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80章
江小粲吹完頭髮跑出來,見他爹坐在他的位置上,再把腦袋往手機前一湊,發現視頻已經掛斷,就明白怎麼回事了。思兔閱讀
他嫌棄地嘖了一聲「老江同志,我上次跟你說的話,你領悟了沒有?」
江與城眼皮一掀「不如你來指點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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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太小還不能懂得其中奧義的江小粲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這種事,你還是自己領悟叭,加油!」
江小粲一早去上學時又是抱著腿撒潑又是爸比爸比地撒嬌,非要江與城去接他放學。下午的會議比預計遲了半個小時結束,江與城離開會議室直接下樓,抵達休頓國際小學門外時,遲到了二十分鐘。
學生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零零散散的一些人,江小粲低著頭站在校門外,百無聊賴地踢著地上的一顆小石子,頭頂的黑色棒球帽遮住了他的小臉。
江與城摁了摁喇叭,江小粲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跺了一下腳。隔著老遠江與城都能聽到他那一聲「哼!」。
他氣呼呼站在那兒不動,江與城打開車門下車,朝他走過去。
「鬧什麼脾氣?」
「我已經等了你二十分鐘了!」江小粲對於這個人的不守信用十分不開心,「不過看在是你的節日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一次。」
節日?江與城挑眉。
江小粲這才把一直背在身後的手拿出來,手心裡攥著一小捧花,很樸實的小花,像是從什麼花叢里摘的,黃的白的粉的,顏色清麗。
「爸爸,父親節快樂。」江小粲舉著花,仰著小臉,眼神里閃著崇拜的小星星。這小子拽的時候夠拽,皮的時候夠皮,乖巧起來也總能戳中人的心窩子。
江與城心底一軟,伸手接過那簇花。
「從哪兒摘的?」
江小粲把手指放在嘴巴前面,噓了一聲「我們學校的花壇,老師不讓摘,我偷偷摘的。」
父子倆並肩朝車子走去,江與城說「父親節你送我偷的花?」
「我自己憑本事摘的,不是很有價值嗎?」江小粲振振有詞,江與城打開車門,他踩著腳踏爬上去,屁股還沒放穩,勾著小腦袋從關到一半的車門中探出來,「是媽媽提醒我,今天要祝你節日快樂。」
說完沖江與城擠了一下眼睛,縮回去。
江與城略一停頓,將車門關好,坐進駕駛室。
江小粲又扒著座椅湊過來,給他出主意「要不你約我媽一起吃飯吧,今天她一定不會拒絕你的。」
這點他隨他媽,程恩恩看重一切儀式感,父親節這樣的節日,她不會拒絕江與城一起吃飯這樣的小請求。
江與城發動車子,不咸不淡的聲音說「再給她點時間。」
「給她時間幹嘛?」江小粲疑惑。
「反悔。」
推薦只是舉手之勞,程恩恩挺感激那些陪著自己演了大半年戲的演員的。「程紹鈞」和「方曼容」、「老秦」……尤其是「葉欣」和「樊祁」,她想為他們做點什麼。但並不期待從他們那裡得到什麼樣的反饋,實際上這個機會兩人究竟能不能拿到,還要看他們各自的機遇。
但她沒料到,她很快就再次見到了「樊祁」。
程恩恩帶江小粲去公園放風箏,那天的天氣正合適,天高氣爽,江小粲扯著風箏跑了一會兒,不小心掛在樹上,母子倆仰著相似的臉站在樹下,正在想辦法,不遠處跑來一個黑衣少年,靈活地攀著樹幹爬上去,將被勾住的風箏解救出來。
江小粲甜甜地喊「謝謝哥哥,哥哥好厲害。」
剛喊完,看清對方的臉,小臉一黑。
程恩恩驚訝地看著向他們走出來的「樊祁」。
後者笑笑「好巧啊。……程恩恩?」最後的稱呼,說不清是試探還是打趣。
想起自己「扮嫩」的那段時光,程恩恩有些汗顏「你好。」
其實七中的「戲」結束後,隨便找人一打聽,發現圈內並沒有這號人物,各大戲劇電影學院也查無此人,結合之前投資商的各種騷操作,「樊祁」就差不多猜到,他的這位女主角,就是來玩一票。今天見到她,換了髮型,氣質也變了,之前那股子17歲獨有的純真不見了蹤跡。
怎麼說……演技挺不錯嘛。
正盯著程恩恩的時候,察覺到來自下方的虎視眈眈的注視,「樊祁」低頭,對上江小粲的目光,他笑了笑,「又見面了,小朋友。」
江小粲一臉冷酷,拽著風箏線「別套近乎。」
「樊祁」猶記得第一次見面,這位酷酷的小學生在他耳邊低聲威脅「演戲就演戲,不許對女主角動手動腳,否則……呵,小爺打斷你的手和腳!」
不知道跟誰學得,黑社會的精髓掌握得很到位。
「你的投資商呢,」「樊祁」往她身後看看,「今天沒來?」
程恩恩露出茫然的表情「投資商?」
「啊,就是你那位『江叔叔』,不是我們的投資商嗎?」
「……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名頭讓程恩恩有點想笑。想想當時江與城三番五次插進劇本里,那些演員被打亂節奏不知道會不會抓狂。
「樊祁」看向程恩恩「我最近簽了一份片約,聽說是你向製作公司推薦我的,謝了。」
「別,是我應該謝謝你們才對。」程恩恩說,「之前那段時間,多謝關照。」
「關照談不上,編劇讓我追你,不敢不追啊。」「樊祁」說完這句話便感覺小朋友瞪他的目光更冷酷了,他笑了笑,「其實你演得很好啊,有沒有興趣來娛樂圈發展?」
程恩恩一笑「我沒有演,那就是我。」
……
傍晚送江小粲回津平街公寓,剛巧碰到江與城。
氣氛因為上次的視頻好像有幾分微妙,她站在樓下,雙手扶著江小粲的肩膀。兩人面對面無言地站了半分鐘,她打破沉默,問了一句
「你考慮好了嗎?」
江與城眉眼不動,「你很急?」
「不是,」程恩恩立刻沒出息地說,「我不著急,你慢慢考慮。」
再次陷入沉默。聽了片刻,江與城才道「之前的財產分割有點問題,協議書作廢,我會讓人重新再擬一份,拿給你簽字。」
程恩恩不假思索地點頭同意「好。你想怎麼分都可以。」
江小粲聽著兩人的對話,小眉頭蹙了蹙。
晚飯後,江與城在書房工作,江小粲自覺地抱著作業過來寫。
——程恩恩不在之後,他說一個人寫作業太寂寞,硬擠到江與城的書房來。書房很大,江與城給他單獨辟出一塊位置,他寫作業挺安靜的,不會打擾江與城辦公。
江小粲麻溜地寫完作業,抱起書本走到江與城的書桌前,嘟著嘴扭動身體「爸比,你送我回房間好不啦。」
江與城面無表情看著他「別撒嬌。」
江小粲把身體扭動得更厲害,故技重施「爸比不疼粲寶兒了嗎嗚嗚嗚。」
江與城無視,垂下視線,繼續看資料。
江小粲便開始悽苦地唱「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
江與城終於還是起身,把他送回只隔了不到十米距離的房間。
江小粲爬上床,蓋好被子,江與城關了燈,正要關門時,他從床上抬起頭說「爸爸,你真的不再努力一下了嗎?」
江與城頓住,他當然知道這個小不點在說什麼。
「你不是很支持離婚嗎?」
「理智上支持,情感上捨不得,」江小粲老成地嘆氣,「人類啊,總是這麼複雜。」
「你要是精力太多,明天給你報個補習班,消耗一下多餘的精力。」
江小粲馬上躺回去,閉上眼「不多不多,還可以更少一點。」
江與城關上房門,回到書房坐下,卻無心看資料。半晌重新起身,回到臥室。
霧藍色真絲質地的床上擺著一個格格不入的粉色長耳兔,他沖完澡,將待處理完的郵件處理掉,披著睡袍上床時,目光在那隻玩偶上頓了頓。
揪著耳朵把兔子拎起來,屈指在毛茸茸的腦袋上彈了一下。
「沒良心的小東西,等你考完試再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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