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心如修羅，眸似琉璃
琉璃玥的聲音古意盎然，宏大的道韻在空氣中凝結化作一個個符紋，不斷縈繞。思兔sto55.com
那巨大黑色骷髏軀體的裂紋瞬間凝聚，逆轉時光一般倒回，一條接著一條抹去。
它不甘心地發出怒吼，完全不是人類可以理解的意思。
琉璃玥紅衣勝血，眼眸綻放修羅意，剎那間震懾它。
它的怒吼噶然而止，仿佛被無形之手硬生生掐住了喉管。
黑霧頭顱露出半人半獸的猙獰面孔，可是沒有辦法發出任何聲音。
陳無盡、葉臨塵第一次看到它的面容，心間浮現出一個想法：這一定就是它的真實面容。
「這到底是什麼？」葉臨塵下意識開口。
陳無盡頷首，表露同樣的好奇。
琉璃玥雙手合攏，五指指尖相對，豎成尖塔三角形，手腕處的鈴鐺輕微晃動，發出一圈一圈的音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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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可知道在人族之前有一族類名為荒？」
陳無盡腦海中閃過樵夫的面容，記得他曾經自稱是荒族中人。
葉臨塵一臉茫然，不知道琉璃玥突然說起這是什麼意思。
琉璃玥嘴角噙笑，詫異看向陳無盡，眼神仿佛在說：「這你也有接觸過？」
她意念輕動，鑽向陳無盡的腦海，這一次，感受到了一層阻力。
咦！！！居然練成了道心一重天？！
怎麼可能這麼快，琉璃無塵心入門就算了，怎麼可能真的練成道心一重天？
嗯……琉璃玥凝眉思索，完全不把一旁的黑霧神魔當回事。
「是了，你在生死壓迫中統合功法，明見己心，了悟本道。」
琉璃玥眼眸綻放光明，嘴角不禁翹起幾許，心道：
好，不愧是我的半個同道中人。
笑容愈發柔和，她伸出手指指向大廳中央：「荒族起源於神魔，而在你們面前的，正是一尊自太古混亂時代存活至今的古老神魔！」
「如果不是它被人封印了十多萬年，處於最虛弱的時期，只怕你們看到其軀體的瞬間就已經化為齏粉。」
一般人這時候肯定會後怕，但陳無盡沒有。
他擺擺手，不太在乎道：
「古老神魔被荒族取代，荒族被人族取代，現在的時代人族才是天地正統，足以說明神魔不足畏懼。」
「是啊，神魔不足畏懼，」琉璃玥目光悠遠，仿佛看到了太古之前的歲月，「破心中神難啊，當年的我們想通你這句話時，已經付出億萬人族先賢的性命。」
她的聲音帶有魔力，仿佛能夠讓人回到那蠻荒歲月，看到人族、荒族在神魔的血腥統治中艱難求生的歲月。
那時，有人甘願走上祭壇，以自身為誘餌，引神魔入瓮，被凡人屠戮。
那時，有人不甘凡人孱弱，一夜枯坐，千年壽命燃燒殆盡，寫下修行之理，卻未留下他的名字。
那時，有人入萬年苦寒之地，進入神魔不願踏足的禁區，帶回隕星之鐵，煉製第一柄屠戮神魔的兵器。
那時，有太多太多可歌可泣的先賢。
陳無盡道心一重天，可以抵抗那幻境的襲來，卻不願意抵抗，他沉浸在蠻荒歲月中，感受著琉璃玥傳達出來的種種，最終只化為唇齒翕動時的一句呢喃：
「從來沒有歲月靜好，只是有人為你負重前行。」
葉臨塵全身心跟隨琉璃玥的視角，化身為一位猶如微末凡塵的小女孩。
她六歲時，族人被神魔屠戮一空，只因為身體瘦弱，還有病痛，這才被那不知名神魔嫌棄，反而逃過一命。
在艱難苦痛中長大，15歲那年卻驚艷了眾生，以一柄方天畫戟橫斬眾敵，屠戮所有敵人。
她心如修羅，眸似琉璃，殺得天上地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800年如一日，她不斷變強，不斷斬敵，沐浴血海，不敢有一刻懈怠。
終於，那一日，她找到了當年屠戮族人的神魔。
那是一尊正在壯年時期，壽命、體格、實力達到巔峰的強悍神魔。
她笑著流下血淚，說出四個字：「找到你了！」
然後，那柄800年間無敵凡塵的方天畫戟破碎，她托著重傷軀體，手持神魔頭顱，一步一步走下祭壇。
或許這是凡人第一次斬殺神魔，或許這不是，但是從這一年後，凡人不再只是神魔掌中玩物。
人族、荒族、妖族等等，湧現出一位又一位天驕，一名又一名豪傑。
歷經三千年歲月，神魔無敵的神話被凡人破去，古老神魔對世間的奴役被完全斬滅。
她卻銷聲匿跡，再無蹤影，當世之人無人知曉她去了哪裡，但是代入琉璃玥身心的葉臨塵知道：
這位鬥戰一生，化身修羅的女子累了，她只是找了一處沒有人知道的地方睡覺。
大夢三千年，三千年後再出關，仙道繁盛，一位比她還要古老的仙帝出現。
那人是虛玄天帝，他說：「當年的道友剩下不多，沒想到還有你這小女娃，不如我收你為徒吧？」
琉璃玥笑罵一聲，「去你的，姑奶奶不管你有天大來歷，想在我頭上，沒門！」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琉璃仙帝。」
葉臨塵一幕幕看來，一幕幕看到第一次絕天地通，那種代入身心的感覺驟然消失。
她呆滯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逝去的幻境，她的心中悠然神往，不願意返回。
「醒來。」琉璃玥笑了笑，搖動鈴鐺。
這樣的人生不知是可悲還是可嘆，只是其中的波瀾壯闊，太……葉臨塵嫣然一笑，笑容中多了一縷從容，多了一種風采。
她仿佛經歷了某種心境上的蛻變，整個人煥然一行。
「謝過玥前輩厚賜！」葉臨塵盈盈一禮。
琉璃玥伸出手，還沒來得及擺動。
陳無盡調侃道：「臨塵，你可比我低了一個輩分，你說是吧？玥，姐，姐！」
葉臨塵白了他一眼，心道：無盡大壞蛋，占我便宜……不過，你肯定想不到，我的道心得到升華，那是歷經血海而不悔的一生。
雖然我只是間接體悟，但是現在的我也不再是之前的我！
道心九重天，我就快要觸及到道心第一重天了。
她心中泛起小小的高興，攥緊小拳頭，輕聲嘀咕：「終於在某個方面超越無盡。」
琉璃玥對葉臨塵的心思一覽無餘，搖搖頭，笑而不語。
一步一步走到黑霧神魔旁，她伸出手指，戳入頭顱狀的黑霧中來回攪動。
黑霧神魔發出悽厲嘶吼，這一次沒有任何古老的音節，完全就是痛，痛入骨髓、腦髓，但凡生靈都能感知的痛。
突然，黑霧神魔喊叫停止，詭異一笑，噴吐出一道玄意神光。
神光中的氣息不同於神魔，而是來自於琉璃玥的某位老熟人，其中蘊含仙中之帝的氣息。
琉璃玥暗道：「不好，被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