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撞破犯罪團伙的陰謀,還企圖撥打110報警,被當場逮住的程恩恩覺得自己離死不遠了。思兔閱讀
這下連養肥都不用了,直接宰殺。
好後悔,她不應該這麼衝動,應該保留證據再匿名舉報的
江與城一鬆手,她就下意識又想逃。
剛才暈頭就跑沒注意,這會兒才看清,江與城身後還站著一個人,那天的那位眼鏡男。
對上視線後,眼鏡男還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彬彬有禮,只是落在此刻程恩恩的眼裡,怎麼看怎麼陰森森,尤其是鏡片反著光,更顯得陰險了。
程恩恩急忙後退,瞪著警惕的大眼睛。結果退得太猛,「砰」地一下撞上門板。
門被撞開一半,張醫生與范彪的對話被打斷,同時扭頭看了過來。
張醫生瞧見程恩恩先是一愣,隨即又一笑「老江。」
不愧是老江湖,此刻當著程恩恩的面,他像這幾天來的你追我躲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一絲心虛慚愧都看不出來,笑呵呵地十分坦蕩從容。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你倆怎麼一塊過來了。」
程恩恩緩緩扭頭,投去幽怨譴責的目光。
沒想到張醫生堂堂一個醫學專家,竟然也參與了犯罪團伙的活動,實在是道德敗壞,人心不古。
江與城的視線在程恩恩身上,抬眼向張醫生點了點頭「我先送她回去。」
他說話的語調一直是冷靜、不起波瀾的,這時候的程恩恩草木皆兵,聽著這句話就像是「我先把她關起來」。
於是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江與城看了她一眼,脫下外套,往她肩上披。
程恩恩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脖子似的,整個人用力往門上貼,半開的門被她壓著轉完了剩下的半圈,「砰」地一下再次撞到牆上。
江與城的手停頓了一秒鐘,不動聲色地收回,外套搭上左手小臂,側身。
「走吧。」
程恩恩總覺得跟他回去,等著她的不是大砍刀,就是一把上了膛的槍。但對方四個人,前後夾擊,肯定是跑不掉了。
她不情不願地在頭目大哥的逼視下邁動沉重的小腿,像被押解的犯人一樣,踏上前往刑場的路。
程恩恩想到了爸爸媽媽,這個世界她唯一的兩個、但並不關心她的親人。不管怎樣,臨走之前,她還是想給家裡打個電話通知一聲的,但悲傷的是,她忘記了爸媽的電話號碼。
她又想到自己高中還沒畢業呢,這時候死了就是一隻只有初中學歷的鬼。
江與城走在她身後,程恩恩步子拖得慢,他個高腿長,也不得不放慢。
她全程垂著腦袋,耷拉著瘦削的肩,像只喪氣的鵪鶉。
走了一陣,程恩恩正在思索自己此時逃跑成功的機率,忽然聽到頭目大哥的聲音從背後飄過來。
「想出去」
已經快到病房門口,不到兩米的距離。
程恩恩腳步停了下來,回頭,有點不解地看向江與城。
頭目大哥現在問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呢是要大發慈悲放了她這隻小蝦米嗎還是要根據她的回答,來決定拋屍地點
程恩恩謹慎地思考半天,才小心翼翼試探著回答「想活著出去。」
江與城也不知聽沒聽出她話里那點把他當做殺人魔頭的意思,只是說「下周一吧。」
還有些細節沒安置到位,她先去上課不影響。
下周一
直到他和眼鏡男走出去很遠,程恩恩還緊鎖著小眉頭站在門口,沒進去,心裡一股蕭索蒼涼的小風颳啊刮。
下周一,就是她的死期嗎
程恩恩認真思索了很久,得出了她還不想死的結論,她還想在知識的海洋里再遨遊幾年。對生命和知識的渴望讓她瑟瑟縮縮的小膽子壯了起來。
她要逃出去
下定決心之後,程恩恩立刻回病房收拾東西。
可憐見的,除了那支頭目大哥賠償的華為手機,她再沒有其他任何財產了。美女姐姐送給她的水果還剩一些,程恩恩找了個透明的塑膠袋,連同手機一起裝了進去。
她甚至沒有衣服,想著去找小安借一件,隨即又打消了念頭。張醫生和黑社會是一夥兒的,不知道小安有沒有和他們同流合污。
就這麼點家產,收拾都用不了十分鐘。
程恩恩提著塑膠袋,悄悄打開病房的門,把頭探出來,往左邊瞅瞅,沒人;往右邊瞅瞅,沒人;呼了一口氣,抬頭正正好對上肌肉姐姐促狹的目光。
范彪看她鬼鬼祟祟的模樣,有點好笑,叼著根煙兒,抱懷好整以暇地問「打算去哪兒呢這是」
程恩恩小心肝兒一哆嗦「廁、廁所。」
一邊把塑膠袋往背後藏。
這小動作也太掩耳盜鈴了。
范彪對於自己能用對一個成語很有成就感,往前跨了一步,伸手不知怎麼一探,程恩恩手裡的塑膠袋就被奪走了。
范彪打開袋子,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個大白饅頭。
「」
下頭倆蘋果、倆香蕉、倆檸檬,還有手機,一瓶藥。
范彪都想嘆氣了,這都什麼玩意兒。
跑路被當場截獲。
程恩恩被肌肉姐姐趕回病房,忐忑地看著外頭三個人在說話。
江與城跟張醫生聊了一陣,被范彪的電話叫回來,這會兒正聽他添油加醋地匯報程恩恩帶著大饅頭和水果逃跑的事跡。
「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呢。」范彪剛才已經樂完了,這會兒在他面前就表現得十分正經,剝著香蕉嘖了一聲,「她這個樣子跑出去,誰能放心」
江與城沒接茬,臉上也看不出什麼。
側眸往裡瞥了一眼,程恩恩立刻垂下眼睛,吊著兩隻小細腿兒坐在床邊,摳著自己的手指,又乖又慫的樣子。
他邁步進門,程恩恩從床上出溜下來,縮到病床和柜子的夾角立著。
男人腿長,氣勢也足,每走一步,程恩恩的心就緊張一分,到他越過摺疊椅,還在往前走,她連吸氣都快吸不動了。
江與城一直走到她跟前,隔著五十公分的距離,才停下。垂眸只能看到她的頭頂,發旋兒在正中央的位置。
「我說了周一讓你去上課,你不想在醫院待著,那跟我回家」
程恩恩差點兩眼一翻暈過去,怎麼能去賊窩
趕緊表態「我喜歡在醫院」
江與城早料到她的答案似的,「嗯」了一聲。
接著微微俯身,貼近她耳畔,那股若隱若現的奶味兒和檸檬味兒,沒能讓他的聲音產生絲毫波動
「想活著出去,就給我乖一點,再讓我發現你亂跑,打斷你的腿。」
他說話的調子沒有起伏,但配合那張臉,聽起來就格外有殺人不眨眼的冷酷感。
程恩恩的眼淚都要洶湧而出了,但憋著不敢哭,包著嘴,眼眶裡含著一點水汽,忍辱負重地說「我不跑了。」
江與城直起身「周一我來接你。」
頭目大哥的威脅很管用,程恩恩果真再也沒有想著逃跑了。安安分分地在醫院待著,等著周一頭目大哥來釋放她。
周日下午,她正在午睡。
病房的窗戶開在東南邊,下午一點的陽光令人目眩,她的床在窗口下,眼前一片金黃刺目,睡夢中不大安穩。
直到「嘩」地短促一聲,十幾分貝的音量,在只有空調機器運作聲音的安靜室內顯得尤為清晰。
薄荷綠的百葉窗簾被關了一半,稀稀落落的光線見縫插針從半開的縫隙中擠進來,一道一道的金光落下,與藍色的豎條紋橫斜交叉。
眼前的金黃轉為橘紅,最後歸於黑暗,眼皮下眼球轉動的頻率明顯降低,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程恩恩醒來眼睛見了光,被刺得想要流淚,拿手遮了一下。
「你醒了」一道悅耳舒適的女聲響起。
程恩恩循著聲音抬頭,睜著眼睛,坐在那兒發了會兒呆,遲鈍的大腦才將接收到的圖像信息處理完成。
女性,25歲左右,黑長髮,低馬尾,梳得一絲不苟;身上是偏正式的o風雪紡襯衣和長褲,簡單而顯氣質,襯托著骨肉勻亭的身材,手裡提著一隻小巧的皮箱。
是程恩恩剛醒來時認識的那位美女姐姐,那時候她身邊連個探望的人都沒有,美女姐姐陪了她很久。
「薇薇姐。」程恩恩叫了一聲。
大約是因為剛睡醒,嗓音比平時聽起來更軟糯一些,清透又乖巧。
只是立在病床前的段薇仍然不適應這個稱謂,垂眸掩藏了那一點怪異。
「最近怎麼樣,頭還痛嗎」她微笑著問。
「好多了。」程恩恩說。
段薇將皮箱放在地上,打開鎖扣「你上次說行李不見了,我給你帶了一些舊衣物,你先將就著應付一下,回去了再買新的。」
其實不是她的舊衣物,是江總吩咐特意去買的。
他的原話是「不用太貴的」,但段薇也不敢真的買便宜貨,儘量撿著價格中等質感好的品牌買了幾件基礎款的t恤、衛衣和牛仔褲,剪了吊牌,全部過水清洗乾淨了。
程恩恩驚喜又感動「謝謝你,薇薇姐。」
也沒注意到這些都是加小號,段薇的身高和骨架根本穿不上。
從來沒人這麼關心過她,還是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程恩恩的眼睛忍不住有點泛酸,低頭吸了吸鼻子。
周一,江與城一早抵達醫院。
程恩恩老早就準備好了,東西收進段薇送給她的小皮箱,穿了件白色的連帽衫,胸前印著一排紅色小字母,跟帽子上的紅色抽繩相呼應;淺藍色的水洗牛仔褲,緊身款,但連她的腿都包不緊。
江與城進門時,她正坐在床上喝豆漿,自己扎了個丸子頭,還沒紮好,一撮頭髮朝著天。
她一瞧見江與城,就跟開了防護盾似的,小眼神十分警惕。
江與城只問了句「吃早飯了嗎」,她乖乖說吃了,他便沒再說別的,提起她的皮箱下樓。
還是那輛加長賓利,后座空間比一般的車富裕,內飾哪哪兒都透著人民幣燃燒的味道。
程恩恩的屁股都不敢用力坐,一路上看著車窗外的路。
車裡挺沉默的,沒人說話。
直到車在一處大門口停穩,a市七中四個字映入眼帘,程恩恩的心才終於落穩。看來是她錯怪大哥們了,他們信守承諾,沒有宰殺她。
下車時,她認真說了聲「謝謝」。
范彪將程恩恩的小皮箱拿下來,看著她接過,仰頭在門口茫然地站了片刻,才慢吞吞走進去。背影還真像個學生。
門衛室已經有穿著制服的人在值守,范彪抬手示意,對方也回了個手勢。
他拉開車門,坐上來的時候往後瞧了一眼。
「城哥,你真讓嫂子去跟別人談戀愛啊」
江與城靠在座椅上,闔著眼「閉嘴,開你的車。」
<!--<divalign="center">
,
報送後維護人員會在兩分鐘內校正章節內容,請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