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行


  江一行早上離開鹿興園,回公司取了幾份材料,一個上午都在與鐘太商議。思兔閱讀

  鐘太與其丈夫在財產分割上一直沒能達成共識,分歧最大的便是兩人一同經營的一家通訊技術公司。公司建立初期兩人各持股40%,鐘太出任總裁負責經營,鍾先生很少插手公司決策,但先後為其融資1000萬美元。經歷過公司擴張、上市、股份稀釋、給女兒的股份被鍾先生代持等種種過程,最終鍾先生以48.3%對26.6%的持股優勢,在離婚官司的財產爭奪中占據了上風。

  鐘太不願意割捨自己的心血,但這場官司想贏並不容易。

  但,案子再複雜,好像都沒有當下的情況更難。

  現在所有的資料都在江一行手中的公文包里,當事人本人在他身旁,一句話說錯,他的身份便要被拆穿了。

  江一行發現,自己並不想這場遊戲這麼快謝幕。

  他單手插兜,淡定地先發制人。

  沈棉的氣勢還沒發出來就一口氣卡住,愣了愣,下意識擺手解釋:「不是的,我沒有。這個是我同學,我們來做作業的。」

  孟星河確實也長得好看沒錯,但鴨鴨是最好看的,毋庸置疑!

  她沒發現這突然之間的地位轉換,明明她才是有理的一方,卻被江一行搶占了道德制高點。

  

  甚至感到了一絲絲心虛,以前她確實迷過孟星河的顏來著。

  她開始苦惱該怎麼向鴨鴨解釋,她對孟星河的好感始於顏值終於顏值,他們之間是清白的,她現在眼裡只有鴨鴨!

  她說得也沒錯,但被撇清關係,某些人心裡並不舒服。

  「來做作業的同學」孟星河皺眉看了眼沈棉,又盯著江一行,看不出是什麼眼神。

  兩句話便透露出兩人關係匪淺,開口就是「新歡」,這人莫不是個「舊愛」?

  沈棉慌忙否認的樣子,更像是給了這個猜測一個有力的證據。

  鐘太與江一行的母親宋茵華是朋友,這次能請到江一行做她的代理律師,也是托宋茵華的面子。

  江一行是這一輩里有名的青年才俊,江家底蘊深厚,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年輕有為拔群出萃,每個人提起來都讚不絕口的。

  只知道他一直未婚配,卻沒聽說過身邊有什么女人。鐘太淡定地打量兩人一遭,視線在沈棉身上停留的時間尤其久。

  怎麼看都還是個女學生。

  她大量沈棉的時候,沈棉也在瞅她。

  邊瞅邊在心裡暗暗地檸檬:好漂亮,好有氣質,身材好好,還是個大富婆,自己被比下去了。T^T

  江一行就在這時側身,自然而然地擋住兩人互相觀察的視線,對鐘太道:「碰到個朋友,失陪。」

  不是朋友,我是他現在的金主。

  沈棉在心裡說。

  唯一的!

  鐘太識趣地收回視線,沒多打探他與這兩位年輕人的關係:「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再聯絡。」

  江一行目送她下樓,一轉眼看到對面沈棉突然瞪起來的眼睛。

  還要聯絡?

  不可以!

  江一行朝兩人走過去,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孟星河的臉,低頭問沈棉:「寫作業?」

  沈棉點頭:「嗯。」

  周末相約咖啡館寫作業的男女同學,有幾個是單純的寫作業?

  有些東西一看就穿,江一行別有深意地一笑:「那作業寫完了嗎?」

  分析報告一時半會肯定寫不完的,回去還要和其他兩人再做匯總討論,最後形成完整報告。

  孟星河的框架列得很好,她已經把需要的材料和法律條文整理好了,今天的兩個小時效率很高……

  「兩個小時」提醒了沈棉,也讓她反應過來,自己還沒質問,被他占了先機。

  這隻壞鴨。

  「你請假的時間到了。」她說。

  請三個小時的假偷偷默默出來見其他客戶,時間到了趕快回去上班。

  哼。

  江一行從容地看了眼手錶:「準確來說,還剩23分鐘42秒。」

  沈棉:「……」

  不愧是服務項目都要按分鐘計算的鴨,連請假的時間也算得如此精確。

  哼。

  剛哼完,江一行放下左手,說:「這個時間送你回家剛好。」

  嗯?

  沈棉眨了眨眼。

  這個突然的轉折,體貼的話語,讓人情不自禁有點心動。

  「可以走了嗎?」江一行嘴角噙笑,頗為溫柔。

  沈棉不爭氣地被這個笑容蠱惑,氣性馬上就消了。

  但她還記著江一行今天的惡劣行徑,不能因為他笑得好看就一筆揭過,回家之後必須嚴肅處理。

  她一臉嚴肅地說:「可以。」

  滿腦子都在想怎麼處理渣鴨,忘了還有孟星河,說完就迫不及待下樓去拿自己的書包了。

  江一行開了車,還是那輛綠色的M760li。沈棉本來挺喜歡這個顏色的,現在覺得不好,非常不好。

  愛是一道光,綠的你發慌。

  她把書包放在腿上,清清嗓子:「我要批評你。」

  「是嗎。」這個詞令江一行覺得頗有意思,「為什麼要批評我?」

  「因為你除了我,同時還見其他客戶,這種行為相當於腳踏兩條船,這樣不好,我不喜歡。」沈棉說。

  吃醋了?

  江一行挑眉,開車間隙瞥了她一眼。

  而且她到現在都還沒有成功貼到肉肉,啵啵也沒有。他不好好服務自己,請假去服務別人,太沒有職業道德了。

  沈棉眉頭擰成疙瘩,越想越氣。

  她理所當然地說:「我付了包月的錢,應該享受排他的權利,你這一個月的時間都是我的,不能接其他客人。」

  連專業術語都用上了,江一行好笑不已。

  車停下等紅燈時,他轉向沈棉,十分認真地與她討論:「我們在談價錢的時候,你並沒有就排他性作出要求。」

  沈棉想了想,確實。

  「我現在可以補充要求嗎?」

  「當然。」江一行勾唇,「你有權利這樣要求。」

  「那你這個月不能接其他客戶了。」沈棉兩隻眼睛寫滿誠懇,「我有錢,我養得起你的。」

  雖然你很貴。

  江一行失笑。

  他笑起來眼尾彎起的弧度總是剛剛好,沈棉每次都不由自主地被蠱惑。

  她心裡嘆息,藍顏禍水啊,禍水。

  江一行偏頭,含笑的磁性聲音讓她中毒更深了:

  「謝謝,我的榮幸。」

  問題解決,沈棉開心不少,不過到家下車時,又想起他今天和優雅女士偷偷的見面。

  走進電梯,她忍不住瞅了瞅江一行,把腦袋湊過去小聲問:「你今天,和她做了什麼啊?」

  江一行摁下按鈕,雲淡風輕道:「喝咖啡,聊天。」

  只是喝咖啡聊天嗎?

  哪有客戶約鴨鴨見面只喝咖啡的?

  沈棉很納悶,又問:「那你陪她喝咖啡也收費嗎?」

  雖然和她的理解有出入,但諮詢費確實是收的。

  江一行點頭:「是。」

  沈棉不禁好奇:「收多少啊?」

  喝咖啡這項服務她還沒有解鎖,不過陪聊確實是一項看起來簡單、實則很耗費心力的一項工作,收費也無可厚非。

  鐘太畢竟是母親介紹的,雖然案子有些複雜,諮詢費都按最低標準走。

  「一萬每小時。」

  沈棉驚呆了:「陪聊這麼貴嗎?」

  她唏噓不已,馬上決定:「那我不和你一起喝咖啡。」

  她不需要精神陪聊,她只需要身體互動。

  一萬塊可以用來摸腹肌5分鐘,牽手20分鐘,為什麼要喝咖啡這麼無聊?

  江一行笑出聲。

  他今天有問必答,態度特別端正,還主動利用請假最後的時間送她回家,加上根本沒有和女客戶做別的事,只是喝咖啡這么正經,沈棉的氣一點都沒有了。

  他的鴨鴨還是乖的。

  進家門時沈棉眉眼飛揚,看起來心情比離開咖啡館時好多了。

  她把書包抱進書房,正把電腦和筆記往外掏,突然記起昨天的約定。

  馬上趿拉著拖鞋吧嗒吧嗒跑回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江一行。

  江一行脫下外套,剛走到客廳,見狀睨她一眼,態度良好地問:「還要繼續批評嗎?」

  沈棉猛搖頭,嘴角抿著笑,眼珠骨碌碌轉。

  就差把「我想做壞事」幾個字寫在連上了。

  江一行莞爾,也不說話,扯了扯領帶,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我要親你了。」沈棉通知他,「我的舌頭好了。」

  江一行意味不明看她幾秒,將領帶摘下,扔在沙發上:「自便。」

  「多少錢?」沈棉已經學會先問收費標準。

  「兩千。」江一行說。

  兩千?

  比想像中便宜多了呢,畢竟摸喉結都要九千,沈棉甚至以為自己聽錯。

  她當機立斷毫不猶豫毅然決然抬腳,越過沙發小步朝江一行跑過去。

  到了跟前,卻躊躇了一下。

  怎麼親?

  實戰經驗為零,但畢竟博覽皇書廣閱艾薇,沈棉的理論知識非常豐富,只是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運用。

  需不需要先去漱個口?

  自己作為僱主,是不是應該主動一點抱住他的臉親?

  可以伸舌頭嗎?

  第幾秒伸?

  她的神色認真得不亞於解高數題,江一行站在她面前,老神在在地欣賞片刻,才問:「不會?」

  「會的。」沈棉馬上說。

  她舔了舔嘴唇,踮起腳尖往上、往上、再往上……

  ……夠不到。

  她165的身高不算高也不算矮,但踮直了腳嘴巴也跟江一行差了一截。

  偏偏他站得筆直,一點也沒有稍微低下頭配合的覺悟,垂著一雙深邃的眼睛看她掙扎。

  沈棉試了幾下均失敗,只好請求他:「你可以低一下頭嗎?」

  「可以。」江一行依舊是溫文爾雅、謙謙有禮的風度。

  「低頭,也是另外的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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