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失魂落魄的項羽
第四百一十九章 失魂落魄的項羽
看到雪女似乎還想說什麼,高漸離的聲音也在漸漸變冷:
「阿雪,這種話,以後還是少說一些為妙!」
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高漸離,雪女最終也只能是緩緩嘆了口氣。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她沒有再說一個字,只是轉身走了出去。
如今,雪女大概也看清了這所謂的墨家的本質。
什麼非攻兼愛,不過是藉口罷了。
或許早在無數年之前,墨家,就已經成為了某些人復仇的工具。
哪怕底層的弟子們,都是因為「非攻兼愛」的思想,才加入了墨家。
但是墨家前進的方向,卻不是只知道非攻兼愛的弟子們可以掌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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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她也應該想一想,如何為那些真正的墨者,找一條後路了。
與此同時,墨家機關城的某個房間裡。
項少羽看著自己的假腿,沉默不語。
楚墨的墨家機關術,擁有來自墨翟最完整的傳承,製造機關手腳什麼的,並不是難事。
項羽的這條假腿,也可以像真腿一樣,按照他的心意做出各種動作。
甚至因為是機關驅動,比項羽自己的腿力量還要大一些。
而且不懼疼痛,刀槍不入。
儘管如此,項羽每次看到這條腿的時候,都會感覺自己的下半身一疼。
同時泛起那刻骨銘心的痛苦的,還有項羽的心。
在機關城的這些日子裡,項羽幾乎沒有睡好過。
每天閉上眼睛,都是季布和龍且滿臉鮮血地躺在自己面前的畫面。
已經不知有多少次,項羽因為看到這兩人而從夢中驚醒。
自從劫法場那一戰之後,睥睨天下、敢朝著始皇帝的車馬說出「吾將取而代之」的霸王便消失了。
只剩下了一具名為項羽的軀殼。
房間之外,項梁和范增兩人也知曉項羽的狀態。
「自從那天之後,少羽就再也沒有說過話。」
項梁擔憂地說道。
范增也嘆了口氣,說道:
「現在的項羽,就像是被困在淺灘里的飛龍。」
「想要騰空直上雲天,但是卻又無從借力。」
項梁看著那緊閉地房門,說道:
「上一次他也曾這樣過。」
「是啊,那年突圍的時候。」
范增再度嘆氣。
項梁借著說道:
「那次我們突破了王翦、蒙武三十萬大軍的包圍。」
「殺出一條幾乎是用楚國士兵的血鋪出來的道路。」
「如此慘重的傷亡代價,才最終保存下了項氏一族最後一點實力。」
范增閉上眼睛,說道:
「如果這是一點可以點燃熊熊烈焰的火種……」
「這樣的代價,就是值得的。」
「項羽,就是這個充斥著熱量的火種。」
項梁說道:
「也正是因為如此。」
「這一次,看著小龍和季布兩人死在他面前。」
「他才會這麼痛苦。」
范增回想起項羽之前的模樣,說道:
「對於一個背負著使命的人來說,」
「對於目標的逐漸麻木,是一件極其可怕的事情。」
「而痛苦,才是保證清醒最好的方式。」
「這是少羽他必須要學會面對的。」
「作為他的親人,只能期望他承受痛苦的時間,不會太長。」
「上一次,他幾乎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才從楚國滅亡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項梁有些不忍地說道。
然而,范增卻更加理性:
「不管花費多長時間,項羽都必須從裡面走出來。」
「而唯一能夠幫助他的人……」
「只有他自己。」
「但是,只靠他自己,這一次又要花多長時間?」
「或許,我們可以換一個思路。」
項梁說著,腦海中閃過在鏡湖醫莊見過的那個小姑娘的身影。
對於少年人來說,感情,往往是最厲害也是最致命的藥。
但是,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讓少羽稍稍打開自己的世界的契機。
項梁說著,走上前去,敲了敲項羽的房門。
然後,也沒管項羽有沒有回答,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不出意料,項羽果然還是像之前那般,呆呆地坐在床上。
雙目無神地看著地面,原本明亮的眼睛之中混沌一片,什麼都映不出來。
「少羽,我們去鏡湖醫莊一趟。」
「找蓉姑娘幫你看看,你的傷口癒合情況,以及你的腿……」
項梁試圖讓項羽產生一些情緒變化,無論是高興也好,憤怒也罷,至少不要再是這般渾渾噩噩的模樣。
可惜,即便是聽到了自己的腿,項羽的情緒也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一個字都沒說。
項梁走上前去,抓著項羽的胳膊,想要將項羽拉起來。
但是,在項梁的手接觸到項羽的時候,項羽的胳膊卻不知是主動還是被動的一抖,直接將自己從項梁手中掙了出來。
直到這時,項羽才緩慢而僵硬地抬起頭來,眼珠用了好幾次,才完成了聚焦,對準了項梁的方向。
「沒了,什麼都沒了。」
項羽說道,聲音嘶啞,仿佛已經有好幾天都沒有喝水了。
「不,你從一開始,就什麼都沒有!」
就在這時,范增也推開門走了進來,對著項羽厲喝道。
「在楚國滅亡之後,你就什麼都沒有了!」
「范師傅……」項梁攔著范增,想要制止范增繼續說下去,
但是范增卻直接將項梁扒拉到了身後,直接讓自己因為衰老而有些渾濁的眼珠,對上了項羽那一雙混沌無神的眼睛,
「你覺得你是那秦國公子嬴無雙嗎?」
「自楚國滅亡之後,你不就是一無所有了嗎?」
「你要是覺得你在這裡發呆,就能解決問題的話,那你就一直呆在這裡吧!」
「永遠在這機關城裡躲下去,永遠都不要出來!」
說完,范增拉著欲言又止的項梁,從屋子裡走了出去。
在出去的時候,將大門重重一摔。
就連屋中的蠟燭,都因為這一下而狠狠地閃了閃。
房屋之外,項梁滿臉擔憂和驚愕,說道:
「范師傅,你這……」
范增皺著眉頭,嘆了口氣,說道:
「若是想要破局、想要為少羽的心打開一個口子。」
「如今,只能是用狠藥了。」
「只希望……」
范增的話沒說完,他們身後的房門便發出了門軸轉動的吱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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