中每一寸土地。偶爾還能看到蚱蜢在草間又飛又跳。門窗掛滿了蜘蛛網,如輕紗般隨風擺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發霉的味道。
王詡僵硬的轉過身,看向施家母女。然後沖西施的女兒尷尬的笑道:「既然已經到了,老夫這便告辭,明日再來府上叨擾。」
說著,拔腿便往門口跑。
悝平急了:「站住。」
這會兒娘也不要了,直接衝到馬車旁扯住欲要上車的王詡。若非此時的衣袍是連體的,估計換成了褲子...後果不堪設想。
「喂喂!鬆手。老夫尚未找到館驛落腳,你休要打老夫的主意。」
悝平扯住王詡的衣袍下擺,焦急的說道:「不准走。我與娘親沒有錢帛傍身,你之前說要管的,怎麼這會兒就不認帳了。」
王詡何其憊懶?固然粉絲狂熱追星不假,但堂堂七尺男兒給人家做保姆,他是寧死不屈。再說了,又不是與西施手牽手一同除草?
一頭霧水的西施輕喚道:「悝平!你莫要糾纏玄微。好端端的為何又要人家錢財。娘不是說過,這不關玄微的事情嘛。你怎麼又不聽話了。乖!快回來。」
瞧見西施正往屋外摸索著走來。王詡趕忙下車,過去攙扶。
「玄微!這都來了,為何不進屋歇歇。旅途勞頓,喝口水再走也不遲嘛。」
悝平跟了過來。與王詡一左一右攙扶著西施站在門邊。
「娘!這哪裡是人住的地方。到處是草,就連屋瓦也有破漏。」
西施拍了拍女兒的手臂:「娘又不是沒吃過苦,小的時候你阿翁賣柴,娘親就隨著你阿婆在河邊浣紗。那時一家人擠在間茅草屋裡。下雨時漏水,下雪還有冰碴子掉下來呢。如今有片瓦遮身已是不錯。」
隨後將那金釵放入女兒的手中。
「拿著,到市集先換些錢糧。娘在這兒等你。一會我兒修補屋瓦,娘親拔草。過不了許久,便能收拾好了。」
或許這就是西施的魅力。
初見之時,婦人身處困境依舊是不卑不亢,安靜的如同幽蘭。無需花枝招展亦能空谷留香。
或許同樣是二人的緣分。王詡便如幽蘭之旁的小草,逗其展顏一笑,得見花開之美。
盲人拔草?想一下就很淒涼。
王詡抹了把臉,語帶滑稽的說道:「哪兒有那麼誇張?不就一點雜草嘛。待老夫把馬匹牽來,一會兒便能啃完,還不浪費。」
見西施展顏輕笑,他瞪了悝平一眼,扶著西施:「如今的年輕人呀!太過憊懶。哪裡像我們那會兒,有口飯吃,幹活從不喊累。」
一副長輩說教的口吻。悝平聽了,氣得直抽抽,而後不善的沖王詡挑眉。
「好啊!你說怎麼做?我聽你的。」
王詡當即分配任務:「你負責除草,西施休息,老夫去市集買些修補屋瓦的工具,順便再帶些米糧回來。」
「想得美!你若跑了,本姑娘哪裡去尋?」
? ?鬼谷子給西施當保姆,後面的故事一定讓你笑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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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