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劉老四重重跌落在地。思兔閱讀
那一瞬,他心頭湧上一陣恐懼,捂住流血的傷口睜大眼睛看著緩步走來的俊美青年。
看著青年手中沾血的刀尖,劉老四視線撞入青年的雙眸,猛地打了個寒顫:「不……不要、不要殺我……」
充斥著殺意的聲音陰沉中又帶著嗜血的愉悅:「遲了。」
話音落,冰冷的刀鋒朝他喉嚨刺去——
「沈驀,不要——」緩過神來的肖若嘶聲大喊,上前抓住他的手,「不要殺他!」
沈驀眼睛染上了猩紅的血色,此時因為肖若的聲音而恢復了一絲理智,卻依舊沒準備放過這個男人。
殺了他!殺了他!腦子裡全部是這樣的殺念,無法遏止的殺意,幾欲讓他瘋魔。
若若的身體在發抖,沈驀清晰地感覺到了她的恐懼,他不敢想如果自己遲一秒趕到會發生什麼。
他嘶啞低沉的嗓音響起:「若若別怕,讓我殺了他,他死了,若若就不用害怕了……」
那一瞬,肖若也察覺到他的異樣,伸手抱住他。
「沈驀,我不怕……」
因為你來了,所以我不怕。
「若若……」沈驀一怔,或許是對她還願意主動抱住自己感到驚訝。
看向她的時候,眼底猩紅的血絲仍令人懼怕,卻分明清醒了不少。
卻也在這時,肖若奪去他手中的刀,往遠處一丟,然後看著他:「不要殺人,不值得。」
為了這種人渣搭上自己的一生,不值得。
沈驀看懂了她的眼神,卻沒有任何回應。
肖若朝地上的劉老四走去,擼起袖子對身旁的沈驀說:「沈驀,你按住他。」
沈驀站在原地。
「別站著,幫我按住他。」
沈驀上前,照做。
肖若查看了下歹徒身上的傷口,沈驀那一刀並沒刺中內臟,只傷到了他手臂。
確定地上的男人不會突然反抗傷到自己的時候,肖若抬腿,算準力道後一腳揣向男人的襠部。
「嗷呃——」劉老四痛得五官都扭曲了。
沈驀鬆開他,任他痛苦地蜷縮著在地上翻滾。
肖若撿起地上的刀子,擦去上面的指紋,往旁邊垃圾桶一丟,回頭對一旁站著不動的沈驀道:「別愣著了,我們回家吧,你買的菜呢?」
沈驀這才回了神,看向一臉正直的肖若,再看了眼地上痛苦翻滾的男人,突然竟有點想笑。
心底的殺意漸漸消散,沈驀臉上的表情也恢復了正常。
「嗯,我買了雞蛋想給你做蛋糕。」
沈驀看了眼地上碎了的雞蛋,把地上完好的捲心菜撿起,「雞蛋要重新買了。」
肖若卻看向地上仇視自己的男人,面無表情地說:「蛋碎了就碎了,不要了。」
沈驀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地上捂著自己襠部的男人,嘴角一抽,應道:「嗯。」
地上男人慾開口罵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時,卻撞進了一雙滿是純粹殺意的眼睛裡,頓時被扼住了喉嚨,一個字也吐不出。
「若若,我們回家。」
沈驀溫柔地牽起她的手。
這一次,肖若回握住他的手。
還好沈驀過來了,否則肖若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拼著玉石俱焚而殺了那個男人。
可輪到沈驀對他下殺手的時候,她卻下意識地去制止。
沈驀的人生才剛開始,不該被這種垃圾耽誤。
也幸好沈驀趕來了,那一瞬,肖若是真的鬆了口氣,感到心安。
身邊沈驀身上的氣息讓她情緒也漸漸平復。
回去後,沈驀放下手中買回來的東西,肖若正在門口換鞋。
穿著舒適的棉拖,肖若還沒喘口氣,卻見沈驀走了自己跟前。
「怎麼了?」
肖若問。
「為什麼偷偷走掉?」
他看起來似乎很平靜,一點兒也沒有生氣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她為什麼在他去超市的時候突然走掉的理由。
這種明顯秋後算帳的既視感讓肖若愣了愣。
「那裡人太多了,我不太舒服就往人少的地方走了幾步,反正不遠。」
她面上面不改色,「我也沒想到會被地痞逼進巷子裡,幸好你來了。」
或許是最後一句話觸動了他。
沈驀眼底聚集的不悅頃刻間消散,他狀似不經意地問:「若若很高興我的出現?」
「當然了。」
肖若沒想太多,那個時候她心中只有絕望,而沈驀的出現將她從絕望中救起,她很感激。
於是,她看著他,說:「如果不是你出現,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幸好你來了。」
沈驀臉上看不出情緒,只是他手背緊繃著,青筋浮起,只要想到那時的場景,心頭便湧起強烈的殺意。
他將心底殺意忍下,嗓音低沉輕緩:「若若以後不要離開我身邊,很危險。」
他這話一落,肖若看他一眼,從某方面來說,你身邊也不那麼安全。
但這話她也沒說出口,可沈驀卻一眼看懂了她的眼神,上前一步,修長的手撫上她的臉頰,然後捧著她的臉。
他如墨幽深的眼眸那一瞬變得無比認真,裡邊夾雜著的感情逼得她無法掙脫。
「我從來沒有升起過折辱若若的意思,你是我最珍視的寶物,永遠都是。」
沈驀低沉的嗓音穿過她的耳膜,痒痒的,又帶著灼熱的溫度,「若若,試著喜歡上我,好不好?」
倆人離得很近,彼此呼吸交融,雙瞳深處映著彼此的模樣。
那一瞬,肖若整個人都怔住了,心臟的鼓動失去了節奏……
心口像藏了一隻蝴蝶,那隻蝴蝶不停地在掙扎,扇動著自己的翅膀,想要逃離,卻被密密麻麻的蜘蛛網籠住。
似乎,它所面臨的結局只有一個——徹底被獵食者吞噬殆盡。
慌亂之中,肖若下意識地將他推離自己身邊,氣息不穩:「沈驀,別這樣……我很難受……」
很難受……不知道是心臟的高速律動讓她感到了吃力,還是這種情況讓她產生了強烈的壓迫感,幾欲窒息。
見她眼底閃過害怕和慌亂,沈驀頓了頓,微微垂眸,將自己的感情全部壓下。
再次抬起頭,他焦墨似的眼眸恢復了沉靜,面上也分毫看不出異樣。
「若若,別怕。」
沈驀走到她身邊,將她抱在自己懷裡,「沒事了,別怕,深呼吸……」
沉穩的心跳聲「咚咚咚」,有節奏地在耳邊響起。
久久未能緩過神來的肖若根據他發出的指令呼吸,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一會兒,沈驀低沉的聲音響起:「若若,除了我,你別無選擇。」
沈驀鬆開她,在她沒有回過神之前微微低頭在她發上落下一吻。
明明沒有感知到他唇間的溫度,肖若卻好似被燙到了一般,後退一步,看著他的時候眼底有一絲無措。
「呵……」還是第一次,若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不知為何竟會感到一絲意外,內心深處是的久違的愉悅。
若若終於不再是一味地將他當成小孩兒,當成「弟弟」這種角色,將他的行為當成是無知的任性。
而是一個帶著攻擊性的男性。
沈驀唇微微彎起:「若若,我很高興。」
高興什麼?
肖若無法理解他的腦迴路,只想逃離他所在的場地。
「逃跑是沒用的,不過我會給你時間適應。」
沈驀語氣變了,溫柔又強勢,「我期待若若的回應。」
目送他離開的背影,肖若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這貨腦子不正常了嗎?
剛才他說的話總覺得並不是表面的意思,先前只要一提到「逃跑」兩個字,他身上的感覺就會變得很可怕……可是剛剛,他在笑。
不是冷笑。
他的眼神和表情,分明就是愉悅。
肖若滿眼的懵逼,男主這是怎麼了,魔怔了麼?
廚房傳來了動靜,他在準備做午飯。
肖若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回了自己房間。
上午外面的陽光會透過那扇下照進來,肖若把外套掛在衣帽架上,上了床。
玻璃窗上的霜花已經化了。
最初摺扇窗子的玻璃是特別古舊的那種不透明的,帶著淡淡綠色,上面刻滿了花紋,外面看不到裡面,裡面也看不到外面。
後來,沈驀新買了透明的玻璃換上,又安裝了天藍色的窗簾。
窗簾的顏色和她臥室的色調幾乎一樣,連花紋也是同一種風格。
因為她怕冷,屋子裡都換上了厚厚的羊毛地毯,即便是打赤腳擦地上也不會冷。
那個時候,她無心察覺這些,現在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起,這個房間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不似一開始的冷冰單調。
沈驀似乎沒有不會的,這個臥室所有的都是他弄的,這個人學習能力超強,讓肖若有時都不得不感嘆不愧是男主。
以他的能耐,就算沒有宋家,也能站在一個別人無法匹敵的高度。
這個地方說實話也不錯。
如果不限制她的自由,就更好了。
肖若還在發呆,外邊已經傳來食物的香味,摸了摸肚子,好像有點餓了。
吃過飯,肖若想起這段時間不管是衣食住行都應該花了不少錢,一柜子都是她的新衣服,很多吊牌都還未剪下,上面的金額都不是這種地方能夠買到的。
還有,給她準備的各種用品都是專櫃貨。
沈驀不會全把錢都花她身上了吧?
或許是肖若的視線停留在他身上太久了,沈驀把手上的水擦拭乾,抬起頭:「若若,怎麼了?」
肖若認真地問他:「你老實告訴我,你身上還有多少錢?」
聞言,沈驀頓了頓,接著微微一笑:「若若想要什麼跟我說就好。」
肖若:「……」這種蜜汁霸道總裁既視感是怎麼回事?
察覺到她不是這個意思,沈驀回道:「卡是五年前邵伯康給我辦的,一開始只有獎學金,大概好幾萬了吧,一直沒有用。
那個時候正好我對金融這塊比較感興趣,就試著把錢投入股市,結果錢比我想像中來的要簡單。」
肖若:「……」
原來,天才是真的存在。
「不過離開X市後,卡我已經沒有再用了,你所用的東西是我事先準備的。」
「事先?」
「嗯,軍訓的那段時間吧。」
肖若:「……」
「若若怎麼了?」
肖若默然,原來整個事件這貨都是有預謀的。
從那日,他放棄軍訓趕回來的那一日,狼崽子朝她露出真面目的那一日開始,這狼崽子就在計劃帶她離開了。
肖若嘆了口氣。
沈驀彎下腰,湊到她面前,修長的手撫上她的臉頰:「若若怎麼了,在嘆氣。」
他的手或許沾過冷水,有點涼,但因為本身體溫高而不會凍到人。
「我只是在感慨,你走一步算三步的行為有點不符合你的年齡。」
肖若看著他那張輪廓線條漸漸脫離柔和的臉,用不了幾年,必定是行走的荷爾蒙。
想到書中對男主的外貌描寫,肖若頓了頓,還真的很符合。
她似乎又在走神了。
沈驀力道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的後頸,笑:「如果不這樣,若若會從我身邊逃走吧?」
肖若回神,很認真地看著他說:「沈驀,沒有人是能一直與另一個人綁在一起的。」
「但若若只能待在我身邊。」
沈驀雖然是笑著的,可那雙焦墨似的眼眸卻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肖若移開視線,也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是枉然。
這樣僵持著不是辦法,肖若換了個話題:「你有沒有辦法得到伯康叔叔和玉琴阿姨的消息?」
捏著她後頸的手一頓,沈驀緩緩開口:「若若想知道什麼?」
肖若視線移到他臉上:「都可以。」
「他們都很好,不用你費心。」
肖若突然問:「你是怎麼看他們呢?」
沈驀語氣是一反常態的漠然和認真:「除了若若,其他人對我而言無足輕重。」
那樣冷漠的語氣和眼神,肖若竟沒有一分意外。
或許經過這些時日,她也知道沈驀骨子裡本就是一個偏執且冷漠的人。
「若若在想什麼?」
微涼的觸感碰到嘴唇了,肖若微怔。
還好是指腹,肖若唇微張,隨口敷衍:「我看起來在想什麼……」
「若若最近總是很喜歡走神,特別是在跟我說話的時候。」
沈驀語調越來越低啞,帶著一股子曖昧的氛圍。
他微微低頭,吻上她的唇,只手攬住她的腰讓她無處逃離,溫柔地奪取她口中的氧氣。
肖若用力抓緊了他的衣袖,因呼吸不過而嗚咽出聲。
終於,在肖若呼吸不過來的時候沈驀鬆開了她,抬手輕柔地拭去她唇上的濕濡。
肖若就著他手臂的力度站直,氣息微喘,眼睛的瞪溜圓。
「這樣若若就回神了。」
惡人先告狀。
肖若沒了脾氣,往旁邊椅子上一坐:「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哪兒都喜歡。」
肖若:「……」
這題無解。
夜晚,冷靜下來的肖若躺在床上,心裡很難形容內心是什麼感覺。
是從來沒有過的複雜。
她發現自己本能是不抗拒沈驀的親近,可這種親近已經越線了。
肖若從來沒有想過倆人之間會演變成這種感情,這對她來說太意外了,也太難以接受。
自從來到這個地方以後,沈驀在她面前也跟換了一個人似的,肖若怎麼也無法把他當成從前記憶中的小孩兒對待。
這樣下去不行。
肖若清楚地知道這樣下去不管對沈驀來說還是對她來說,都不是對的選擇。
她沒有時間了,最後留下來的只會是無盡的傷痛。
肖若不想這樣。
她離開後,沈驀會如何……
只要一想到,心臟就會疼得無法呼吸。
肖若久久無法入眠,她突然想到,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並沒有那麼牢不可破。
記得曾聽誰說過:感情是相互的,也是最容易消耗的,特別是男女之間。
消耗嗎……
帶著萬千思緒入睡,肖若做了一晚上的夢。
第二天,她拖著疲憊的身體起床,外邊沈驀也已經起來了。
他進來給她把牙膏擠好,讓她去洗漱。
肖若面無表情吐了口泡沫:「這牙膏是用來刷牙的?
這味道,用來擦皮鞋的吧?」
正準備離開的沈驀:「……」
肖若嫌棄地把口中的泡沫吐掉,拿旁邊已經擰好的毛巾擦臉:「毛巾太硬了,擦得我臉都疼了。」
沈驀默不作聲地撿起她丟地上的毛巾,語氣溫和:「一會兒我去超市重新給你買。」
吃早餐。
肖若舀了一勺粥,皺了皺眉:「太咸了,這鹽是路邊贈送的嗎?」
沈驀嘗了一口,給她重做。
做好後端上,肖若嘗了些:「太淡了,沒胃口。」
中午,沈驀做了土豆燉牛肉。
「這肉太老,咬不動。」
……
……
「難吃,我不吃。」
幾日下來,她幾乎沒吃什麼東西。
看著她本就瘦的小臉又瘦了一圈,沈驀淡淡地喊了聲:「若若……」
「不吃就是不吃。」
肖若一臉不耐,揮手就把桌上的玻璃杯一摔,「啪啦」一聲掉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別以為你真的能威脅我。」
肖若冷下聲,「我不樂意,誰逼我都沒用。」
沈驀定定看了她半晌,彎下腰把玻璃渣清理乾淨,免得一會兒她弄傷了自己。
這一下,肖若更氣了。
她上前,一腳往地上那堆碎玻璃渣子踹去——
這一幕讓一旁的沈驀來不及反應,看到她腳上沒有留下傷口的時候,沈驀驚出一身冷汗。
他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眼底有怒意隱忍著:「若若,別任性……」
「沈驀,任性的從來都是你!」
肖若本來有點怔住,卻突然一把甩開他,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把我圈養在這裡究竟想要做什麼?
!我已經受夠了!我為什麼要在這種地方陪你浪費時間!」
沈驀怔了怔,似乎從未見過肖若有這樣一面。
「我要離開這裡!」
沈驀抓住她反抗的手,面沉如水,語氣堅定又決絕:「不可能。」
肖若一聽,掙扎地更厲害了,沈驀手在她後頸某處一按,懷裡的人兒頓時失去意識。
沈驀將她打橫抱起,抱回床上。
一開始,他以為肖若只是在耍小性子,給他添麻煩。
可事情發展成現在這樣,沈驀擔心的是這樣的環境讓她變得焦慮,甚至做出自殘的舉動。
可要讓他放手,那也絕對不可能。
昏睡中,肖若的眉始終是皺著的,手指也是緊緊握成拳。
沈驀坐在床邊看著她,抬手想要撫平她皺起的眉。
肖若醒來的時候,屋子裡熏著安神的香。
屋子裡沒有人,她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頸,起身下床。
失去意識前的畫面在她腦海中一幕一幕閃現,她記得最後是沈驀不知道用什麼法子弄暈了她……
她雙腳剛落地,門便被推開。
沈驀走了進來:「若若,感覺有沒有好點?」
肖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異樣感不強,就是有點酸。
她抬頭看著眼前的青年:「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怕你傷到自己。」
沈驀把手邊的水擱在一旁的桌上,「先喝點水。」
肖若抬起頭看他一眼,語氣淡漠:「你這樣做有什麼意思,讓我再也醒不過來不是更好?」
「若若!」
沈驀情緒外泄,眼神隱忍,「你胡說什麼!」
「沈驀,我累了……」肖若神色寡淡,也不氣了。
只是,這樣的肖若讓沈驀覺得比先前還要不穩定,讓他有種束手無策的感覺。
「那你好好休息,我一會兒再過來。」
他說。
「我沒時間跟你這麼耗著。」
肖若出聲打斷了他的離去,「要麼讓我死,要麼讓我走,你自己選吧。」
沈驀臉上有一瞬的扭曲,最終恢復平靜:「你累了。」
門合上,屋子裡只剩下肖若一個人坐在床上。
她向後一倒,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只有這個時候肖若臉上的表情和眼神是平和的。
莫名的,她有種直覺,即便自己再這麼鼓足勁兒作妖,對沈驀來說也是見招拆招,決計不會讓她達到目的。
……唉。
肖若抬手遮住眼睛,喜歡上一個跟死神搶奪時間的人,這本身不是很悲哀嗎?
她是一個註定沒有未來的人。
讓別人對她產生多餘的念想,應該麼?
肖若蜷縮著身體,緩了緩自己的情緒,衣袖上一片濕意。
許久,她起身把衣服換了。
她打開門,發現沈驀似乎不在。
肖若把自己換下的衣服丟洗衣機里,走出外面。
還是下午,陽光很暖,照在身上非常舒服。
肖若知道這棟樓有樓頂,便搬了張椅子去樓頂曬太陽。
上去後,她發現樓頂已經有一個人了。
那人見到她,有些意外,從椅子起身:「啊,你好,我是鄭歌,我們上次見過。」
肖若也想起來了:「你好,我叫肖若。」
……肖若?
等等,這個名字是不是有點耳熟?
鄭歌還沒反應過來,本能覺得這樣一直盯著女孩子的臉容易生出誤會,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沒有惡意……」
「沒關係。」
肖若對這個年輕男人沒有惡感。
她把椅子放好,調整好靠椅的弧度,背對著太陽坐下。
而她旁邊的鄭歌卻拿著手機開始搜索。
終於,他愕然地看了眼旁邊的女孩兒,再看了眼自己搜索來的信息,整個人有點懵逼。
「……肖、肖若?
!」
肖若睜開眼看他,然後視線落在他手機上,唇邊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肖若。」
肖若身上穿著鬆軟寬鬆的灰粉色高領毛衣,手揣進了寬鬆溫暖的袖子裡,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曬太陽。
鄭歌咽了咽口水,好半天才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總感覺今天的展開有點玄幻。
我是宋氏旗下子公司的前服裝設計師……
鄭歌內心翻來覆去,就是說不出話來。
眼前的這位居然是在訂婚宴上放了前大大BOSS鴿子的女孩兒,居然就在自己眼前!
等等,那日雪地上親吻這個女孩兒的人是誰?
他是不是撞破了什麼驚天秘聞,會被滅口嗎?
!
不知多了多久,有腳步聲靠近。
鄭歌回頭一看,看到來人,頓時臉上的肌肉不聽使喚:「你、你好啊。」
沈驀看向他,語氣溫和中帶著不易察覺的疏離:「你好。」
在發現肖若離開的那一瞬間,沈驀心中湧出無數法子一定要將這人找到,可當他發現客廳的椅子少了一把後便上樓頂。
然後,心中所有的戾氣和洶湧的殺意瞬間平息。
她沒有離開,跟只貓兒一樣在樓頂曬太陽。
沈驀走到她跟前,抬手碰了碰她的臉頰,觸感很真實,很溫暖。
旁觀這一幕的鄭歌眼神不知道往哪兒落才好,手上的雜誌倒過來了也沒察覺。
半晌,耳邊聽到一句——
「你叫鄭歌是吧。」
「對、對啊。」
鄭歌把擋在面前的雜誌放下,眼神閃爍,企圖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沈驀看著他,緩緩開口:「你見過我們的事,還請不要聲張。」
「呵呵……一定一定。」
鄭歌抽了抽嘴角,笑得格外變扭。
說話聲吵到了肖若,她緩緩睜開眼,就看到沈驀正溫柔地注視著她。
肖若移開視線,語氣不冷不熱:「你擋著我曬太陽了。」
「嗯,一會兒太陽下山了,記得下來。」
沈驀溫柔地將自己的外套脫下該在她身上,「你穿的太少,小心別著涼。」
說完,沈驀便離開了。
沈驀一離開,一旁的鄭歌也算真正的鬆了口氣。
對方年紀明明比自己小,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種迫人的氣場,讓他沒由來得想要將自己藏起來。
這絕壁不是自己慫,是對方氣場太嚇人了。
沈驀離開後,肖若望著前方不知名的方向,眼底不知道在想什麼。
蓋在身上的外套還殘留著他身上的體溫和氣息,肖若緊了緊外套,微低著頭,陷入了自己的思緒里。
天際的雲朵好似被火點燃,一點一點沿著天際灼燒著,大片大片的紅色絢爛又帶著一絲悲意。
「咔嚓——」
快門按下的聲音讓肖若回過神。
只見一旁的鄭歌拿著相機將天際的一端拍下來了。
似乎察覺到肖若的視線,鄭歌微微轉過頭,看向她:「抱歉,打擾你休息了嗎?」
「沒有。」
肖若搖了搖頭,順著他剛才拍攝的方向望去——夕陽下,橙紅色的微光暈染著錯落的房屋,煙囪冒出縷縷青煙,安寧又平和。
「心情浮躁的時候看到這樣的景色,感覺自己內心也會變得平和。」
鄭歌笑了笑,夕陽將他的影子拉長,他突然問:「你是來這兒養病的吧?」
嗯?
肖若看向他。
「你的臉色不是很好,比上次見你的時候還要不好。」
鄭歌看著她沒什麼血色的臉,「雖然你臉上帶了點妝,但還是掩蓋不了……」
「噓……」肖若食指豎起立於唇間,朝他眨了眨眼,「保密哦」
鄭歌一怔,點了點頭:「我不會多嘴的。」
總感覺眼前的女孩兒身上有很多秘密,宋家家主訂婚晚宴或許還有別的隱情在其中……但這些都不是他該管的……
第二天,肖若又上屋頂曬太陽。
鄭歌來得早,看到肖若,他自然地打了個招呼:「今天好點了嗎?」
「嗯,感覺好多了。」
肖若捧著手中的保溫杯說。
杯子裡泡得是枸杞,她最近失血有點嚴重,加上膚色本來就白,所以看起來就特別明顯,臉妝都掩蓋不了那份病氣。
這一次,肖若沒有再背對著太陽,如果能把膚色曬成小麥色就更好了。
「咳咳……」肖若被嗆到了,她幾乎是瞬間從口袋裡摸到手帕捂住了口鼻。
她這輕微的動作讓旁邊的鄭歌轉過頭來,接著瞪大眼睛,被她指間的紅色驚到了:「喂!你、你沒事吧?」
肖若若無其事地把血擦乾淨,瞥了他一眼:「小聲點。」
鄭歌收了聲,聲音頓時小了一個八度:「你這是不是要去醫院比較好?」
「其實,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肖若把手指上沾到的血跡輕輕擦拭乾淨,抬起頭看他,「我自己就是醫生。」
「……!」
鄭歌似乎想起來了,這女孩兒前段時間的論文還被全球最具有影響力的論文之一,還被多家紙媒報導過。
啊,那段時間剛好是她跟宋珩訂婚宴之後,她自己可能也還不知道吧。
「北方的天氣乾燥,上火也正常。」
肖若語氣很平淡,「不過這事還是別告訴他,就是跟我一起的那個人。」
鄭歌不解:「為什麼?」
「呃……他太過擔心,我會有壓力。」
鄭歌似乎有點理解,點頭說:「放心吧,我不會說的。」
「謝謝你。」
肖若真誠道謝。
把手帕整齊疊好,肖若從衣兜里摸出幾粒藥放入口中,就這保溫杯里的水咽下。
哪怕加大劑量,效果也不那麼明顯了……肖若攥緊了手中弄髒的手帕。
如果被沈驀知道……她甚至不敢想像那個場面。
原本她只是想在為剩不多的時間裡把自己最在意的事情解決掉,之後怎麼樣都聽天由命,卻不想最後在沈驀這兒除了岔子,變成現在這種局面。
如果……她的時間足夠,或許就這樣待在這種地方倒也還好。
肖若掩去紛亂的思緒,如今……她只希望沈驀能慢一點察覺到。
帶著這種僥倖的心理,肖若把手帕揣進口袋裡,起身尋思著找個地方扔掉。
處理掉手帕,肖若往回走,恰好看到沈驀準備出門。
見肖若回來,他頓了頓:「若若,你去哪兒了?」
「隨便走走。」
肖若回答了他,進屋。
沈驀眼眸微動,他以為她會一直無視他,沒想到今天的她看起來像是恢復了從前的模樣,只是她的臉色看起來有點不好。
「若若,最近睡得好嗎?」
肖若坐在客廳的椅子上,看向他:「不是很好。」
談話的氛圍似乎回到了從前,沈驀心中稍安,只是擔心失眠會對她的身體造成負擔。
這些天也總是看到她在屋頂補覺,很疲憊的樣子。
這日,肖若在屋頂眯著眼曬太陽,聽到旁邊有聲響,便睜開眼。
「是不是吵到你了?」
鄭歌身上穿得薄,騷氣的紫色羊毛衫搭著灰色格子圍巾,清秀的五官多了幾分少見的純真,還夾雜著天然的魅惑感。
這人還真的挺適合紫色的。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接著肖若便看到鄭歌走到了她面前。
「上次你說無聊,我這兒剛好帶了本書,本來是拿來打發時間的,沒料根本靜不下心來看。」
鄭歌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不介意的話送你。」
「謝謝,」肖若接過,「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這些時日因為每天上來曬太陽,倆人偶爾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就這樣成了朋友。
鄭歌也知道她是因為身體不好才來這兒養病的。
索性,他將自己帶來的書送她打發時間。
書是本小說,英譯本。
是鄭歌當初在英國參加活動的時候路過一家書店隨手買的。
因為這一次說走就走的散心,他隨手從書架上拿了一本,就是現在肖若手中的《蘇菲的世界》。
肖若明顯對這類書很感興趣,很快便安靜地看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越來越烈。
她正看得專注,手中的書便被人輕輕抽走。
肖若抬起頭:「你幹什麼?」
「這樣看書傷眼睛。」
沈驀在她旁邊坐下,「我讀給你聽。」
肖若:「……」接著,耳邊是他低沉悅耳的聲音。
他的發音很好聽,語速適中,肖若抱著懷裡的軟枕閉上了眼。
陽光實在太舒服了。
聽著旁邊的聲音,肖若不知不覺竟就這樣睡著了。
察覺到身旁的人兒已經睡過去,他站起身,把書擱在椅子上,然後走到她跟前將她打橫抱起。
這兒風大,睡著容易著涼。
未合上的書擱在一旁的椅子上,一瞬間頁面被風吹亂。
身為背景板的鄭歌目送二人離開。
他手中的筆飛快地在速寫本上畫了起來,很快,草圖便形成了。
誰也不會想到,這潦草的幾頁紙會在不久的將來給他打開國際上的知名度,一飛沖天,成為某奢侈品牌的新銳服裝設計師。
這是後話。
……
下雨了。
濛濛細雨籠罩著這片土地和山林。
肖若怕冷,只能躲在屋子裡抱著暖水袋取暖。
哪怕屋子裡有暖氣,肖若還是覺得冷。
沈驀把做好的飯直接端進臥室。
肖若勉強下床,突然胃部一陣絞痛,伴隨著強烈的噁心感讓她臉色微變,來不及穿鞋便往淋浴間跑去。
吐完後,胃部的情況並沒有好轉,疼得她臉色發青。
但她也沒時間顧著疼,打開蓮蓬頭處理地上不慎弄到的血跡。
卻在這時,門口站了一個人影。
白色的瓷板上,是來不及被水清理的血跡,還有她唇角上沾著的鮮紅。
那一瞬,沈驀心臟像是被什麼撕裂了開來,臉色震驚中夾雜著未知的恐懼,聲音不穩:「若若,怎麼回事……」
肖若大腦一陣轟鳴,手中的蓮蓬頭「啪」地一聲掉在地上。