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凡界亦有吾輩道友
小玄秘境內，天穹徹底撕裂開來，一道蘊含大道精粹的流星光芒由遠及近，瞬息間擊中陳無盡的眉心。思兔閱讀
「Pia!」的聲音在他的腦海爆響，但是他沒有昏厥過去。
雙目中看到的世界不再一樣，他的眼睛似乎得到了進化，不，得到進化的是他的神魂，他居然提前誕生出了靈識。
玄妙的感覺在陳無盡心中蔓延，身旁的青昭和白曉晴一人抱住他的一隻手臂，生怕他出現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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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之前那緋紅和湛藍的星辰故意搗鬼，讓兩個少女誤解這一片區域是出自極端危險的前輩大能之手。
溫軟的觸感從手臂傳來，陳無盡的靈識隨之掃蕩過去。
一瞬間，他似乎能夠看到無限美好……
儘管陳無盡並不是好色之徒，但少年人的躁動之心，讓他不可避免地瞟了億下下。
他的臉色從即將開箱PS4外包裝的驚喜，逐漸轉變為淡淡的惆悵。
靈體，都是靈體，真實的血肉皮膚消失。
目中所見的青昭和白曉晴是靈體狀態，而且是那種「羅裳飄飄，我欲乘風歸去」的范兒。
「咳咳咳……」少年的內心，只有自己知道的尷尬隨著咳嗽遠去。
陳無盡正神「看」向四面八方，不，他是用靈識籠罩了這片區域，對周圍的所有一切都洞若觀火。
範圍大約三丈左右，換算成現代就是莫約10米方圓。
對於一個還不到結丹境的修行者，這幾乎是無可媲美的福緣。
因為靈識是元嬰境才能擁有的標配，陳無盡的提前擁有，註定了他的修仙之路在暢通無阻，直入元嬰。
馭靈宗的高手太多，或許顯現不出來元嬰境有多麼強悍。
但是，僅憑藉元嬰境的白慕陽就能帶著白曉晴越過重山萬水，安全抵達馭靈宗，就當知曉：
元嬰之輩，皆非浪得虛名。
這從天而降的好處當然不是天界大能的唯一手段。
火山底部，橙色的火光通明，穿出了火山口，暖洋洋的氣息環繞在陳無盡、白曉晴、青昭、緋紅星辰、湛藍星辰周圍。
他們無一例外的感受到了體內靈氣的躁動。
兩顆星辰的反應最為強烈，它們自身的光芒瘋狂閃耀，緋紅星辰開心地大呼道：
「我可以化身為人了，哈哈哈哈……」
「能夠去遊歷大好河山咯，開心，開心，開心，哇……」
「終於能夠擁有人身，可以入世體驗紅塵情愛，就如那些仙俠小說一樣，我要喊出那一聲劍來，就可破天下萬法……」
顯然，他太過於激動，已經開始胡言亂語。
湛藍星辰則沒有多說太多，它的身軀正在緩緩展開，似乎向著人的身體形態變化。
見到這一幕，緋紅星辰反應過來，收斂了聲音，開始專心化形。
白曉晴的機緣在於小白蛇韻靈兒，火山底部的絢爛光芒讓這條可愛的小白蛇提前化身人體。
它逐漸轉變為她，上半身化為人類的身體，看上去與白曉晴九分半相似。
一頭雪白的銀髮，垂落在赤裸的雙肩，如瀑布般的青絲恰到好處遮蔽敏感部位。
韻靈兒神魂的臉部與白曉晴幾乎完全一樣。
完美精緻的鵝蛋臉，如山水點落的柳葉眉，神采飛揚的丹鳳眼，薄而紅潤的嘴唇。
唯一的區別在於韻靈兒的眉心點上一顆晶瑩的淚珠狀寶石。
白曉晴與韻靈兒伴生而生，韻靈兒的機緣同時就是白曉晴的機緣，她瞬間明悟出一種白家罕有人練成的神通——分魂雙身。
青昭變化的動靜就要小許多，她的髮髻猛然散開，髮絲根根飄散半空，如同舞動的火焰搖曳生暉。
常年進行廚師工作，變得有些油膩的皮膚煥發出白皙的紅潤，似乎瞬間蒸發掉了多餘的細膩油脂。
她沒來得及去看顧自己的狀態，只是抱緊少爺的手臂，默默看著少爺的側臉。
少爺得到了最好的寶物嗎？
少爺能不能夠收到盡這方小天地的所有仙緣？
少爺會不會突破築基境，是否會學到更好的功法？
少爺會不會變得太帥太完美……
她的心中只有少爺，強烈的意願甚至傳遞到陳無盡的靈識中。
陳無盡撇頭看向青昭，溫柔輕笑，帶起和煦宜人的陽光與撥動心弦的清風。
頓時，青昭的心思安定，讀懂了少爺的意思。
她閉上靈動的雙眸，嘴角露出美好的笑意，然後返觀內視，去接受獨屬於自身的機緣。
唯有變得強大，才能始終追隨在少爺身邊。
誰讓我家少爺是天下第一優秀呢？
陳無盡寵溺地看了青昭一眼，然後看看同樣在閉目的白曉晴。
他不去掙脫兩位少女的手臂，只是向火山底部探出靈識，說：「到我的機緣了。」
「哈哈哈，小友，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火山底部出現一位身影虛幻的男子，他的周身圍繞朦朧氤氳，一步步踩在空氣中，卻似踩著一階一階的台階。
男子的舉動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唯有陳無盡能夠看到他，聽到他。
陳無盡老實的搖搖頭，「前輩既然早就離開凡界，想必定然是古老年代的風流人物。」
「哦，何以見得？」身影朦朧的男子顯然實在考校陳無盡。
陳無盡說：「史書有記載，凡界諸大陸已經足足七千載歲月無人飛升，第九境——九劫境就是人間的最強武力。」
「不，你錯了，九劫境後，還有紅塵仙，這才是真正的凡界底蘊，任何一個古老的聖地都會有這等存在。」男子眸光似乎蘊含諸天星斗，穿透周身的朦朧迷霧。
他似乎刻意忽略了關於自己身份的問題。
陳無盡也沒有去追問，只是牢牢記下了這對眼眸，並且毫無懼怕地與男子對視。
陳無盡的目光一瞬不瞬，凝視著男子那如同億萬星辰般浩瀚的眼眸，既克制住不讓自己沉浸其中，又倔強的不願意低下頭顱或偏過目光。
似乎，只要做出這些微不足道的動作，那麼他就輸了。
陳無盡不喜歡輸！
他的內心中最深刻一點就是炙熱的玩家之魂。
這讓他內心通達，萬事皆允，無視一切阻礙，敢於破除眼中虛妄，勇行他人不能之事。
陳無盡內心的倔強在平時很少顯現，但是遇強則強，就像你打DNF、魔獸世界的競技場，打CSGO的排位賽，無論你輸了多少次，你都不會認輸，只想把自己的技術錘鍊的更好。
在失敗中，貪婪地汲取養分。
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然後你終將克服心理的缺陷，完善自身的技術……戰勝昔日看來強大無邊的對手。
男子感受到陳無盡心靈中的韌性，極其意外道：「你真的不怕我？」
雖然是一個疑問句，但是男子並不需要回答，他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實在想不出到底要多麼堅韌的心靈，才能跨越這比天塹還要遙遠的修為差距。
這位小友能夠無視我眼中的道韻，毫不在意我眸光中的浩瀚靈氣，就算是在上界的仙家子弟中，我也不曾見過。
天生道心，劍心通明，金剛禪心……通通都不如他這一顆凡心執念！
不需要再考慮其他，那件物品就應該歸屬於他。
反正收回天界，也不過放在我的身邊做一個擺設，何必呢？
男子滿意地搖搖頭，一指頭豎起，放在自己的鼻尖。
「本來還應該有個小小的考驗，但是我沒有想到，考驗還沒開始，你就已經征服了我。」
「她歸你了。」
話語間，一柄鋒芒如雪的神劍從熔岩中射出。
「鏗~~嗡！」
清脆的劍鳴響徹四方，神劍瞬息跨越一切阻隔，懸停在陳無盡面前。
神劍周圍籠罩著凜冽寒霜，就連熔岩都不能鎮壓她的寒氣。
劍長莫約三尺有餘，無劍格，渾而一體，材質非金非木，似玉如冰，劍身筆直剛硬，三指寬，清亮無血槽，飄落雪花紋，時不時有道韻流轉，氣息鋒銳而霜寒。
遠遠超過任何凡俗兵器！
「這柄劍可有名字？」陳無盡出聲詢問，旋即搖頭，不等男子回答，似自語似述說道：「她的名字應該我來取。」
「她」與「它」兩字音同意不同，說出口時的細微差距，唯有心靈玄奇之人能夠辨別。
男子修為通天徹地，自然可以。
「神劍的名字的確應該由你來取，她的靈還在蒙昧之中，你要好好待她，教她，養她。」
呃，咋感覺就和得到了個女兒一樣？
陳無盡眉頭微微跳動，笑著點點頭。
這小子，真的區分出了我口中的「她」字，他的靈覺似乎並不比道心差。
這是什麼鬼天賦？！
道基無垠，道心無敵，靈覺無雙，道韻無匹（陳無盡度過了言靈文字的猜字謎，所以男子得出這個判斷）……
男子眼瞳平淡如水，心卻掀起波瀾，重新打量一遍陳無盡。
「小友，可否告知我，你的名字？」
這個問題也不是問題。
小玄秘境都是男子一手製作，他身為一縷分魂，就是完全掌控這方天地的大陣，能夠監控一切。
青昭、白曉晴兩人不止一次說到過陳無盡的名字，他當然知道。
但這一問，體現的是重視。
男子不再把陳無盡當成一顆隨手落下的棋子。
陳無盡略微頷首，聲音平而溫潤，「晚輩陳無盡，乃是馭靈宗少宗主，早晚有一天，也會把馭靈宗的分號開到天界去。」
「喔！！！」驚嘆的聲音從男子口中出現。
如果旁邊的緋紅與湛藍星辰沒有返觀內視，它們一定會驚嘆得星光亂顫：「主人這等天界大能，居然會對區區下三境的修行者觸動情緒？！」
它們可是親眼看過主人破滅一方魔域，獨自斬殺三千真魔時，那雙蘊含億萬星辰的雙眸，依舊沒有半點情緒。
男子會發出這等聲音，自然是因為他能感覺到，眼前的少年，說的並非假大空的場面話。
他是真的把這當成使命！
而且，他是真的堅信自己能夠做到，從少年人火熱的雙眸中，迸發出的滔滔熱浪，似乎感染了男子。
男子仰天長笑：「哈哈哈哈哈……」
這份道心，可敬可嘆，或許這絕天地通的驚天棋局真的能夠被他一手掀翻。
男子心中多出這樣一份認識，旋即決定竭盡這一縷分魂之力，不再收回天界。
「你很好，非常好，可以知曉我的名號。」
「吾乃是虛玄天帝，」男子似乎不太適應這樣稱呼自己，馬上改了一種言辭風格，「接下來我會告知你一些秘密，你知曉便可，但切忌與他人言，那會招來天界劫罰。」
「仙路是被人為斷絕的，所以凡界無人可以飛升，這路斷在靈根之中沒有仙氣。」
「遠古之前，仙路不曾斷絕，是因為九劫境九次劫難，只要度過一次，就能得到一縷仙氣，這才是靈氣質變的根本原因。」
「而絕天地通後，天界可以下，但凡界不可上，就算是度過九重劫難的奇才九劫境，也無一絲仙氣，所以不可能飛升。」
說完這些，男子略微停頓，眸光溫潤地看著陳無盡。
陳無盡吸收了男子話語中的驚天信息，但是，有些都是他已經知道的。
畢竟玩通過葉臨塵的主線路。
一次眨眼之後，陳無盡恢復常態，回答道：「晚輩明白。」
不！
你不明白！
剛才我說的可是遠古之秘，你要是明白就不會這麼平靜！
虛玄天帝的一縷分魂，不禁眼角連續幾次眯起又睜開，感嘆自己定力不足：
難道是太久沒有回歸本體，所以我的心境不太圓滿，怎麼會對一位不到16歲的少年有這麼多奇怪的情緒？
哎，罷了罷了，多半是時光磨人……沒錯，一定是。
男子堅定了一下內心，然後說：
「你且來，我為你傳下這一縷仙氣。」
看樣子是要來一手「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陳無盡微不可查地頷首，眼眸閃過慧黠微光，嘴角翹起痞壞的弧度，「仙氣由前輩賜下，是否只能修前輩之道？」
這句話中隱含著陳無盡要自己獨成一道的決心。
聽聞此言，男子面上一愣，眸光泛起酣暢笑意。
他再無絲毫威嚴，猛烈地拍打著陳無盡的肩膀，仿佛遇見了許久不見的老朋友。
然後，一道比先前還要強烈億萬倍的長笑擴散在天地間：
「凡界亦有吾輩道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