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節 最後的禮物
夏仁不知道在腦海里出現的聲音來自於誰，但是他明白了前因後果，明白了雲海之龍遙遙看來的那一眼。
靈力的風暴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味道。
那一眼，完全不同失去理智的樣子。
雲海之龍看向夏仁的那一眼充滿了智慧和滄桑。
而本應該儘是惡靈污染過靈力的風暴此刻卻是那麼純潔，純淨到近乎於靈力的本質，可想而知，為了孕育出如此珍貴的靈力，雲海之龍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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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盡的靈力開始進入夏仁的靈力世界。
風暴僅僅是為了將夏仁推出戰鬥的中心，送他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罷了。
這些靈力是如此純淨，這些靈力是如此聖潔。
這份靈力帶著期望和欣慰匯聚在夏仁的靈力世界裡變成了一顆璀璨的星辰。
這是雲海之龍給夏仁的禮物。
它不希望自己的身體成為這些貪婪者的養料。
更不希望在自己成為世界的惡之後，這份比生命還要珍貴的禮物被惡人得到。
對於雲海之龍來說……
自己的主人期許了好幾個願望。
無論如何，自己都要去完成。
除了最後一個。
它要跟隨著自己的主人離開，抱歉，這也是它的任性。
但是在離開之前，它要讓這個世界記住一些東西，得到一些東西。
這一刻，夏仁全部都明白了。
原來那個被所有人誤以為和李家大少的老人，並沒有忘記自己的責任。
無論李言一還是李若風成為離家的主人他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那個應該身擁榮耀的靈師協會會不會忘記它的名號。
他在意的，是不能夠讓一個家族成為靈師協會的至高法則。
誰能夠看到，那位老人在想的事情是什麼？那是無數歲月的智慧，是一個老人最後的溫柔。
只有被寄託於希望的雲海之龍明白自己的主人究竟是如何的高潔。
「夏仁……」桃花靈的聲音顫抖著，此刻，她也看到了那些靈力中的記憶。
無數靈力的碎片中，記載著雲海之龍和雲席老人最後的記憶。
匯聚在夏仁身體裡的靈力無比純淨。
它尋找到了擁有同樣純淨靈力的夏仁，如同互相吸引一樣，尋找到了託付的人。
那是一顆星辰。
那是一顆蛋。
一顆屬於眷屬的蛋，其中蘊含的靈力無比恐怖，在某一天如果孵化出來了什麼，一定是驚世駭俗的存在。
轟————
夏仁被龐大的靈力風暴轟擊在地，眷屬的一擊讓夏仁幾乎失去了戰鬥能力。
其實如果僅僅是對抗一下夏仁還是可以做到的。
可是……這份力量和心情讓夏仁無所適從，並且明白了雲海之龍的意思。
雲海之龍……它本身就是來送死的。它甚至知道自己成為惡靈的必然結果，原本可以在靈域中選擇自由的它，選擇了最後讓這個世界震撼一把。
無論如何去死對它來說其實並沒有差異。
它所要追隨的人已經死在污名之下，那麼自己為什麼要乾乾淨淨顯得和自己的主人格格不入？
它所要的只是要在這些圍剿自己的人之中，找到一個能夠託付主人期望的人，把自己的禮物給予對方而已。
「夏仁……」桃花靈想做些什麼。
雲席在她無家可歸的時候，給了她一個協會內部
「它是來送死的。」
「……「
「我看到了它的記憶，看到了雲席的記憶……它沒有理由騙我，我相信它，留著這顆蛋小桃，我們……我們有這個責任。」
夏仁將自己看到的，聽到的，一切都告訴了不明真相的桃花靈。
那個被世界誤解的老人，其實應該是被整個靈師界歌頌的人。
他的死讓靈師的世界活躍了起來，李家成為了眾矢之的，無論是誰成為最後的贏家，都需要為了靈師協會全心全意的付出才行。
在小夏仁的靈力世界裡，桃花靈重重的點頭，她緩緩伸出手，將那可如同形成一樣閃耀的蛋捧在手心上，再捂在懷裡。
她感受到了這顆蛋內生命的跳動，一瞬間，她被這種生命的寄託和主僕之間的忠誠所深深震撼。
而天空中的雲海之龍，在做完這件事情之後，就完全被黑色的線所淹沒。
那些黑色如同蛆蟲一般的線挑開的它的血肉。
雲海之龍原本代表著風雲逍遙一樣的眼睛，此刻變成了被污染的淤泥。
醜陋。
雲海之龍原本的姿態有多麼聖潔，此刻它被污染之後的身體就有多麼骯髒。
這一刻，惡靈的力量被所有人所感知。
血腥和殘暴，甚至帶著一絲對世界的譏諷，巨龍的身體直接彈飛了正在對抗的巔峰靈師。
惡靈化的靈，實力提升的不是一點半點。
普通的靈師只能看到被惡靈化之後的靈，而夏仁能夠看到靈被惡靈靈力同化的整個過程。
還擁有一絲意識的它看著自己的身體被那些黑色的牙齒所撕碎該有多麼痛苦。
吼————
龍的怒吼，帶著山洪暴發一般的恐怖氣勢，似乎想要摧毀整個世界。
忽然，一刀切開雲霄。
楊洛心……
是楊洛心學姐出手了，她的刀恢復了嗎？
上一次她的刀終結了雲海之龍主人的生命，而這一次又要終結它的生命。
她無法再袒護雲海之龍，惡靈就是惡靈，就算是夏仁暴露自己的能力，也是沒有辦法的。
一刀將雲海之龍的身體一分為二，可是此刻的雲海之龍沒有了真正的形體，飄渺的內核所在可以無限制增生和讓周圍的靈力雲霧成為它的手腳。
只有沒有完全被黑線吞噬的靈，夏仁才有一點信心可以解救對方。
他從地上爬起來，吐了一口混著泥沙的鮮血，在山峰的亂石堆里，看著這場驚世駭俗的戰鬥。
線是有頭的，如果被黑線完全包裹的話，那麼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點……夏仁無法找到根源。
「我們……應該怎麼做。」
桃花靈看到夏仁此刻的狀態無比心疼，無數朵桃花瓣如同花芯四周的瓣蕾，護著他為他修復著千瘡百孔的身體。
「一會接應，如果可以，儘量收集信息，我相信那個巔峰靈師沒有那麼笨，很顯然他打不過雲海之龍，八成叫人了。」
打不過叫人是靈師世界的常態，如果一個人莽到死，那才是愚蠢的行為。
天空中一場大戰。
楊洛心和巔峰靈師在聯手抵抗暴怒狀態的惡靈，而惡靈汲取著天空的養分，月光之中，它的身體如墨筆的鼻尖在紙上變換不斷。
楊洛心的刀氣形成一個世界。
那些切割雲海之龍領域的線就是世界的規則。
面對規則，個體生命哪怕是神明一樣的強大，都需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那墨筆的筆鋒遇到被撕裂的紙張不得已被撕扯出身形一瞬。
僅僅一瞬，兩個巔峰靈師共同爆發了恐怖的戰鬥力，那手持大刀的靈師大概以力破千軍，一刀就讓雲海之龍的身體被豎分成了兩段。
一片片被黑色污染的血肉從天而降，整座森林被血色的雨淋濕。
嗷——
天空之中，巨龍的身體烏黑猩紅，狂風被剩餘的靈師聯手風所在高空之中，而無數大門同時在山海之間打開。
「來了。」夏仁喃喃道，同時讓桃花靈掩護住自己的位置。
那是靈師世界最高等的任意門，可以看出靈師協會對於惡靈化的雲海之龍的重視。
「有席位，是東部戰線浮空之丘的審判長……墨席。」桃花靈分辨出了來者的身份。
東部戰線本部的最高席位，同時還有身經百戰的十幾個巔峰靈師，這排面已經實屬不小。
「墨席的能力和夜席的能力又些類似，但更傾向於單純的毀滅……」
楊洛心的刀氣一瞬橫掃，所有的雲霧被一分為二，為所有人出招掃清了障礙。
十三個巔峰強者共同出手，那是靈力顯現的鎖鏈，深入了雲海之龍的骨髓之中。
而被稱為墨席的男人大手一揮，一支筆從天而來，他以天色為墨，於空書寫不朽的文章。
一個「死」字化作了雲海之龍最後的催命符！
天地間的靈力變得殺氣騰騰，如同閻王讓他三更死，又有誰能夠留到五更？
轟然一聲巨響，天空中靈力爆炸於雲海之龍的身邊，一片龍鱗一個字，墨席發瘋了一樣揮舞手中的大筆，將所有的夜色烙印在它的身體內。
「很痛……那是墨席的手段，脫胎於古時的人皇令，是死神的靈，代表著斬首的刑罰……」桃花靈的聲音低低的，知道真相的她，實在是不忍心看到雲海之龍受到這樣的折磨。
天空中，楊洛心的身影緩緩落下，她看著夏仁，而夏仁一直在抬著頭，看著天空。
「和我一起看。」夏仁在她說話之前率先開口說道。
「……」
夏仁捂住自己的胸口，自己的心跳正在和靈力世界內那顆蛋散發出來的靈韻變得協調統一。
他站在楊洛心的身邊，看著被血污沾染的月亮。
「把它的樣子牢牢印在心裡，如果你無法忘記，那麼就無法忘記吧。」
「它和它的主人值得被人記住，無論是你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