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中秋節番外 二
顧言笙知道自己是這個星球上最壞的混蛋,他直到今年才弄清楚他的小王子為什麼害怕過節。思兔閱讀sto55.com
沈堪輿生下小葫蘆的三個月後,是端午節。那時候他身體根本還沒恢復,三天兩頭地生病,根本分不清今夕何夕。
端午節當天顧言笙帶他到飯桌上吃飯,他看到很多人,還很遲鈍,沒有反應過來,直到電視裡的新聞播音員說了一句「端午安康」,他本就沒有血色的臉色變成一片驚懼的灰白,踉踉蹌蹌地離開飯桌。
顧言笙原本以為他只是害怕上桌吃飯,沒想到他還想出家門,僵白乾燥的嘴唇輕顫地開闔著,不斷在重複同一句話:「人太多了,我不能過節,我不能過節。」
顧言笙不知道他哪來的力氣一次又一次掙開自己,怕自己總蠻力會傷到他,只能讓宋黎反鎖好門又藏好鑰匙,沈堪輿跑到門邊卻打不開門的時候,顧言笙甚至在他眼裡看到了絕望的神色。
他抓著顧言笙的衣袖求他,說阿笙我求求你了,你讓我出去,我不能過節的,真的不能的。
顧言笙已經很久沒有看見他害怕成這個樣子,一遍又一遍地安撫詢問,他終於在重複的胡言亂語中說了一句不太一樣的話。
我不吉利的,人太多了。
我不吉利的,我不能過節,這裡人太多了我會害了大家的,求求你讓我出去吧。
當時候唐修也在,唐修哄他,說寶貝小魚,你是錦鯉來的,吉利得很。
顧言笙連忙順著唐修的話哄:對,你是錦鯉,最吉利的。
沒有用。
他拼命搖頭,不斷哀求顧言笙讓他出去,人明明還醒著,卻像被某種無法擺脫的恐怖夢魘糾纏,眼神渙散驚懼至極。
他最後是力竭昏過去的,昏睡中就發起了高燒,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顧言笙餵飯給他吃,唐修旁敲側擊地,問出了小時候他在冬至那天被爸爸從樓梯上踢到家門外的事情來。
唐修握住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清晰而緩慢地說:「寶貝,聽不聽阿修哥哥的話?」
他燒懵了,茫然而乖巧地點頭。
「好,那你記住,從今往後你都是錦鯉送福,小朋友會餵你吃好吃的,微博??上大家看到你都會爭先恐後轉發的那種錦鯉,把烏鴉報喪忘掉,知道嗎?」
他趴在顧言笙懷裡,怔怔地看著唐修,沒有焦距的瞳仁里漸漸凝出淚來,他無意識地掉著眼淚,輕輕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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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秋節啊,堪輿,中秋節快樂。」
從回憶中抽離的顧言笙,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眼眶又濕了,所幸在他臉上濕熱的液體落到沈堪輿身上之前,他及時抹掉了。
他悄悄吁出一口氣,抑制住聲音里的哽咽:「你跟我說句中秋快樂,我送個禮物給你好不好?」
沈堪輿仍舊沒有說什麼,他趴在顧言笙懷裡,安靜乖巧得像一隻玻璃娃娃。
「沒關係,不說我也送給你。」顧言笙一隻胳膊圈著沈堪輿,單手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了一隻紅色絲絨的小盒子,遞給沈堪輿。
「謝、謝謝阿笙。」沈堪輿完全沒反應過來,說話磕磕巴巴的,動作也遲鈍笨拙,接過來拿在手裡翻來覆去,都沒看懂應該怎麼打開。
「阿笙……這個......」沈堪輿額頭冒出一層細細的汗珠,不知所措地看著顧言笙,圓圓的杏眼裡面還有沒幹的眼淚,可憐兮兮又可愛至極。
顧言笙很自然地親了他一口,然後捏著他的手指頭在盒子的某個地方蹭了蹭:「這裡,有一個鼓起來的小包,像被蚊子叮了之後起的包一樣的,用力按一下就開了。」
沈堪輿試著按了一下,沒開,他緊張地舔了舔嘴唇,下意識地用很軟糯的聲音喊阿笙,想求助。
顧言笙吞了吞口水,道:「力氣太小了,再使點勁兒。」
「它會壞的。」沈堪輿珍惜地摩挲著盒子,低垂著眼睫小聲地說。
顧言笙十分霸總地道:「盒子而已,就是買給你玩的,壞了再買。」
沈堪輿屏著口氣,還把眼睛閉上了,皺著鼻子用力按,顧言笙差點沒笑出聲來。
盒子「啪」地一聲彈開了,沈堪輿也跟著哆嗦了一下,裡面是一條項鍊,他愣愣地看著,半天都沒有去拿。
媳婦膽子小,顧言笙也沒有不耐煩,一步一步哄著鼓勵著:「拿出來看看,是什麼?」
「是一個……月餅。」沈堪輿把腦袋扭來扭去,研究鏈子上的吊墜,那是一個精緻可愛極了的小月餅,紋路浮雕都做得細緻而真實。
「普通月餅嗎?」
沈堪輿眨巴著大眼睛,認真地回答:「不是,它很小而且不能吃。」
「......」顧言笙啞然失笑,「你看這一面,這個浮雕,畫的是什麼?」
沈堪輿揉了揉眼睛去看:「好像是人,是......」
他忽然不說話了,好像有什麼東西哽在喉嚨口,他的手也跟著輕顫起來。
是小葫蘆還在他肚子裡面吐泡泡的時候,他畫的一幅畫,只不過不是完全一樣的。
原本他只畫了小房子,還有牽著甜甜和小葫蘆的阿笙,但是現在阿笙的身邊多了一個人,天上還多了一輪圓圓的月亮。
月亮模糊了,整幅浮雕畫都模糊了,沈堪輿什麼都看不清,只在耳邊聽到了顧言笙溫柔得仿佛從夢裡傳來的聲音,由遠及近。
「我畫的你好看嗎?」
其實都只畫了一個背影的輪廓而已,沈堪輿拼命點頭,抽噎了好大一聲,還把自己嗆到了,咳起來眼淚流得更凶。
顧言笙被他嚇了一跳,哭笑不得地給他拍背順氣擦眼淚:「好了好了,不哭了,過節呢。」
沈堪輿緊緊攥著那條項鍊,抱著顧言笙嗚咽著蹭了他一肩膀的眼淚。
顧言笙摸了摸鼻子,繼續哄道:「那我跟你講個笑話吧?我把畫拿給首飾店的時候,他們嫌這個畫太粗糙,我把他們說了一頓,我說你們胡說,這是我老婆畫的,是最好看的......」
顧言笙講著講著覺得這也算不上一個笑話,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剛想說點什麼別的,沈堪輿就破涕為笑了。
「好了啊,不哭了,」顧言笙鬆了口氣,看著沈堪輿哭得眼睛都腫了,也不敢給他擦了,「來,我給你戴上,我們回去敷一下眼睛。」
沈堪輿用力吸了吸鼻子,還是克制不住地在抽噎,不怎麼說得出話,乖乖地把項鍊給顧言笙。
顧言笙解開鏈子尾部的扣子,靠近沈堪輿,將項鍊圈在他雪白纖細的脖頸上。
沈堪輿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抽噎,睜大了眼睛看著顧言笙近在咫尺的臉,從年少時期就經常思念到夜夜進了夢裡的臉,這麼多年過去,他的眉眼被歲月雕刻得俊朗深邃,卻也浸潤出了徹骨溫柔。
他給自己戴項鍊的時候,認真專注得仿佛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什麼別的更重要的事情,他只要做好這一件就行了。
他的睫毛很長,他輕輕眨了眨眼睛,沈堪輿覺得自己的臉好癢。
「阿笙,好了嗎?」沈堪輿小聲問。
「等一下,我看不太清,沒扣上,」顧言笙靠得更近,提著口氣把扣子搭上了,「好了……唔?!」
沈堪輿忽然攬過來,顧言笙的姿勢重心根本穩不住,直接往身後的牆上倒了下去,後腦勺兒被沈堪輿的手牢牢墊著,他還是懵了。
因為沈堪輿親他了。
顧言笙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看著沈堪輿,看著他的小魚緊張得緊緊閉著眼,試圖探進他口中的小舌頭笨拙又僵硬,兩隻手都快把他肩膀的衣服揪成鹹菜乾了,才確認這還是那個對於接吻一竅不通的小傻子,自己的地位並沒有完全被顛覆,於是他迅速奪回主動權,舔了舔他的舌尖。
沈堪輿瞬間癱軟下去。
顧言笙得意起來,正準備大顯身手,唐修的聲音忽然傳來:「臥槽,顧言笙,你是禽獸嗎?」
顧言笙和沈堪輿都嚇了一跳,迅速放開對方,拍拍屁股互相攙扶著站起來,顧言笙一眼看見正在上樓的不只是唐修,還有姜默,以及他的爹媽顧軍和宋黎,頓時尷尬到面紅耳赤腳趾抓地。
「阿修哥哥你不要罵阿笙,」沈堪輿氣都沒喘勻,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我……是我先親他的,我......」
「嘖嘖嘖,」唐修搖了搖頭,「甜甜都看到了喔。」
顧言笙愣了一下,然後僵硬地看向沒關的房門,親生女兒正眨巴著大眼睛,扒著門框興致勃勃地跟他對視。
顧言笙乾咳一聲:「甜甜......」
顧雨甜響亮地道:「甜甜不介意!爹地可以繼續親爸爸!親久久!」
「甜甜來,爺爺親一口,」顧軍抱起顧雨甜親了親,有些無奈地對這一幫人道,「好了,別一直傻站著,一會著涼了,都進去吧。」
沈堪輿下意識地在顧言笙身後躲著,始終沒有跟宋黎和顧軍對視,顧言笙什麼也沒說,只是十指相扣地牽著他。
「你過來幹嘛?」顧言笙看著姜默道。
姜默挑眉道:「慌什麼,你做個人我就不會揍你。」
「我......」顧言笙被嘲諷,又罵不出來,只能跟姜默大眼瞪小眼。
沈堪輿在後面輕輕攥了攥他,滿臉無辜地道:「我、我邀請的。」
「......行。」顧言笙表情管理一流,瞬間對媳婦兒露出縱容寵溺的笑。
「顧言笙,你感冒了是不是,鼻音這麼重。」宋黎皺眉道。
顧言笙咳嗽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應,他覺得媽媽應該是關心他,但是為什麼叫了全名,跟小時候準備揍他之前一模一樣。
「趕緊撒手!別碰堪輿了!」宋黎把沈堪輿拽了過來,「他抵抗力差經不起折騰,不像你壯得像頭牛。」
「阿笙——」沈堪輿不知所措地想要抓住顧言笙鬆開的手,顧言笙在他手背上安撫地拍了拍,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得到的聲音溫和地說了聲沒事。
「阿修啊,你帶著醫藥箱嗎?拿點強效感冒藥給阿笙吃。他平時壯得像頭牛似的,這種體質一旦感冒,那個傳染力可是強得很。」
顧言笙:?壯得像牛也是錯。
「哦好嘞,在車上,我下去拿。」
姜默:「阿修我去吧。」
「你懂個屁。」
「......好吧。」
沈堪輿被宋黎拉進了屋子裡,宋黎關了道紗門把顧言笙隔在外面。
「媽!」顧言笙扯著嗓子喊,「你拿個冰袋給他敷一下眼睛,用毛巾包一下!」
「知道了!」
宋黎拿了冰袋,還拿了只保溫杯擰開蓋子遞給沈堪輿:「堪輿來,試試這個茶,這個配方治氣血兩虧很好的,媽……呃阿姨摸你手心涼得很,趕緊喝兩口暖暖。」
「噢……好,」沈堪輿小心翼翼地雙手接過來,順從地抿了一口,就眼睛亮亮地笑了,「好喝,甜甜的。」
「……喜歡就好。」
這個茶其實並不甜,但宋黎知道這孩子沒有敷衍,他只是沒吃過什麼好東西,也不懂得怎麼描述人間百味,只會用「甜」來形容。
「阿笙,你也喝一口——」沈堪輿回頭就去找顧言笙。
「哎哎哎他感冒了,你別跟他用一個杯子,」宋黎拉住他,「我再煮點兒。」
顧言笙被關在紗門外,無可奈何地咳嗽著,擺擺手示意沈堪輿不要太靠近他:「聽媽話,我沒事的。」
沈堪輿抱著那隻保溫杯眼巴巴地看著顧言笙:「我不想你一個人……」
顧言笙蒼白著臉心疼地哄著可憐巴巴的媳婦兒:「我感冒了嘛,你乖乖敷眼睛,一會兒喝了藥再進去陪你,乖。」
「那我現在要在這裡陪你。」
顧言笙偏過臉去咳嗽了一陣,嗓子更啞了:「你上去看看小葫蘆,他醒來看不到你該哭了。」
沈堪輿搖頭:「我要在這裡。」
「好,好。」沈堪輿不知道自己在變相撒嬌,顧言笙可是心軟得要命。
所幸唐修很快就上來,拿藥給顧言笙吃了,他想到小魚已經被豬蹄子啃過了,為了預防,也拿了沈堪輿常吃的感冒藥來。
「阿笙阿笙,喝這個~」重新靠近顧言笙,沈堪輿臉上委屈的神情瞬間都消失了,捧著茶興致勃勃地讓他喝。
宋黎想著反正那個保溫杯給顧言笙喝了,大不了沈堪輿就換一個新杯子,也就沒再攔著。
顧言笙抵抗不住沈堪輿亮晶晶濕漉漉的大眼睛,接過來喝了一口,難喝到他差點當場噴出來,但看到沈堪輿滿眼的期待,他只能控制自己的表情儘量平靜地咽下去,笑的時候眼角都在抽搐:「嗯,真的挺好喝的。」
「那我去問一下阿姨的配方,下次給你煮!」
顧言笙:?不要吧……
這個時候,姜默抱著嚎啕大哭的小葫蘆從樓上下來,夫夫倆瞬間忘了茶的事情,過去接孩子。
小葫蘆一到沈堪輿懷裡,馬上就抿著剛剛還大張著哭的小嘴兒控制情緒,沈堪輿拍一拍哄了兩句,小葫蘆就精氣神十足地踢了兩下小短腿,眼裡還含著兩包淚,就奶聲奶氣地笑了起來,兩隻胳膊跟嫩藕兒似的,興奮地在沈堪輿的肩膀上拍打。
姜默看傻了:「這科學嗎?這孩子身上是不是有什麼機關啊。」
顧言笙咬著後槽牙拽住他胸口的衣料:「什麼科不科學機不機關的,你是不是打我兒子了?」
「誰打你兒子,他碰瓷好嗎,我剛推開門他就哭了。」
「那是因為你動作粗魯嚇到他了!」顧言笙說完又開始咳嗽,氣勢頓時弱了半截。
姜默嗤之以鼻:「顧言笙,不能因為你打不過我也罵不過我就在這種事情上找茬吧?」
顧言笙冷笑:「誰跟你打架吵架,莽夫,極其粗魯。」
「你這麼笑,當心把鼻涕吹出來。我們莽夫再怎麼莽也不會總鼻涕攻擊人。」
「姜默!」
「行啦,感冒好了再跟我邊,我也不想勝之不武。」
顧言笙跟姜默還沒吵完,就看到他媽媽端著一壺色澤跟保溫杯里的茶一樣的新茶出來了,他一陣頭痛,半路把茶攔了下來,避著沈堪輿壓低聲音道:「媽,你煮這個茶你自己不嘗嘗的嗎?」
宋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肯定嘗了的啊。」
「那你不知道這個東西有多、咳咳——多難喝嗎?」
「什麼叫難喝,良藥苦口你不懂?」宋黎翻了個白眼,「再說了,堪輿覺得好喝那不是更好?」
「不是,你不能因為他不懂什麼東西好喝就這樣亂餵他吧?我真是——」顧言笙氣得胸口疼,別過臉去憋屈地咳嗽擤鼻涕,折騰到頭暈腦脹,實在是站著都嫌累了。
他進了房間躺?床上閉著眼睛想小歇會兒,忽然有人用熱毛巾壓住了他的額頭,他舒服得低吟一聲,撐開了沉重的眼皮。
「阿笙,這樣好點嗎?」沈堪輿握住顧言笙難得發冷的手,不停用熱毛巾擦著他的臉,「要不要喝點水?」
顧言笙張了張嘴,才發覺喉嚨也開始疼,他皺了皺眉,咳得腦仁疼。
沈堪輿餵他喝了小半杯水,又扶著他躺下。
「阿笙,我知道那個茶不太好喝。」沈堪輿在床邊半蹲下去,一邊給顧言笙擦臉一邊輕聲道。
顧言笙微怔。
「但是那個是阿姨很用心煮的,對身體很好,所以我喝下去沒事的,你不要說她好不好?」沈堪輿頓了頓,又說,「你也要喝,良藥苦口,不能嫌棄。」
顧言笙勾起有些蒼白的嘴角笑了笑,伸手去摸沈堪輿頭頂亂翹的碎發,啞聲道:「聽你的。」
沈堪輿握住顧言笙的手,放在唇邊淺淺地親了一口,溫柔地道:「阿笙,中秋節快樂。」
顧言笙看著他鎖骨間搖搖晃晃的小月餅,心空了好一會兒。
他著實被他這一連串的攻勢搞得有點暈,原來他家的小魚是這麼能撩人的嗎?
「你睡一會兒好不好,我就在這裡陪你,不會亂跑的。」
「外面多的是人幫我看著你呢,我不怕。」顧言笙啞聲說著,看起來底氣很足,卻下意識地反握住了沈堪輿。
他這一回感冒其實不輕,病來如山倒,很快就昏睡了過去。
沈堪輿一直陪著他。
他想好了,等阿笙醒來,他要回答他今天的那個問題。
為什麼要謝謝他?
謝謝他,從來沒有逼迫過他,只是剛好在他努力去相信一切的時候,告訴他一切真的都是值得相信的。
顧言笙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窗外的夜空沒有雲,沒有星星,八月十五的月亮掛在天邊,又圓又亮。
沈堪輿趴在床邊睡著,聽到他的動靜,就睜開眼睛,五官還不太靈光,就皺了皺鼻子沖他笑了起來,仍是睡眼惺忪,眼底卻仿佛盛著星河萬里,浩瀚明亮。
「星星都跑這裡來了。」顧言笙輕輕碰了碰沈堪輿的眼角。
「什麼?」沈堪輿剛好打了個呵欠,沒有聽清。
顧言笙搖了搖頭,只看著他笑。
每年花開有幾遍,才等到月圓這一夜。多少年也只是一轉眼,唯願歲月如煙滄海桑田中,一切都美好只如初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