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90章
程恩恩是被人盯醒的,她睜開眼睛,看到江小粲捧著下巴趴在床畔,目不轉睛望著她,瞳仁黑溜溜的。思兔閱讀sto55.com
「早安,媽媽。」一見到程恩恩醒來,他便彎起眼睛。
「粲寶兒早安。」程恩恩一提氣,渾身的酸疼隨之甦醒,尤其是腰和大腿,簡直比跑完馬拉松還酸。
她的表情似乎有些難受,江小粲便皺起眉:「爸爸是不是又讓你累到了?」
程恩恩的作息習慣一直很好,但偶爾周末的早晨,或一家人一起在外度假,反正只要江與城休息,她第二天早上起不來床是常事。久而久之江小粲都默認了,媽媽起不來床=爸爸的錯。
跟孩子談論這種事太尷尬,程恩恩正想轉移話題,輕緩的腳步聲響起,江與城穿著深藍色的真絲睡袍從洗手間出來,走到床邊把江小粲拎開。
「再睡一會兒。」他對程恩恩說,聲線低沉溫柔;但隨後揪著江小粲衣領把他提拎出門的動作,就顯得有些粗暴了。
江與城關上門,江小粲把自己的領子從他手下拽出來,反身一把抱住他的腿,響亮歡快地叫了一聲:「爸爸!」笑得一臉燦爛。
江與城垂眸瞥他一眼,想把他從腿上甩下去,失敗了。於是托著一個沉重的樹袋熊,走到客廳沙發,坐下。江小粲的兩條腿纏繞在他小腿上,屁股坐著他的腳,一大早也不知抽什麼風,黏黏糊糊得過分。
江與城懶得搭理他,拿起一本財經周刊翻閱。江小粲摟著他的腿,把臉頰擱在他膝蓋上,小狗似的蹭了蹭。
「你終於把媽媽追回來了,」他嘆了一口幸福的氣,「我還以為我再也看不到媽媽在家裡的床上醒來了。」
再早慧,畢竟是個孩子,能體諒大人的難處和選擇是一回事,希望自己的家庭完完整整,爸爸媽媽恩恩愛愛,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江與城左手拿著雜誌,右手伸過來,在他腦袋上搓了搓。
江小粲已經吃完早餐,在江與城腿上蹭了會兒,到了該上學的時間便自動爬起來,「爸比,你要送我嗎?」
江與城往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自己去吧。」
這樣的早晨,他並不想把程恩恩一個人留下。
「嘖。」江小粲心情也很好,決定不和他計較,背上書包,腳步輕快地哼著歌兒走向電梯。他按下按鈕,忽然又把腦袋探出來,雙眼亮晶晶地問,「爸爸,暑假我們是不是可以和媽媽一起出去玩了?」
江與城淡然地:「嗯。」
「Yes!」江小粲握拳蹦了一下,在被電梯門夾到腦袋之前飛快縮進去。
去年的暑假,因為突發的變故家裡一直沉浸在低氣壓中,每年固定的暑假旅行也被迫取消,他希望今年能補回來。
程恩恩沒賴床,換好衣服洗漱完便從臥室出來,她四處看了看,沒瞧見江小粲。「粲寶兒呢?」
「去上學了。」
江與城放下雜誌,起身道:「吃飯吧。」
阿姨顯然知道她回來了,今天做的早餐都是程恩恩愛吃的,昨晚消耗了太多體力,她真的餓了,喝了兩碗鮮蝦乾貝粥。
等她吃完,江與城已經換好衣服:挺括的白襯衣黑西褲,襯得眉眼冷峻,清貴禁慾的氣質,讓人完全想像不出他脫下這身衣服後的野蠻。
程恩恩想起昨晚的慘痛經歷,覺得大腿更疼了。
江與城正對著落地全身鏡打領帶,從鏡子裡發現她暗搓搓充滿譴責的窺視,回身對她招了下手:「過來。」
程恩恩走過去,江與城把領帶遞給她,她接過來,踮腳將炭黑色的領帶從他頸後繞過,熟練地打上一個穩重風格的溫莎結。打好後,將他的襯衫領子理好,然後輕輕拍了拍:「好了。」
江與城取下外套穿上,很平常的口吻提了句:「今天公布高考成績。」
程恩恩愣了下。天天忙著追「前夫」,差點把這件重要的事忘了。她轉身就往房間裡跑,江與城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系上扣子下樓。
程恩恩的高考成績很不錯,達到了自己的預期目標,甚至還要更好。
她真的要感謝常老師,在最後的這兩個月里,幫助她的數學取得了大跨越式的進步——125的分數,在題目難度中等偏高的情況下,對一個一年前還在26分的水平的數學白痴來說,可謂非常難得。
數學考得爭氣,其他幾科對程恩恩來說更是如魚得水。這一年來、尤其是兩個月以來,不論是失憶,還是以27歲的年齡參加高考,所有外人眼中的匪夷所思,所有的堅持,都在此刻成為了「成功」的基石。
程恩恩很開心,也很慶幸,她和江與城沒有走散,她實現了十年來一直為之遺憾的夢想。
「678,恩恩考得很不錯,」方麥冬將列印出來的成績表放到江與城的辦公桌上,「很漂亮的分數。」
江與城拿著那張成績單看,沒有說話。
數學125分,比之前那個可憐的26,進步了將近100分。難為她了。
「我查到了近十年來北京大學在本省的文科錄取分數線,平均644分,去年652分。」方麥冬道,「以恩恩的分數,如無意外,北大是沒有問題的。」
江與城的神色平靜,看不出情緒,他將成績單放下,起身起到窗前,用食指輕輕撥弄著還在盛開的玫瑰花。
方麥冬識趣地拿回方才帶進來給他簽字的文件,默默離開辦公室。
江與城結識程禮揚時,他已經是嶄露頭角的天才程序設計師,A大計算機學院的傳奇人物。後來一起喝酒閒聊,江與城聽他提過,當年以市理科狀元的身份接到了北大的邀請,但是放棄了。
程恩恩無疑是他放棄北大的最重要的原因,她自己也一直這樣認為,並將這個枷鎖背在肩上。
她能完成一個從小的夢想,江與城替她感到開心,但「考上北大」這激動人心的四個字背後,意味著四年的異地分居。
江與城回頭瞥了眼桌子上的黑色手機,距離他離開公寓,時間過去一個半小時,程恩恩仍然沒有打來電話。
看來她第一個分享好消息的人,並不是他。
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程恩恩剛查到分數,就接到了常老師的電話。退休幾年,常老師現下就她一個學生,難免多操了一份心,早早地就計算著成績公布的時間,打來電話問消息。
程恩恩和她講了一會兒電話,換鞋子出門,去商場買了一些補品、點心,精心挑選了兩份小禮物,到常老師家裡登門道謝。畢竟她能有今天的成績,多虧了常老師盡心盡力的指導。
常老師的老伴是一位高中語文老師,早就從常老師口中聽說了程恩恩的事兒,兩人熱情地留她在家裡吃飯,和她討論填報志願的事情。
程恩恩從常老師家裡離開時,已經下午三點。她的車昨天停在誠禮了,正好想見江與城,打了輛車過去。
來的時機不湊巧,江與城人並不在公司。程恩恩在他辦公室里待了一會兒,把有枯萎趨勢的玫瑰清理出來,然後打電話從花店訂了一束新的。
擺弄完玫瑰花才走,開車回了南匯的公寓。
程恩恩在南匯整理東西,忙到七點,給江與城打了一通電話,沒通。她簡單弄了些吃的,一邊等著江與城給她回電,一邊寫作。
江與城的電話一直到九點多才打來,程恩恩剛好寫完,將《少女甜》的第十一個章節發表出去。她接起電話,不等那端的人出聲,便興奮地喊了一聲:「江與城!」
「嗯?」他似乎喝了點酒,嗓子有些微沙啞。
「你喝酒了?」程恩恩對他的變化總是很敏感。
「喝了幾杯,」江與城的聲音提起來很清醒,「不妨事。」
「我查到分數了,你猜猜我考了多少分?」程恩恩美滋滋的,話音里藏著邀功和求表揚似的得意。
江與城配合地問:「多少?」
「678!」程恩恩盤腿坐在椅子上,驕傲的語氣生動形象地念出了感嘆號。
「真厲害。」江與城說。
程恩恩嘿嘿笑了兩聲。
她笑得沒心沒肺,根本不了解江與城這一整天裡不上不下的心情。但她的笑讓他壓著的情緒緩和了幾分。
「想好報那所學校了嗎?」他問。
「想好了。」程恩恩答得非常果斷,像是心裡早已有了堅定的信念。
她心目中的理想學府究竟是哪一所,江與城根本不用猜測,但還是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哪一所?」
程恩恩卻哼哼唧唧地說:「現在不告訴你。」
江與城淡淡「嗯」了一聲,沒有多問。
程恩恩隱約聽到那邊有人叫了一聲「江總」,接著江與城與對方說了幾句話,聽起來好像還在公司。
程恩恩等他說完話,問:「你還在公司?這麼晚還在加班嗎?」
「沒。晚上有應酬,剛結束,回來拿點東西。」總裁辦已經無人,江與城打開燈,逕自走入裡間辦公室。
「那我去接你。」程恩恩立刻一咕嚕爬起來,「你等我,我很快的。」
江與城沒有拒絕來自追求者的殷勤:「好。」
南匯離誠禮不遠,夜裡道路還算通暢,程恩恩只用了二十多分鐘就到了。江與城已經在樓下,立在路邊,點了一支煙,指間火光明明滅滅。
程恩恩把車停到跟前,他掐了煙,拉開車門坐上去。
「你餓不餓呀,我請你吃夜宵。」
「回家吧,我想吃你煮的面。」江與城說。程恩恩把車子開到路口,他又說:「去你那兒。」
程恩恩扭頭瞅他一眼,「粲寶兒呢?」
「被媽接回去了。」江與城的目光落在前方,窗外霓虹從他眼中掠過。
程恩恩晚上就給自己煮的面,前天燉的雞湯做底,切了些紅腸絲和黃瓜絲加進去,配一顆煎蛋,還挺好吃的。到家後她就跑進廚房,將剩下的雞湯從冰箱取出,放在火上加熱,然後拿著刀開始切黃瓜絲。
江與城換了鞋走進來,外套和領帶已經脫掉,從背後環住她的腰,帶著微弱酒氣的吻落在她頸上。
程恩恩縮了縮脖子:「你等一下嘛,我正在做飯呢。」
江與城抬手關了火,又將刀從她手中取走,程恩恩一看這形勢又是躲不過了。她轉過身,江與城食指勾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住她。
親了一會兒,程恩恩氣喘吁吁地被他放開,他一言不發,直接將她抱起來,微微發燙的掌心托著她的臀部。他很喜歡這樣抱她,像抱小孩兒的姿勢,程恩恩有點羞恥,把臉埋在他肩上。
江與城抱著她走進臥室,做了兩次,解了饞,才放過她。他進浴室洗澡,程恩恩休息一會兒,披上一件衣服爬起來繼續給他煮麵。
事後面,她心想。這碗面應該能加5%的進度吧。
進度條什麼時候才能滿呢?
<!--<divalign="center">
,
報送後維護人員會在兩分鐘內校正章節內容,請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