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給你們一縷生機
眾人急速靠近，心底卻難以掩飾各自的戒備。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們之中，好些人在峽谷亂戰時，可是攻擊過無盡公子的同伴。
甚至有幾人身上的傷勢就是他們聯手造成。
剛開始，白曉晴等人只是4人組並不算起眼，然後有一股勢力想要滅掉礙眼的他們。
結果自然是他們把那一股勢力滅掉了。
這一下引起了他人的注意，然後越來越多人圍攻，就有了陳無盡看到的那一幕。
而峽谷中，現在活下來的人馬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曾經出手攻擊過無盡公子的同伴。
由不得他們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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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陳無盡領著夥伴們等人衝到谷口，看向周圍湧來的人，他揮劍畫圓圓形的光圈猶如波光展開。
那是劍氣，雖然速度緩慢，但是無比鋒銳。
劍氣過處留下天譴雷池般的劍意屏障。
這個劍氣畫出來的圓並不算太大，只是剛好讓眾人不能接近6人小隊。
陳無盡掃了一眼湧來的眾人，「天下攘攘皆為利，天下熙熙亦唯利。」
「這一點我並不怪你們，但是你們中有人曾對我的親友出手，這是不可饒恕。」
言罷，劍氣畫的圓從地面到天空隔開高約數丈，直通谷口，占據正中央。
劍氣畫的圓留在原地阻礙，眾人無法靠近陳無盡等人，而且出口處變得狹窄無比。
對於修行不到的修士而言，原本只能容納三人通行，現在便只可容一人來往。
他們發了瘋一般向外擠去，唯恐自己慢上半拍，因為身後綠毛怪越來越多，甚至凝結成了大軍。
區區幾十隻綠毛怪在經過短暫的適應後，相互之間開始進行配合狩獵。
有時候，他們會在身體長出綠毛的人中選出一些好苗子，然後從嘴中吐出觸手般的綠毛，幫這些好苗子完成徹底的轉變。
還有的時候，他們會一擁而上把到手的獵物撕扯得粉碎，用每一塊血肉滋養自身的綠毛。
綠毛不斷壯大，到一定程度後，一些毛髮青黑的綠毛怪開始相互融合。
他們融合的方式十分詭異，並不是什麼電光一閃啪啦就融起來了，而是相互之間的綠毛交織在一起，然後凝結生長，化作一個毛球，毛球再次變為人形，一個嶄新的更強壯的綠毛怪出現了。
一個，兩個，三個……綠毛怪越來越多，峽谷內的眾人越來越慌亂，皮膚上的瘙癢愈發劇烈，甚至逐漸引動他們的心智。
「就這樣吧，有什麼好抗拒的呢，變成綠毛怪也算是活著，總好過變成一堆碎肉……」
內心中仿佛有魔鬼的低語，不斷蠱惑他們墮落，墮落成他們自己也不認識的模樣。
站在谷口之外，陳無盡轉身回望。
「給你們一縷生機。」他輕嘆一聲，揮手連斬三劍。
第一劍斬過劍氣畫下的圓，第二劍橫掃正在融合以及一劍可殺的綠毛怪，第三劍激活最開始劃下的那一道劍痕上遺留的陣法。
三劍蕩平大多數綠毛怪，他領著同伴飄然遠去。
「剩下的你們自己解決，做錯事總要付出些代價。」
谷內殘餘的100多人低垂頭顱，有的憤愧，有的感激，有點慚愧，有的怨懟……
種種情緒不一而足，而他們也明白了陳無盡的意思。
「綠毛怪所剩不多，而且大多被陳無盡的劍氣斬傷，暴露他們原本的弱點。」
「綠毛怪不再無懈可擊，他們只要齊心合力很容易殺光這些怪物。」
然而，兩三人想要配合都很難，更何況是上百人，他們雖然是修士，但是沒有經過任何專業的訓練，各自都習慣以各自為戰。
好在大家都是金丹境修士，個體實力過人，看過陳無盡切瓜砍菜般的斬殺綠毛怪後，他們基本從慌亂中恢復過來。
「殺呀，綠毛怪又如何，無盡公子能殺得，我們也能殺的！」
奮戰多時，綠毛怪全數殺盡，一百多人剩餘不到40來人。
人人身上遍布傷痕，有些傷痕中長出綠毛，那些人借著剛剛鏖戰的狠勁一鼓作氣剝下自己身上長綠毛的皮肉。
「哈哈哈哈，活了，終於活下來！」
劫後餘生的喜悅壓過一切，他們步履蹣跚走出谷口，只覺得谷口的空氣分外清甜，陽光無比明媚。
眾人看向彼此，神色間帶著三分疲憊，三分戒備，三分默契，一分可能成為好友的善意。
突然，一道紅塵風姿妖嬈而來，占據眾人眼眸。
「咯咯咯……無盡公子的本事真的很大，不僅僅是修為、天資。」
女子笑聲嫵媚，極盡天下魅力。
眾人看不到她的真身在哪裡，但都知道這是出自最紅塵的手比。
「醜女人，你的真面目已經暴露了，休想操控我的心！」
「殺，殺了這女人，就是她誘惑眾人後，才有的綠毛怪。」
「找出她，殺……」
某人話語說到一半，捂著喉嚨攤倒下去，那雙眼睛倒映出他最喜愛的女子，卻怎麼也抓不住。
他眼眸中的光芒逐漸消逝，手掌上已經滿是鮮血，再仿佛一道小型瀑布。
這只是第一人。
最紅塵每一次發出咯咯笑聲，便會有一人死去。
她殺人的頻率相當穩定，兩息一人，絕不多，也不少。
每殺一人，就停下，眺望陳無盡遠去的方向。
眸子痴痴，滿是柔情，仿佛初戀女子看著自己此生此世唯一的情郎。
「你為什麼要殺我們？」有人不甘心死亡。
「你們身上染有綠毛，說明各自心靈深處種下魔念，這一生都無法根除，不殺掉，難道留著禍害世間？」
最紅塵笑了笑，擰下最後一人的頭顱，然後拿出一隻娟秀雪白手帕。
手帕上繡著一隻小巧飛鳥，靈動無比。
手帕擦過她一塵不染雙手，然後化作飛鳥環繞這片血地輕盈飛舞，不斷發出歡快的啼鳴。
最紅塵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可是魔道中人，剛才說的話卻比正道還正道，真是有意思。」
言罷，她撕下臉上的偽裝——那一層連陳無盡的虛空之眼都沒有看透的偽裝下，展露出融匯萬千美麗的面容。
她的真容絕美，每一個細節都像是天公最認真的刻畫，絕無絲毫瑕疵。
既如仙氣飄渺的古畫女子，又似英氣凌然保家國的女飛將，還像柔情似水的鄰家姑娘……
萬千氣質糅雜，卻不顯得紛亂，恰到好處，美得驚心。
她拇指輕頂下巴，透露略微昂起，視線隨著飛鳥的移動而移動。
「這麼多年來，我終於找到你了，魔道的天命領袖！」
「正如墜魔崖壁的蝕刻所言，雲夢澤中會出現真正的魔主。」
能夠如此輕鬆戰勝我，除了少年魔主，還能有誰？
他天資縱橫，蓋壓當世，行事有自我一套準則，不因外力外物改變。
那股戰慄的殺意，甚至比區域1中的怪物還要可怕，更可怕的是，他的情緒如此充沛，卻沒有一點怪物化的跡象。
很好，什麼都很好……
最紅塵笑了笑，收回視線，看著陳無盡遠去的方向，然後帶上一張平平無奇的女子麵皮。
她心中輕哼道：「就是眼神不大行。」
最紅塵自認天下第一美人，從不認為有凡間女子能於自己媲美。
有人說她不漂亮，向來只有一個下場——死。
矗立良久，她向著陳無盡離去的方向邁步，「哼哼……就沖這一句『人間最美最紅塵』，本姑娘原諒你了。」
…………
黃楓谷內一片狼藉，屍體堆積如山，血液染紅土地。
歪七豎八的屍體群中有一人分外不同。
他的身軀完整，頭顱還在脖頸上，就算血污掛在臉上也無法徹底掩蓋他的俊美，讓人一時間難以分辨他到底是不是已經死去。
突然，他睜開眼睛，眼眸中的光芒晦暗無比，仿佛九級颱風中的一縷火苗。
「我……不想……死。」他不甘心地呢喃道。
他正是道天生，蓬萊仙島島主的三位親傳弟子之一。
這一次踏足凡界大陸，一路順風順水。
一年多的時間中，他目中看過眾人，不論是表面交好，還是萍水相逢，其實心中只有一句：「不過如此。」
根本沒有人能入他眼中，一身實力從來不曾失傳超過七成。
可是，這一趟雲夢澤之旅，第一次出手就遇到自己完全不可匹敵的對手——陳無盡。
他本不是畏懼艱難的人，有了對手反而不是失落，不是害怕。
從他修為超過蓬萊仙島大師兄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一時一刻的得失不重要，重要的是奮勇直追的信念。」
然而，這一次的結果是，他就算再有信念也沒有用了。
渾身骨骼盡碎，經脈錯亂易位，臟腑四分五裂……
這種必死無疑的傷勢下，他依舊活著，僅僅只是因為不甘心。
那種不甘心猶如地獄烈火灼燒他的內心。
而雲夢澤內的天地規則與眾不同，在這裡情緒的力量是無比強大的，一念執著可成魔！
同樣的，不想死的念頭也可以帶來生機。
道天生貪生卻不是怕死，他只是想到自己有一天一定能夠勝過陳無盡。
就像當年面對大師兄時，費勁九牛二虎之力，超越外人看來不可逾越的高牆天塹。
區域2中有問題的念頭是貪念。
而不想死正是貪生，這世間還有比貪圖生命更大的貪念嗎？
當然沒有！
道天生的念頭超越了魔性的概念，他在心中無數次承諾，願意用任何代價換取求生的機會。
這時，身體不斷向外溢散的生機忽然鎖住。
整片黃楓谷的血水向他匯聚，不多時，那些夾雜不詳氣息的血液形成一汪血池。
血池邊緣生長著一根根綠毛，有的青黑不詳，有的翠黃似嫩芽……
仿佛生與死截然相反的兩種力量凝結。
黃楓谷內的胎元果樹轟然倒塌，砸入血池中，不多時化為血池的養料。
還有那三顆被人遺忘的胎元果順著匯聚血池的血水而來。
「咚~咚~咚」依次落入血池後，血池表面凝結半紅半青的光幕。
光幕包裹所有的血水與養分，道天生浸泡在其中，仿佛回到了母胎之中，溫暖的力量仿佛從四面八方而來，又似自身體內部浮現。
他能夠感覺到道基、道心、功法以不能理解的方式組合。
身心感覺相當古怪，仿佛羽化上天，又似墮落深淵。
道天生心知多半不是好事，卻沒有半點後悔，在血池內輕聲呢喃道：
「三師妹，對不起，這是我唯一的生機。」
言罷，他放開身心，接受血池中駁雜混亂的力量。
…………
雲夢澤區域1-6之外，別有一處洞天，洞天不算太大，最多三四個隔間，一座景色別致的幽靜庭院。
庭院下小橋流水，庭院上蔚藍如洗，可是庭院半空中，一位身穿玄黃道袍的虛幻身影飄來飄去，閉著眼睛，發出輕若無聲的鼾聲。
他睡夢中同時做著許多夢，其中最為清晰的六個夢境正好對應雲夢澤的區域1到區域6。
突然，他察覺到了什麼，變側臥為仰躺，口中呢喃道：
「罕見的盤古道基，天資卓絕的少年，不比當年的我差多少……」
「骨骼盡碎，貪生成執，集合不詳之力主動化魔……」
「綠毛怪症蔓延整個區域2……」
若有其他人看到這虛幻男子的面容，就會知道，他的臉龐與眾人初次進入雲夢澤時在天空中浮現的男子一模一樣。
只不過，他的氣質在這裡變得更像人，而非一段設定好的程式。
他時而喃喃，時而囈語，時而腦中泛起奇思妙想。
每當這種時候，那些已經環繞在他身旁的夢境就會發生細微的變化。
…………
琉璃玥走過區域3，看著那些死去的修士，以及屠戮他們的念魔。
念魔們大多數穿著御獸宗的橙黃交織的虎皮服飾，偶爾有些穿著其他宗門的衣袍。
「真想出手擊殺這些傢伙啊……」
琉璃玥左手緊緊抓住右手手腕，右手握緊拳頭。
她努力克制著自己，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出手，暴露本尊跨越數萬年的布置。
行走在猶如煉獄般的屠殺中，它不斷汲取著念魔無法吸收的純粹殺意。
「無盡多半已經抵達區域2，有他在，這些念魔成不了事。」
琉璃玥連續默念了三次，終於克制住蠢蠢欲動的內心。
她一改之前的閒庭信步，大步流星走出七下，一下跨過一層空間，眨眼間來到一處山崖底端。
那裡盤踞著第三尊古老神魔。
她揮揮手，驅散腦海中的雜念，走到古老神魔身旁。
那古老神魔在眼眸中透出一縷睿智，並沒有因為琉璃玥的到來而驚慌。
祂伸出玉石般的手指，輕輕點在地上，大地上的土塊向上隆起，化為一塊猶如蒲團的白色美玉。
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祂張口發出古老的道音。
琉璃玥一聽，秀眉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