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大荒武神
遠古戰場,某地。思兔閱讀520官網
廝殺一天一夜,海市蜃樓消失不見,陳無盡等人死傷更多了。
他們仿佛回到了遠古,變成那場戰鬥中的一名小卒。
殺殺殺殺殺殺殺!
沒有什麼好解釋的,要麼,手起刀落砍了敵人,要麼,被人一刀斬斷頭顱。
這簡直就是意志的考驗,每一次揮動兵器,用的已經不是力氣,而是精神。
撐不住了,就只有死路一條!
撐得住,那也只是痛苦的延續,因為身在這片海市蜃樓中,根本沒有人知道會持續多久。
或者說,就連陳無盡的虛空之眼也無法分辨,他到底是進入了一片虛幻的世界,還是回到了時光長河的上游,那位於遠古的戰場。
他舉目四望,看不到一個熟悉的面孔,甚至感受不到熟悉的氣息。
就好像他孤獨一人墜入了異世界,只不過這一次的開局是無邊煉獄難度。
殺,殺到身體疲軟。
殺,受到靈魂空虛。
這時,在這片宏大戰場的另外一角,有些跟隨陳無盡而來的修士已經崩潰了。
他們的狀態只有兩種,要麼是被殺掉,徹底的成為一具屍骸,要麼是殺戮到麻木,心靈漸漸飄遠,然後出離肉體,永遠的成為遠古戰場中的遠古戰靈。
就在這時,天際落下一道光芒,那光芒是一道璀璨的劍華。
轟隆隆!
劍華斬破海市蜃樓,小蘭砰的一下掉在地上,渾身破破落落,葉子都沒有幾片完好。
顯然,劍斬海市蜃樓對他來說有極大的傷害。
可他的到來,讓海市蜃樓短暫散去,陳無盡等人得以脫困。
「終於出來了,咳咳!」姬或然一邊咳血一邊揉著胸,他的身上遍布著千餘道傷口,褲子已經被削成了褲衩,上身更是赤裸的。
最紅塵翹首而立,眼中滿含淚光,「都死了……」
那些跟隨她的靈鷲宗修士其實背地裡還有一個身份——七情魔宗內門弟子。
現在,她們通通死光了。
可以說,七情魔宗受到了重挫,年輕一代的好手銳減1/3。
陳無盡剛好落在小蘭面前,捧起小蘭。
此刻小蘭「天劍光蘭」名不符實,根本沒有一點光澤流動。
「是你救了我們?」
小蘭傳出微弱的意念:「我有點困了,我想睡一會兒,帶我找到叔叔,他可以喚醒我,我還要和他道別……」
道別怕是永別!
陳無盡雙手湧出生死流轉之力,強行留住了彌留之際的小蘭。
你本不必追來,何必如此……
這樣帶著小蘭離開,不出一個時辰,小蘭的靈性就會徹底消散。
換而言之,會死!
「不行,你救了我們,我不想讓你死。」
生死流轉之力只能緩解,而且效果微弱,那麼……
陳無盡想了想,試著把小蘭收入自己的內景世界。
然後放在神樹之下,讓其享受內景天地最好的滋養。
然後,他起身,招呼眾人快速離去。
不過走出百丈遠,他們身後的海市蜃樓再次出現。
這時候,陳無盡身邊僅僅剩下百餘人,有的人可能是沒有出來,有的人可能是沒有跟上。
好在,楚晴曦,白曉晴,青昭等等,這些與他關係更好都還在。
要不然只怕他的道心都要出現裂痕。
這裡根本找不到路,無論向哪個方向走,都有著莫名詭異的兇險 。
「早死晚死也是死,何必還要擔驚受怕?」有人舉劍自刎。
可是他一死去,就當著眾人的面化作了遠古戰靈。
「殺!」
口中蹦躂出一個字,他猛然發起衝鋒。
然而,陳無盡出劍,知雪清亮的鋒刃斬過新鮮出爐的遠古戰靈。
相當古怪!
手中傳來的感覺就像劈在厚實堅硬的盔甲上。
陳無盡凝眉不語,丹田猛然提氣。
「哼!」
隨聲發力,他弓馬如箭,一步跨到遠古戰靈的身後。
雪亮劍華猶如新月。
遠古戰靈踉蹌前行幾步,跪倒在地,徹底化作灰白色的煙氣,緩緩散去。
「僅僅是剛剛變化成的遠古戰靈,就必須要全力以赴一劍,凝聚三大劍意,調用生死流轉之力,可想而知,那些古老歲月中留存下來的遠古戰靈有多麼強大。」
陳無盡走回眾人身邊,微微搖頭。
「無盡,別難過……」白曉晴心疼地看了他一眼。
「少爺。」青昭默默走到陳無盡身側。
陳無盡嘆息一聲,強行露出笑臉:「我沒事。」
沒事,怎麼可能沒事?
一路走來,他的壓力何其之大,沒有超過任何一個人。
他只是不喜歡露出軟弱的一面,而且也絕對不能再吃,可以吃軟弱的一面。
面對絕對兇險的狀況,他其實也會怕,只不過這裡有他在意的人,他必須得讓大家放心。
走啊走,沿途又路過了幾處兇險的地方,不過倒沒死什麼人,因為留下來都已經是精銳了。
這時,陳無盡等人來到了一片焦黑地帶。
前方,強者屍骨或站或坐,一道道身影氣息皆可稱得上恐怖!
甚至有的屍骨可以保持肉身不服腐朽,身上也沒有任何傷痕,仿佛他們還活著一般。
陳無盡展開虛空之眼,一眼看去,雙目頓時留下血水,差點瞎掉。
「這是什麼樣的強者?!」
這時,陳無盡的納戒顫動,一塊黑色骨牌亮起光芒,然後主動鑽出納戒。
這是樵夫給他的信物。
東西自動飄起來,向著前方緩緩飛去。
陳無盡伸手去拿,那黑色骨牌卻靈巧閃避掉,然後落了下去,沒入一名肉身不破的強者屍骨中。
然後,那具屍骨緩緩睜開雙眼,「是誰喚醒了吾?」
他的話語和人族話語有些區別,帶著古老而原始的韻味,但是陳無盡等人能夠聽懂。
能夠聽懂,說明這人可能可以溝通。
陳無盡上前一步,講明白緣由。
過程中,那具強者屍骨並未做出其他動作,只是靜靜看著他。
等到陳無盡話語完畢,他緩緩開口:
「你們都不是荒族之人,不可傳承吾輩衣缽。」
言罷,他就要閉上雙目。
陳無盡急忙出聲,「晚輩認識荒族之人!」
忽然間,一股恐怖威壓席捲陳無盡周身。
那具強者屍骨雙目圓睜,雙眉如刀鋒,氣勢迫人無比。
「你此言當真?」
搖搖頭,他直接閱讀陳無盡腦海中的記憶。
「嘭!」
一道悶響炸起,那具強者屍骨猛然後退兩步,他的神色間出現了少許詫異。
然後,他定神看向陳無盡,重新審視了一番。
「不差,著實不差,你的天資勝過吾千倍萬倍,這等雄渾的道基萬古罕見,竟然還有那一位的道心修煉法門。」
頓了頓,那具強者屍骨周身氣息震盪,空間如水波般散開。
一條路出現在他和陳無盡之間。
他的真容變得清晰起來,男子,臉龐英武,渾身肌肉虬結,上半身紋著荒獸圖騰,手中沒有任何兵器。
顯然,這是一位武道強者。
那男子走到陳無盡身前,僵硬地笑了笑,「燕雲天。」
陳無盡微微蹙眉,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大高手是在說進行自我介紹。
陳無盡趕忙還禮,「晚輩陳無盡。」
燕雲天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似乎有點疑惑為何面部肌肉如此僵硬,然後,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中的神采暗淡了片刻。
「原來吾已經死去。」
「現在是什麼年代了?」
陳無盡說:「現在是……」
燕雲天眼神中充滿哀婉,「竟然連後世人都不曾知曉吾輩所在的年代了嗎?」
「你只知道有荒族統御天地的時代,卻不知,那樣的時代延綿了一個紀元。」
「而吾……乃是荒族罪人,最後一代大荒武神,是吾不該一意孤行,不該來探這遠古戰場,導致荒族傳承沒落啊!」
說到痛心處,燕雲天仰天長嘯,層疊的聲波逆天而上,轟開天際,讓那血色的雲朵避讓開來。
他的長嘯蘊含著遠超眾人理解的力量,百餘人猶如石化般定立原地。
只怕持續時間再長一點,就要爆散開來,化作一蓬蓬血霧。
陳無盡強打精神,渾身靈氣鼓盪,用全力說道:「前輩,還請收斂氣勢!」
聞言,燕雲天收聲,頷首,凝視陳無盡。
「你等或為人族或為妖族,但有的人身上有吾族血統,可惜,太雜太雜,不堪大任。」
頓了頓,他猛然看向陳無盡,「你,不一樣。」
燕雲天伸出蒲扇大的手掌,落在陳無盡肩頭。
摸骨!
只是一瞬間,他驚訝了。
「咦,看不出你的小身板居然有這等強悍的肉身,不輸吾年輕時候太多。」
「前輩謬讚了。」
燕雲天搖搖頭,「吾的眼光絕不會錯。」
不等陳無盡回答,他又道:「少年,既然你骨骼如此驚奇,乃是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
陳無盡眼睛眨個不停,這台詞有點熟悉啊。
腦子裡面一打岔,後面的話卻也沒有漏過,陳無盡暗自捏了把汗。
好懸,修士就是不一樣啊。
陳無盡在腦海中飛速整理燕雲天的意思:
「他有心愿未了,想要把荒族至強傳承返還給族人,而他不可能離開此地,所以,需要有人幫忙。」
陳無盡就是他選中的幫忙人。
而給出的好處就是,這道傳承會在陳無盡身上滯留,在這期間陳無盡可以盡情學習,感悟。
不過,陳無盡必須把這傳承交給一個人——給陳無盡黑色骨牌的人,也就是樵夫。
陳無盡笑了笑,「晚輩好事全占,當然沒啥好說的,一定幫前輩辦妥此事。」
這句話一出口,陳無盡眉心頓時多了一道印記,那是一朵黑色的梅花,然後迅速淡去。
他知道:這多半是燕雲天的手段,確保他按約定行事。
這無可厚非,陳無盡搖搖頭不去在意,然後,搓搓手,笑道:
「只不過,晚輩還想請前輩幫個小忙。」
燕雲天不見喜怒,淡然道:「何事?」
「還請前輩指路,我們需要離開遠古戰場。」
「離開?不,此地若是可以離開,當年吾就不會死去。」
「絕地?」
「不算絕地,其實吾已經探究到了離開的門戶,就在最核心的地帶,可惜,當年貪心了,自以為找到門戶,可以安然離開,所以再去尋覓一次機緣……」
作死到死……陳無盡有點汗顏,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燕雲天卻是豁達之人,並不掩飾他的尷尬,笑了幾聲後,指向焦黑之地內部。
「核心地帶就在這個方向,只要沿著此地一路前行,就可以到了。」
陳無盡嘴角抽了抽,「前輩修為高絕,可晚輩等人怕是不成。」
「吾,可以帶你們走過這片焦痕土地。」
於是,陳無盡等人再次上路,有了燕雲天的護送,這一段最兇險的路反而無比安全。
走了大約兩天一夜,他們到了焦痕土地另外一側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