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年2


  番外·十年2

  程恩恩愣住,謹慎地瞅了江與城一眼,然後湊到程禮揚旁邊,不確定地小聲問:「與城哥哥是在開玩笑嗎?」

  頭上長犄角什麼的,應該是玩笑吧?

  要是他在開玩笑,自己肯定得笑幾聲以示禮貌。思兔sto55.com

  但江與城一臉淡漠什麼表情都沒有,語氣又實在不像在說笑。

  程恩恩摸不准這個時候到底該不該笑,只好問哥哥。

  程禮揚忍笑,往她杯子裡添了些水:「是,他的笑話是不是很冷?」

  

  是有點冷,程恩恩都沒有get到笑點,不過還是立刻擺出營業式的笑容,笑了兩聲。

  「嘿嘿。」

  專業捧場,笑完就收。

  江與城也並未get到她是在給自己捧場,只當她是跟著程禮揚在笑他。

  有意緩解小朋友對自己的害怕之情,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禮盒遞過去,儘量溫和道:「送你一個見面禮。」

  程恩恩受寵若驚,立刻起立,雙手接過並鞠了一躬:「謝謝與城哥哥。」

  程禮揚無奈地把她按下去:「別這麼緊張,你與城哥哥不吃人的。

  膽子怎麼越來越小了。」

  「沒事。」

  江與城笑笑。

  程恩恩不好意思地坐回去。

  主要是,程禮揚以前的朋友都很普通的人,程恩恩貧乏的人生里,第一次見到這樣眉眼間透著距離感、眼神自帶殺傷力的人。

  就像是武俠小說里那種深藏不露的高手,別看他沉默寡言,但最不能招惹,一個眼神過來就能讓你內傷吐血的那種。

  雖然他很帥——程恩恩見過的所有男性當中,除了哥哥,他是毫無疑問的No.1——但高不可攀。

  江與城雖然看起來對別人漠不關心,但其實心思通透,見小朋友對自己過於恐懼,不再主動搭話。

  程恩恩安分守己地吃東西,連他那邊的菜都不好意思伸手夾。

  但程禮揚會不時給她夾過來,她愛吃什麼、更愛哪個次愛哪個,他都一清二楚。

  他跟江與城聊,偶爾cue一下程恩恩,讓她也說句話,不至於一言不發顯得不禮貌。

  程恩恩雖然膽兒小,但很乖,每次一被cue到,立刻坐直身體像回答老師提問一樣認真作答。

  答完再低頭繼續吃。

  那天吃完飯離開時,停車場,她終於鼓起勇氣直視江與城,主動對他說了一句話:「今天很開心,謝謝與城哥哥請我們吃這麼好吃的飯。」

  這是程禮揚教她的禮節。

  「不用客氣。」

  江與城淡淡道。

  回家的車上,程恩恩拆了那個禮物,是一塊手錶,粉色的皮帶,錶盤上鑲了12顆亮晶晶的小鑽石,簡約又精緻。

  程恩恩還挺喜歡的。

  「不喜歡與城哥哥嗎?」

  程禮揚開著車問。

  程恩恩立刻搖頭,想了想說:「喜歡。

  他對哥哥好。」

  「喜歡他是因為他對我好啊?」

  程禮揚好笑地問。

  「嗯。」

  程恩恩很認真地回答。

  他們兩人的交情,程恩恩都知道,所以打心裡眼是想親近這個哥哥的,但事情的發展和預想的不太一樣,她沒想到江與城的氣勢那麼強還那麼冷,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不爭氣。

  大男人之間,什麼你對我好我對你好的,聽著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程禮揚笑了半天。

  「害怕沒事兒,慢慢來,多接觸幾次,你就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程恩恩點頭:「我會努力克服的。」

  但這個努力,還沒來得及實施,就功虧一簣了。

  那天誠禮內部聚餐,程禮揚接上放學的程恩恩到公司,不巧剛好碰上江與城在訓人。

  那會兒公司的辦公室小,江與城的辦公室是用玻璃做隔斷單獨分出來的一間,里外通透,江與城發火的情形一覽無餘。

  他倒沒有大吼大叫,也沒有動手,只是慍怒地起身,將那份文件摔在桌子上,一個員工的面前。

  然後冷冷道:「滾出去。」

  程恩恩離老遠,只能從口型判斷出這三個字,但仿佛能想像到他冰冷的聲音,莫名打了個哆嗦。

  來的路上程禮揚帶她買了些小零食小點心,說好讓她自己去給江與城送一份,程恩恩反悔死活不肯去了。

  跟程禮揚熟的人都知道程恩恩的存在,誠禮的許多人程恩恩也都見過,給大家問過好,就跟在程禮揚身後默默地做她隱形的小尾巴了。

  都知道她的性格,大多也都挺喜歡她,偶爾說句笑話逗逗她,鮮少有人言辭過火或是為難。

  不過那天大家喝了酒,在KTV的包廂有人心血來潮非要教她唱歌。

  是一個見過幾次面的程式設計師,叫曹岩,平時對她還不錯,大大咧咧的,大約是喝多了沒分寸。

  那會兒程禮揚剛好去洗手間了,程恩恩說:「哥哥,我不會唱歌,你唱吧。」

  「哎呀別害羞,都是自己人,我教你唱,學會了以後你上學校表演節目去。」

  曹岩腦子熱,過來拉她,「來,想唱什麼,我給你點。

  唱周杰倫還是蔡依林?」

  程恩恩抱著他塞過來的話筒不知所措。

  曹岩的手已經抓住程恩恩的胳膊,就在這時忽然伸出來一隻穿著皮鞋的腳,往他屁股上踹了一下。

  「誰踢我?」

  他立刻扭頭喊了一聲。

  其他幾個人正在一旁打牌,幾個人同時默默將手指指向江與城。

  曹岩的火氣立刻熄滅,悻悻地問:「城哥,咋了?」

  江與城背對著程恩恩這邊,看著手裡的牌頭也不抬,悠悠道:「你擋我視線了。」

  曹岩是真喝多了,壓根沒想他打著牌自己又沒杵他眼前怎麼就擋視線了,聞言「哦」了一聲,傻不愣登拉著程恩恩往旁邊讓了讓:「來,我們來這兒唱,別耽誤他們打牌。」

  「……」

  江與城側頭,叫了一聲:「恩恩。」

  鬧哄哄的包廂里,他的聲音不輕不重,清晰入耳。

  程恩恩反應慢半拍,看著他愣了兩秒鐘,才應:「……啊?」

  「過來。」

  江與城轉回頭的同時若無其事說,「幫我看看,怎麼打。」

  誠禮這一幫人但凡支牌攤,沒人願意跟江與城一起玩。

  程禮揚還好些,雖然也是個精於算計逢賭必贏的高手,但好歹心善,會故意輸幾把給他們;江與城就不一樣了,心狠手辣冷酷無情,一絲喘氣兒的機會都不給你留。

  讓傻兮兮的程恩恩幫他看牌?

  開什麼玩笑!

  一起鬥地主的倆人看出他是替小丫頭解圍,都心照不宣。

  不過程恩恩當了真。

  江與城一開口,曹岩自然馬上就放過了她,程恩恩走過去,站在他身旁,儘可能保持距離,同時勾著頭仔仔細細打量他的牌。

  研究了一會兒,伸出纖細的手指一指:「出這個……」

  江與城剛剛壓了兩人一輪,到他繼續出牌的時候,這時手裡剩兩個3三個k,剛好三帶一對,離贏只差一個「扔牌」的距離。

  但他按照程恩恩的指揮,把對3丟了出去。

  另外兩人一臉震驚地瞪著那兩張牌,交換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

  接著,其中一人表情複雜地將手中最後兩張牌放下:「……對5。」

  「你贏了。」

  江與城面不改色地把剩餘的牌丟出去。

  莫名其妙贏了一把的員工把籌碼一收,興沖沖對程恩恩說:「打得真好,你哥教的?」

  程恩恩搖頭:「我不會打,哥哥沒教過。」

  她對撲克沒興趣,嫌用手拿牌太累,只看過程禮揚和別人玩,勉強懂得規則。

  對方一本正經地肯定她的牌技:「非常好,有天賦,你就坐這兒別動了,好好給江總看牌。」

  真的嗎?

  程恩恩疑惑,不是輸了嗎,哪裡看出她有天賦的?

  雖然不明白,還是乖乖地點頭:「嗯。」

  對面倆人憋著笑洗牌發牌,江與城不動如山。

  等三人都拿好牌,方才那人又使壞,慫恿她:「快給江總看看出什麼,他不會打。」

  江與城淡淡瞥他一眼,竟然沒反駁。

  程恩恩見他默認,再次伸頭看了看,然後指著3說:「打這個。」

  她喜歡先把小的打出去。

  江與城在另外兩人幸災樂禍的注視下,很聽話地把3扔了出去。

  程禮揚上完洗手間,又接了一通電話,耽擱了一會兒,等他回來,江與城已經在程恩恩的傾情指導下連輸了四把。

  第五把,她壓力有點大,擰著眉頭很認真地盯著江與城手中的牌思考,連程禮揚回頭都沒發覺。

  程禮揚背著手站在後面,看了一陣,明白了。

  目睹程恩恩指揮著江與城親手把對手送走後,撲哧一聲笑了。

  程恩恩正懊惱怎麼又輸了,一聽聲音立刻直起身:「哥!」

  程禮揚摸摸她腦袋,忍笑對江與城說:「你讓恩恩給你看牌,真實找對人了。

  家底輸光了沒?」

  「輸光了正好拿她來賠。」

  江與城瞥了程恩恩一眼,眼底含著一點點難以捕捉的笑意,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眼睛便像落入星辰,很是漂亮。

  他本不是死板無趣的人,喝了點酒也愛說笑:「我們老江家男丁旺,就缺閨女。」

  程恩恩臉紅,悄悄往程禮揚的背後躲了躲。

  「來玩幾局?」

  江與城要笑不笑地看著她,「輸了算你哥的。」

  程恩恩被剛才那幾把的失敗勾起了一點鬥志,聞言看向程禮揚。

  程禮揚推著她的肩膀走過去,坐在她身後:「來,打幾把我看看。」

  程恩恩想玩,但有點摳,不捨得輸錢,糾結地問:「輸了怎麼辦?」

  「我在這兒,肯定不讓你輸。」

  程禮揚笑著說。

  「誒,這可不行啊,」另一人邊發牌邊道,「你在後面教著,跟你來打有什麼區別?

  觀棋不語真君子,這次誰都不許請外援啊。」

  程恩恩有點緊張,程禮揚安撫地笑笑:「不怕,我們恩恩多厲害,一會兒把他倆的錢包都贏過來。」

  十分鐘後——

  江與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贏三把,程恩恩每次還沒反應過來,一局就結束了。

  她被打擊得有點厲害,小臉都皺巴起來。

  也意識到江與城根本就不是「不會打」,相反,還是個非常兇殘的高手。

  另外一人都看不下去了,嘖嘖兩聲:「江總,你倒是也讓著點小丫頭。」

  江與城氣定神閒地坐著,唇間咬了根沒點的煙,聞言微微眯著眼笑了下,沒說話,比之前優雅精貴的形象多了幾分浪蕩不羈。

  「沒事兒,」程禮揚溫聲安慰,「你與城哥哥這是輸太多逆風翻盤了,下局就該我們贏了。」

  兩分鐘後——

  江與城再次快刀斬亂麻迅速結束戰局。

  程恩恩愣了半天,都沒明白他是怎麼贏的,把手裡還剩一大把的牌放下去,垂著腦袋離開座位,蹭到程禮揚身邊,小聲跟他說:「我不打了。」

  那語氣,委屈巴巴本巴。

  程禮揚好笑地安慰:「好,不打了。

  看哥哥幫你贏回來?」

  程恩恩點點頭正要說好,江與城的聲音響起:「先下個賭注,這局你要是輸了,妹妹以後跟我姓江,如何?」

  程恩恩嚇了一跳,忙拉住程禮揚,猛搖頭:「不打不打。」

  那一局在「賭注」程恩恩的強烈反對下,最終沒能進行。

  從那之後,江與城在程恩恩心目中的形象,除了「像黑社會」之外,又多了第二個關鍵詞:

  ——「想拐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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