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五十六行


  幾日前立下的誓言猶在耳畔:絕對不能再被他騙錢。思兔閱讀520官網

  沈棉心裡搖擺了幾個回合,最終好奇心戰勝了骨氣。

  她計算了一下,一小時一萬,一秒鐘才兩塊七毛八,不貴,問得快一點就行了。

  想到這裡她馬上語速飛快地問:「剛剛夏唯和你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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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一行挑眉:「你想問的就是這個?」

  沈棉點頭。

  「學生和老師說話很正常,你為什麼想要知道?」江一行的目光含義深長。

  沈棉答不上來。

  女孩子之間的敵對很微妙的,別的同學沒關係,夏唯不同,看到她剛剛去找江一行說話,沈棉就很在意,抓心撓肝地想知道她到底說了什麼。

  她完全沒get到江一行眼神的深意,心想他一定是在故意拖延時間,這樣就可以多收點錢了。

  她警惕性很高,馬上維護自己的權益,提出條件:「你反問問題的話,我也要收費的。」

  她自以為機靈的樣子,不自知的醋意,都很好地撫平了江一行心裡的那點不快。

  「學聰明了。」他說。

  沈棉心道,還不是因為在你那裡吃虧太多,長記性了。

  「跟你學的。」

  江一行嘴角的笑意加深:「這樣啊。那看在你師從我門下的份上,如果你回答,可以互相抵消。」

  沈棉眼睛一亮。

  雖然自己也說不清楚,但她想了想,給了一個說服自己的答案:「因為我和她有仇。」

  江一行失笑。

  也是夠不開竅的。

  沈棉催促:「該你回答了。」

  江一行毫無遺漏地將夏唯的話告訴她:「她向我道歉,說剛才的事不是有意,因為一直聽大家說你喜歡孟星河,才會產生誤會,你從來沒有在學校提過我,所以並不知道我和你的關係。她的朋友心疼她,一時衝動才會說出那些話,希望我不要責怪她的朋友。」

  沈棉下意識解釋:「我沒有喜歡孟星河。」

  江一行勾唇:「嗯,我知道。」

  他還不至於蠢到,受夏唯如此明顯的挑撥。

  不過有些話聽在耳中,讓他不快。

  沈棉又想知道:「那你怎麼回答的?」

  江一行反問:「你希望我怎麼回答?」

  她希望江一行怎麼回答?

  沈棉又答不上來了。

  想了半天,她想出一句:「朋友行為,上升本人?」

  沈棉覺得,如果換做自己,趙曉晨她們因為心疼她而做錯事傷害了別人,她也會一起負責任的。

  朋友為她兩肋插刀,怎麼可以出了事把自己摘出去。

  江一行沒忍住屈指彈了一下她的頭,好笑道:「你的腦袋裡裝的是什麼?」

  可樂……沈棉心想。

  上課鈴響了,江一行收回手,回教室前慢悠悠留下一句:「我回答她,她應該向你道歉。」

  沈棉愣了一下-

  第二節回到座位,沈棉趴在桌子上看著講台上的江一行。

  他還是那麼好看,一絲不苟的眼鏡好看,側臉時下頜的線條好看,就連袖口露出的白襯衫邊緣也好看。

  又想起之前她被夏唯陷害,鴨鴨毫不猶豫地站在她這邊。

  現在她已經把他身上「全世界最好的」標籤換成了「騙人的」,但鴨鴨還是像以前一樣,為她撐腰了。

  越想越內疚,六個字的標籤躍躍欲試,想要踢掉三個字重新上位了。

  從在行止見到大律師身份的江一行的那天起,隱隱約約在心裡作祟的憂鬱,好像也有了消散的徵兆。

  雖然江一行親口說了,但第二節課結束後,沈棉四個正在收拾書包,夏唯和她的小姐妹徑直從旁邊走了過去,並沒有道歉的意思。

  趙曉晨虎視眈眈的注視也被她們視而不見。

  倒是綠頭髮頭頂「八卦」二字湊過來,明顯想打探沈棉。

  就在這時,江一行在講台上不緊不慢地叫了一聲:「沈棉。」

  大家一起看向他。

  「過來。」他說。

  沈棉茫然地眨了眨眼,背著書包走到講台前。

  「幹嘛呀?」

  江一行不答,疊著腿坐在講桌後的椅子上,擰開水杯喝了口水。

  沈棉摸不著頭腦。

  夏唯幾人停在門口,朝這邊看了幾秒。夏唯在師長面前一貫圓滑會裝,知道怎麼做對自己最有利,她畢竟是個學生,老師如果擺明了向著沈棉,她不敢惹。

  她們重新折回,小姐妹有點不情願地說:「沈棉,剛才的事我們跟你道歉,我們不知道你畫的是江教授,誤會你了,不好意思。」

  沈棉這才慢慢領會了江一行的意思——他在給她撐腰,讓夏唯來跟她道歉。

  忍不住有點開心,嘿嘿。

  夏唯自己什麼都不說,把責任都推到姐妹身上,但沈棉並不在意她姐妹說了什麼。

  她看向夏唯:「你可以把偷我的畫還給我嗎?」

  周圍同學都看著,跟她道歉已經夠丟人了,這個「偷」字讓夏唯臉色難看了一下:「我說過,我沒拿你的東西,你自己……」

  話到嘴邊瞧見江一行漫不經心瞥過來的眼神,她忍了回去。

  「我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我還以為是你自己發的。你可以回去再找一找,也許沒丟。」

  這句話的意思已經很清楚:畫她沒拿走。

  怪不得有恃無恐,還真算不上偷。

  江一行這才放下水杯,不痛不癢地「主持公道」:「好了,同學之間有誤會,解釋清楚就好,希望你們以後繼續團結友愛。」

  「謝謝江教授。」夏唯幾個人訕訕地走了。

  畫沒丟,沈棉就放心了。

  那副畫她很捨不得的。

  江一行拿起電腦,正要和她一起走,沈棉已經頭也不回地跑了。

  趙曉晨幾人在外面等她,見狀一邊跟著跑一邊驚恐地問:「包包你跑那麼快幹嘛?你是不是又做什麼壞事了!」

  沈棉這才想起江一行,回頭沖他揮了揮手說再見。

  這個天真活潑的樣子倒是久違了,前幾天看到他都能躲就躲,跟見到瘟神似的。

  江一行看著她兔子似的背影,勾了勾唇。

  「我回去找我的畫。」沈棉邊跑邊說。

  趙曉晨嚇了一大跳:「艾瑪一個畫你怎麼這麼寶貝,它又不會長腳跑了。」

  沈棉不聽,跑得可快了-

  沈棉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翻課本找自己的畫,還在原來的地方夾著。她把畫取出來,和自己其他的作品放到一起。

  趙曉晨跟著探頭想看:「我看看你還有多少寶貝?哎這個我是不是沒看過?」

  沈棉眼疾手快趕緊把畫藏好。

  趙曉晨伸手要拿那張是在鴨鴨家裡畫的,超級皇的,不能給別人看。

  「這個你不能看?」她捂得嚴嚴實實。

  「你現在有小秘密了是吧?」趙曉晨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哼,不看就不看,肯定是鴨鴨的果體圖,你這個色鬼!」

  沈棉把畫全都夾在一個畫本里,仔細放好。

  今天的小小插曲,似乎令她對江一行的態度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靜。

  沈棉很好騙,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別人對她表示一點好,她就心裡滿是感動了。

  她對江一行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現在已經不再排斥他了。

  在今天之前,沈棉一面清楚地知道自己被騙了,一面又一直不願意相信,她的鴨鴨是不存在的。

  她在心裡人為地將「鴨鴨江一行」和「律師江一行」兩個身份撕裂開,懷念前者,牴觸後者,但現在,這兩個身份隱隱約約想要合體了。

  三個字標籤已經不知何時被踢掉,六個字正在向上攀爬,伺機登頂。

  沈棉的心情是輕快的,雖然她自己沒發現-

  吃飯的時候,沈棉把夏唯道歉的前後始末告訴大家。

  趙曉晨翻了個精彩的白眼。

  「她怎麼還是這麼綠茶?」姚明薇說,「你們知不知道夏唯想保研B大?」

  「我知道她去夏令營了,當時還怕包包跟她搶名額呢,想太多。」

  「夏令營的時候她找好了導師,聽說導師已經答應她了。她績點不錯,跟陳老師關係又好,到時拿到學院推免名額,就十拿九穩了。」

  趙曉晨頓時不爽了:「靠,她這麼順利,我就不開心了。」

  米雪道:「好不公平啊,憑什麼她差點害包包不能保研,自己還能保研B大。」

  「包包本來說不定也可以,不過她不想去。」趙曉晨忽然胸有成竹地說,「沒事,我覺得夏唯保不了。」

  三個人一起歪頭看她,沈棉好奇:「為什麼?」

  趙曉晨冷冷一哼:「因為我詛咒她。」

  「……」-

  隨著司考時間臨近,大家都越來越緊張。

  周一上班,中午午休時間,沈棉沒去吃飯,讓姚明薇幫她帶三明治,自己留下來爭分奪秒地複習。

  辦公室人不多,這個行業忙起來三餐不繼是常事,有幾個律師還在加班加點地做文件、打電話。

  伴著這些忙碌的聲音學習,莫名能讓人更專注,但沈棉和一道題的答案較上了勁兒,搞不明白,揪住了自己的頭髮。

  周圍不間斷的聲響,讓她沒有注意到江一行的腳步聲,直到他的聲音落下,她才發覺身邊站了一個人。

  「不會了?」

  沈棉抬頭便撞進他眼睛裡,江一行單手搭著外套,微微彎腰看著她,溫溫柔柔一笑。

  沈棉不爭氣地咽了下口水。

  江一行直起身:「來我辦公室。」

  他走開沈棉才看到他另一隻手裡提著餐廳外帶的食盒。

  她抱起書跟著去辦公室,江一行將還冒著熱氣的飯菜擺到小茶几上,招手讓她過去,把筷子遞給她。

  有紅燒肉還有水煮魚片,沈棉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這次是饞的。

  上次也是……不過這次饞的是食物,不是他的身子。

  在他身上受過的騙,都是血淚的教訓,沈棉現在已經不容易上當了,狐疑地看著筷子問:「是讓我吃嗎?」

  江一行挑眉:「你想餵我吃也可以。」

  沈棉搖搖頭,依然疑心未消。

  上次吃零食欠的五百塊剛還上,她不敢大意,背後是不是有別的陰謀?

  「你為什麼要讓我吃啊?」

  「對我這麼警惕?」江一行笑了笑,「在樓下碰到姚明薇了,她請我幫忙給你帶飯。」

  原來是這樣。

  沈棉打消顧慮,問他:「那多少錢?」

  先問價格,免得事後被獅子大開口。

  「三千。」江一行說。

  沈棉毫不猶豫當機立斷把筷子還給了他,站起來就走。

  三十塊的三明治不香嗎?為什麼要吃三千一頓的天價飯?

  做人要有骨氣!

  江一行低笑,在她背後慢悠悠道:「時效一周,包含一日三餐,附帶每天獨家輔導。」

  沈棉的骨氣頓時就屈服了,腳也邁不出去了。

  當代社會,促使女生付帳購物的一大殺器就是:平均式算帳法。

  譬如說眼下的這個交易,三千塊用來買一周的伙食,乍一聽相當貴,但如果做個除法,其實每天只需要428塊5毛7;再除一下,每一餐只需要142塊8毛6。

  比起以前動輒一碗麵五百一塊牛排一千的用餐水平,已經算得上很便宜了。

  最重要的是,還附帶獨家輔導。

  沈棉心動了。

  輔導向來很貴,尤其是江一行這個級別的律師,他做鴨收費都那麼高,自己的專業肯定更貴。

  三千的打包價,怎麼算怎麼實惠。

  不過套餐的虧自己不是第一次吃了,沈棉謹慎地排除陷阱:「三千包含全部嗎?有沒有另外收費?」

  「沒有。」

  「那以後會以其他名義變相收費嗎?」

  「不會。」

  沈棉放心多了,提前聲明:「那你要是又收其他費用,我可不給的。」

  江一行莞爾:「好。」

  他一溫柔,沈棉就容易發飄,仔細想了想應該沒有什麼陷阱了,愉快地拿出手機:「那我轉帳給你。」

  江一行重新把筷子遞過來:「吃吧。」-

  江一行跟客戶一起吃過了,沈棉吃飯的時候,他在旁邊拿起了她的書。

  跟沈棉過不去的那道題被她報復性地打了個大紅叉,旁邊還畫了一個氣呼呼叉著腰的小人。

  江一行勾唇,對著那個小人看了半天,又往前翻了翻,在其他頁里也發現了類似的小「彩蛋」。

  有一道題大約是錯了好幾遍,她在旁邊畫了一大一小兩個小人,小人哭唧唧,大人火冒三丈,用拳頭錘它的腦殼,旁邊配了個對話框:「再錯你就是豬!」

  然後小人被另一隻顏色的筆劃掉,下面畫上了一頭豬。

  江一行笑出聲。

  沈棉馬上抬頭看他:「你在笑什麼?」

  「看到一個有意思的題目。」江一行施施然道。

  沈棉深以為然地點頭,有些法律案例確實挺狗血的。

  等沈棉吃完飯,江一行才將書翻回原先那頁,開始給她講題。

  他講題跟學校老師是不一樣的風格,前兩天上課沈棉就發現了。講案例比上課講概念還要更明晰,直接從現實切入,單刀直入,一針見血。

  沈棉原本坐在側面的小沙發,聽著聽著不自覺就挪到了他身旁。

  講完她剛才抓狂的那道題,江一行問她:「懂了嗎?」

  沈棉點頭:「懂了。」

  江一行合上書:「那你給我講一講。」

  沈棉愣了下:「我講嗎?」

  江一行擺出傾聽的姿態。

  驗證是否掌握一個知識點的最有效方法,就是講給別人聽。能條理清晰地講明白,把別人教會,才證明你真的融會貫通了。

  沈棉第一遍講得略有點磕巴,江一行挑出她的問題所在,重新幫她理清,第二遍時她已經講得很流暢。

  一個中午的時間她都待在江一行的辦公室,在他的獨家輔導下迅速攻克了幾個「頑疾」。

  秘書敲門來送文件時,沈棉才驚覺已經過了上班時間,趕忙抱起自己的東西跑出去做事-

  晚上下班時,她收到江一行的信息,乖乖留下來等他。

  沈棉上了他的車,被他帶回了都水公館。

  她在樓下遲疑不肯上去,帶著小小的防備心:「你為什麼又帶我來你家了?」

  她在這個「銷金窟」揮霍了數以十萬計的錢,現在錢包空空,剩下的那點零花錢還不夠貼一次肉肉,怎麼敢上去。

  江一行鎖上車,走到她跟前:「不來這裡,怎麼負責你的晚餐?」

  外面吃也可以,沈棉心想。

  「吃完飯晚上給你輔導功課。」江一行說。

  「那我怎麼回家啊?」沈棉問。

  「我送你回家。」

  聽起來非常安全和敬業的安排,但沈棉還是有點小小的懷疑,怕他又挖了坑給自己跳。

  要是再被騙錢,真的要賣身還債了。

  江一行耐心地等著她在心裡反覆權衡,等了片刻,俯首在她耳畔,低聲道:「還是你想留下來?三千隻包含三餐和輔導,如果你想要其他服務,可是要額外收費的。」

  沈棉馬上堅決地搖頭:「我不要。」

  「那就好,我也以為現在你應該以考試為重。」

  江一行轉過她的肩,向前走,「今天想吃什麼?」

  沈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帶進了電梯,想起他做的飯頓時心思就被勾走了,眼睛亮亮地說:「雞湯麵。」-

  江一行說到做到,給她煮了雞湯麵,給她輔導功課到十點半,開車送她回鹿興園。

  下車時,沈棉彎腰沖他拜拜,腳步輕快地跑進入戶大堂。

  「全世界最好的」六字標籤東山再起,順利登頂了。

  回到家,她馬上把被她打入冷宮——塞進儲藏室的大恐龍抱了出來,重新擺到床上,在恐龍頭上安慰地拍了拍。

  對不起鴨,冷落你了。

  晚上她又抱著恐龍睡了。

  早上江一行又來接她上班,給她帶了早餐,沈棉喝著豆漿感動萬分:「早餐還帶送貨上門嗎?這個套餐太划算了。」

  江一行單手扶著方向盤,笑著揉了下她的頭。

  熟悉的感覺,沈棉恍惚間覺得身邊的人還是她的鴨鴨。

  接下來的幾天,沈棉都維持著同樣的節奏:早上等江一行帶著早餐來接她;中午在江一行的辦公室和他一起吃飯,江一行如果不在,也會讓秘書給她訂好飯;晚上和他一起回家,吃過飯就開始一對一輔導。

  堅持到考前最後一天,早上到了興業中心,沈棉和江一行一起從地下停車場上來,在一樓剛好碰到兩個實習生。

  她們恭恭敬敬向江一行打了招呼,電梯裡安靜如雞,到了辦公室才和沈棉閒聊:「你自己開車來的嗎?」

  沈棉搖頭:「不是啊。」

  「哦,看你從停車場上來,還以為你自己開車呢。」

  「我們包包有司機。」姚明薇的手插過來,往沈棉桌子上放了杯咖啡,另外兩個實習生就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了。

  中午沈棉依舊在江一行的辦公室吃飯,茶水間倒水時,那兩個實習生也在,跟她說:「江律師對你好好,每天都跟你一起吃飯。」

  「我付了錢。」沈棉說。

  這句話在不知情的人聽來,就是兩人AA了飯錢的意思,但這並不能消除兩個實習生心裡那點微妙的不平衡。

  畢竟跟高級合伙人一起AA吃飯的機會,不是每個人都有。

  李斯奇被溫律師親自挑過去,也沒這種待遇。

  沈棉不知道她們心裡的小九九,滿腦子都是明天就要到來的考試。

  晚上回家,江一行叫她早點休息養精蓄銳,沈棉有點緊張,堅持要複習到十點。

  但她投入不進去,半天看不完一道題。

  江一行今天沒有打擾她,在旁邊安靜地、饒有興致地翻她的書。

  她每本書上都畫的有小畫,江一行還在某一頁看到了自己——一個不到三厘米高的二頭身Q版小人,穿著西裝打著領帶,戴了一副眼鏡。

  只所以認定這是他,而不是別人,不是他自戀,是因為沈棉在旁邊寫了兩行字:

  【黑心鴨鴨,在線騙人】

  江一行莞爾,從畫上抬起眼,發現那邊本應在學習的人左手支下巴,右手拿筆,已經十分鐘沒有換姿勢了。

  江一行放下書,起身走到她右側,她閉著眼睛,嘴巴微張,睡得很香。

  江一行動作很輕地將她抱到臥室,沈棉沾到他的床,一點都不陌生,翻個身就沉沉睡去。

  江一行側躺在她身旁,輕輕地順著她的頭髮-

  一早,沈棉被鬧鐘叫醒,打著哈欠起床,走進衛生間洗臉、刷牙,熟練又自然,完全沒發現問題。

  洗漱完清醒了,從臥室走出來,看到廚房江一行的背影時,才猛地僵住腳步。

  接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在鴨鴨家。

  她連忙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是睡衣,但這睡衣絕對不是她昨天睡之前穿的。

  心裡先是一咯噔,接著想起自己又沒喝醉,發生過什麼肯定記得的,這才放下蹦到嗓子眼的心。

  沒貼肉肉就好,她好怕自己又沒把持住。

  不過在這裡留宿,需不需要額外付費呢?

  江一行已經做好了早餐,盛好的熱粥擺上桌,沈棉邊吃邊偷偷瞄他。

  這樣的場景很容易讓她想起以前住在這裡,每天變著花樣貼肉肉的幸福生活,這張桌子也解鎖過呢。

  江一行全程沒有提收費的事,沈棉全程在回味如今已經買不起的服務。

  吃完早餐,江一行道:「去換衣服吧,我送你過去。」

  **薰心的沈棉這才想起考試的正事。

  江一行送她到考場,沈棉的緊張已經浮到表面,仿佛突然患了多動症,在座位上不停地扭來扭去,一會兒換一個姿勢,不時打開書包檢查一下有沒有帶證件。

  「很緊張?」江一行看她一眼。

  沈棉點頭。

  從小到大的重大考試,她沒有一次不緊張的。

  江一行老神在在地安慰她:「別緊張,我輔導過的人都考過了。」

  這麼厲害的嗎?

  沈棉瞬間莫名其妙生出一股自信,鴨鴨這麼厲害,輔導的人都能考過,她也一定可以的。

  她的信心逐漸膨脹,甚至覺得自己已經拿到了逢考必過的靈簽。

  她有點好奇地問江一行:「你輔導過多少人啊?」

  江一行將車停在路邊,解了車鎖,偏頭對她一笑:「一個。」

  更無語的是,沈棉竟真的被這種奇怪的方式安撫到了,不緊張了。

  鴨鴨輔導過的人=必過,鴨鴨輔導過的人=她,她=必過。

  邏輯非常完美。

  沈棉下車,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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